詔獄第一仵作 第23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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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落,申姜眼珠子差點掉下來,竟然承認了‘扒灰’這種事!還一點都不覺得羞恥! 大夫人話音淡淡:“府里歲月靜好,從沒出過事,也不愿虧待自家血脈,二房回來,我們都歡迎,到底是一家人,可他們不該把外頭的臟心思帶進來……野心貪婪,眼界短淺,他們不知道,出身并不能代表一切,規矩不可以打破,你的才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不能肖想,手指頭都不能碰。世人都知世子位高,侯爺權重,人人都想要,卻不能人人都去做,誰都伸手,天下還不得亂了套?” “盤古開了天,辟了地,有日就有月,有陰就有陽,人也如此,有你該做的事,也有絕對不能做的事,你不能因為一時私恨,就拉所有人下水,毀了這個家?!?/br> 這話就有意思了,她在內涵二房野心太大,最后反噬了自身。 侯府傳承可不止一兩代了,這么多年,從沒出過事,怎么你二房一來,接連有命案發生?不是你的錯是誰的錯? 大夫人在指控蔡氏,暗指這對夫妻憎恨侯府,怨恨侯府,從進京的那一天開始,就是沖著報復和毀滅來的,隨著她的話,所有人都可以自行猜想,并給這個邏輯找到答案。 比如進京,是不是和應溥心死去的娘有關?他們母子憎恨侯府,他要報仇,史學名的死,沒準就是聽到了他們夫妻密謀,被滅了口,盜匪可以是二房夫妻帶來的,因他們本身和盜匪的關系就很曖昧,應玉同死時,蔡氏本人可在現場,指這指那,還目擊證人,她自己不是最方便?至于徐開…… 呵,男人都花心,蔡氏能勾引一個兩個,就不能勾引第三個第四個?用完了就殺,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嗎? 看著大夫人神情淡定的說話引導,葉白汀突然明白,為什么老侯爺會喜歡她,就這份聰明,這份沉穩,甚至比世子還要強,可惜,他不會給她混淆的機會。 在他眼色示意下,申姜拿出了幾封信,重點展示給老侯爺看,只一眼,老侯爺臉色就變了。 葉白汀看的很清楚,道:“錦衣衛一直對徐開這個人很好奇,為什么貴府下人,常來常換,徐開做了這么久的管家,一直位置都很穩?是因為他對世子的‘幫助’?不,在史學名死前,他就和應白素廝混很久,沒有得到任何懲罰,他對‘秘密’的知悉,是否在更早以前,世子不知道的時候——他是不是也幫了老侯爺你,做了點什么事?” “貴府‘秘密’,并非從六年前開始,它早就存在了,一直是老侯爺親自守護打理,年輕人沉不住氣,可能會壞事,在你認可之前,不會將權力轉移,世子一直在成長,六年前,你終于認可了,將所有交托給他,他表現很好,‘下人徐開’這個問題,你并沒有講述的很清楚,隨世子自己去發現,去解決,一來徐開很聰明,可以在一些事上,成為世子成長的磨刀石,二來,徐開有牽掛,不可能把事情往外講,壞了侯府大事,你可以完完全全把危險控制在自己手里?!?/br> “我猜你第一次發現徐開知道‘秘密’時,就想殺了他,但徐開這個人很聰明,被你發現的時候,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他非常小心謹慎的,拿了一些你的有關‘秘密’的東西,作為自己的保命籌碼,你才容了他。他非常理智,并沒有以此要挾,為自己謀更大的利益,只是私下和應白素糾纏不清,想讓你裝看不到,你其實并不在意應白素這個女兒,你要的只是安全,徐開能拿到東西做保命的籌碼,你也可以利用應白素,敲打他威脅他,讓他乖乖做事,好好保密,你們的相處模式安全且穩固,所以他可以活這么久,可以管你府這么多事?!?/br> “你應該一直在找他藏的東西,但一直都沒找到,對么?徐開此人小心謹慎到了極點,知道你一定會找,早早提防著,東西一旦藏好,就再未涉足那個地點第二次,給你機會,但紙里包不住火,世子要推他出來擋刀……” “他知道自己要死,有些話能留,有些不行,真正的遺書,真正想說的話,會放到哪里呢?和侯爺一樣,他不動,我們同樣什么都找不到,但只要他動了,我們就能順著蛛絲馬跡,找出來?!?/br> 申姜拿出的,就是徐開偷到的,老侯爺和別人的‘秘密’通信。 葉白汀看著老侯爺眼睛:“侯爺不妨解釋解釋,這個‘潛龍在淵,必飛九天’,是什么意思?” 第171章 你們才不配 潛龍在淵,必飛九天。 龍之一字,在這個時代有非常特殊的象征意義,除天家皇族,誰人能用,誰人敢用? 所有人都知道,如今宇安帝在位,政權穩固,人心漸攏,將來大有可為,他還很年輕,皇后要下個月才娶,宮中沒有妃嬪,也沒有小皇子,這個‘潛龍’是怎么回事? ‘潛’之一字,意思相當微妙,藏起來的,隱在水下,不為人知的…… 怎么想都很意味深長,難怪侯府對此諱莫如深,什么都不肯說,這的確不是一般的秘密,這是抄家滅門的大罪! “你在為誰做事?”葉白汀看向老侯爺,眉目銳利,“宮中之人,用不到‘潛’這個字,我猜,這個人在外面,對么?” 仇疑青就很直接了:“你的主子是誰?流落在民間的皇子?” 語畢,廳堂鴉雀無聲,沒一個人敢說話。 這幾封侯府與別人的‘密信’,是仇疑青親自翻出來的。 從查木菊花渠道開始,他就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應玉同是個聲色犬馬,什么花樣都敢玩的人,但他的圈子固定,本身也有出自侯府的驕傲,太低層次的東西不會用,木菊花這種自番邦傳來,有特殊隱意的東西,他怎么會知道,并專門去買的? 局是蔡氏設的,方向是蔡氏引導的,但蔡氏不可能事事安排的仔細,讓別人在選擇上有一定的自主權,才不會發現自己正在被cao控,各種證據也顯示,蔡氏對木菊花,并不熟悉。 應玉同從何處得知的木菊花?他身邊的環境,什么人討論的信息,他有可能接收到? 仇疑青拽著這條線,慢慢的,竟然又查回了侯府……有些事太過匪夷所思,且事關重大,未有確切證據時,他不能同任何人說,一點暴露的風險都不能有。 “你們在外面找到了一個‘流落民間’的皇子,覺得他才是我大昭正統,想要支持他造反?” 此話一出,房間更加寂靜,氣氛也緊繃了起來。 “你們給自己挑了個主子,宣誓效忠,也沒忘了多個心眼,留個退路,你們之間來往密信按規矩閱后即焚,但比較關鍵的幾封,你留了下來?!?/br> 仇疑青看向老侯爺:“你想的很好,如若之后發生了什么意外,你還有反水告發的機會,給自己保條小命,萬萬沒想到,這些信被徐開偷走,成了徐開保命的東西?!?/br> 徐開幫助世子,處理善后,是從六年前開始,可在那之前,他在府里就過得風生水起,很順利了,他保命的東西,自然是從老侯爺這里得到的。 密信丟失,對老侯爺來說是個致命的壞消息,一旦這些信件被發現,要他死的不僅僅會是當今圣上,還有他才挑選好,效忠的貴人主子——都跟你說了規矩,閱后即焚,為什么沒燒? 所以他非常著急,一邊安撫徐開,不敢動他的同時,一邊動用手里的力量,悄悄的,不著痕跡的尋找,可惜徐開太會藏,他一直都沒有找到。 人死了就不一樣了……活著時忍的住,不去藏寶地看一眼,死之前呢? 徐開死后,他加大了尋找力度,可再怎么加,都是在暗里搞小動作,仍然不敢聲張,到明面上來。錦衣衛就不一樣了,身為指揮使,接管了這個案子,仇疑青可以找的大搖大擺,翻的肆無忌憚,動用人數上的絕對優勢,布天羅地網,當然比任何人都先找到。 “與這些信放在一起的,還有一封遺書?!?/br> 隨著指揮使的話,申姜把遺書取來,展開,給所有人看。 這才是真正的遺書,對案件來說沒太多有用的信息,寫的大都是想對應白素說的話。 徐開說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殺過人,埋過尸,為老侯爺不知做過多少臟事,他只是個下人,奴籍,一輩子的路抬眼就能看到頭,本不該對大小姐心生妄念,但他忍不住。高高在上的嫡小姐,侯府最尊貴的姑娘,給他一個眼神,他都能為此雀躍不已。他想要占有,想要更多,想要更久。 他知道大小姐并不喜歡他,覺得他下賤,人丑,不配,嫌棄他的粗魯,可他不愿退,被嫌棄,被厭惡也沒關系,他還是想占有她,他就是喜歡她,重來一回,他仍然會這樣選擇,他就是要強求,所有他不配的東西,他不配的規矩,他都要強留!他不怕死,只怕死之前,沒有痛痛快快的,照自己想要的活法走一遭。 他知道他這輩子不可能圓滿,規矩不允許,侯府不允許,應白素自己也不會允許,他什么話都不會和應白素說,讓她覺得他是一個心機深沉的壞人挺好的,死也一個人死,并不遺憾。如果有來世,他仍然希望遇到應白素,不管是哀求,是強留,還是終于能把她關起來,鎖在自己身邊,他都想再看到她,碰觸到她的手…… 應白素指尖微微顫抖。 她是侯府嫡長女,曾是滿京城閨秀最羨慕的姑娘,有過最好的年華,也終于從珍珠變成魚目,成為丈夫和婆婆都嫌棄的女人,一天天枯萎蒼老,孩子也夭折了。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是不被人期待的,從來都不喜歡這個世界,厭惡別人,也厭惡自己,想要抵抗,又不知從何開始,也舍不得身邊富貴的衣食享受,死,好像也不至于,一直渾渾噩噩,連迷茫,都不知道自己在迷茫什么。 家里的事,她其實很多都知道,不知道的也能猜到,從來不感興趣,只是覺得沒意思。她禮佛,卻并沒有求佛祖保佑,她其實并不信,只是沒別的事情可做,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該做什么。 她也一直,都不喜歡徐開。一個下人而已,也配肖想她?她只是想尋刺激,想讓父親生氣,卻不得不替她忙前忙后包庇,她想給這些人添麻煩,讓他們記住,侯府里還有她這一號人! 她想讓自己痛快,可一直都沒有找到痛快,好像日子怎么過都痛快不了,哪怕到了這時候,她嫌棄了徐開很久,不止一次恨不得這男人死了,現在人真死了,留下這樣的信,她也沒有很舒服,心里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酸澀感。 為什么……她想不通。 安靜廳堂里,仇疑青凝肅低沉,帶著威壓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你們父子,是想本使繼續問兇案,還是問問這些信?” 問案子,還是密信? 兩害相較取其輕,當然是兇案了! 老侯爺深深嘆了口氣,看向世子:“府里亂成這個樣子,你讓為父很失望啊?!?/br> 事到如今,已經沒辦法糊弄過去了,老侯爺話中暗意非常明顯,該怎么做,你心里明白。 世子眼皮顫了一下,良久,才澀然道:“不錯,人是我殺的?!?/br> 招了! 葉白汀悄悄沖仇疑青豎了大拇指,仇疑青微微頜首,那邊申姜明白,給了一邊記錄文書一個重點眼神——好好記,一個字都別漏! 世子垂眼看著地面:“你們剛剛說的都對,六年前我接手侯府,諸事繁多,無暇它顧,三弟的婚事是我整個給他捋下來的,也是在這個時候認識的盧氏,能回家住的時間很少,偶爾回也都是換個衣服就出來了,二弟夫妻入住侯府,我連打招呼的時間都沒有,夫人與她說話交往都比我多?!?/br> “史學名帶我姐歸家省親那日,發生了意外,府里遭了盜匪,究其原因,是為了保護貴人的一批貨……貴人的東西路子,壞了盜匪財路,他們這才盯上了我們,光天化日上門劫掠,可他們也不想想,他們是賊,是匪,貴人是貴人,天差地別,云泥之分,他們也配?” “我沒有害怕,侯府也不會怕,損失一些財產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貴人知道我們辛苦,日后只會補更多的,而且當日貴人就派了心腹,到侯府慰問安撫不是?我們是特別的,貴人很重視?!?/br> 世子說著說著,瞇起了眼:“可史學名看到了。府里地方那么大,都不夠他走的,非得來觸我的霉頭?怪只怪他自己不懂規矩,運氣不好,撞到了,就得死?!?/br> “他跑得很快,可那是在我府里,他能跑到哪里去?我只要擅用暗道,就能迅速攔住他,把他殺了。 ” “兇器呢?”葉白汀問世子,“你用什么東西,殺了史學名?” 世子用手比劃了一下:“長釘。當時事發緊急,他跑的又太快,我一時間找不到趁手的東西,順手拿了園子里工匠修葺用的長釘,我將他扯進暗道,他眼睛不適應,大喊別人也聽不到,我趁機打暈了他,將釘子釘進了他后腦?!?/br> “釘?” “是,暗道角落有碎石塊,很小,拍不死人,砸釘子卻綽綽有余?!?/br> “徐開看到了?!?/br> “他本來是追著史學名的,擔心史學名誤會什么,對我姐不利,見我對付史學名,他并沒有管,也沒驚訝,反而幫我調開了外面來往的下人,替我遮掩周全?!?/br> 世子講述很平靜,似乎當時殘忍的殺了一個人,對他來說不是什么大驚小怪的事:“之后我就去尋了我jiejie,請她幫忙演個戲。她知道丈夫死了,當然會害怕,但更討厭我給她帶來的麻煩,我沒多勸,也不用多勸,她知道怎么做,一向都知道。她幫我演了那場戲,所有人都知道,姑爺在歸家途中,被盜匪擄走,之后索要贖金,撕票?!?/br> “真正的盜匪搶完我家就跑了,并沒有再回頭,‘擄走姑爺’的盜匪,是貴人出手幫的忙,旁的人,誰有那么大能量,做出這么厲害的事?” 一樁樁,一件件,世子交代的很清楚,殺人事實明顯,證據確鑿。 蔡氏盯著他,目光冽冽如霜:“我夫呢?我夫君應溥心,是不是你殺的?” “呵,誰叫他好奇心那么旺盛,非要偷偷調查我呢?本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忙得沒時間回家,你們乖乖過日子,不挺好,可他偏偏不喜歡,偏偏要搞事,他既然知道了,自然非死不可?!笔雷佣ǘ粗淌?,突然陰陰笑了,“你肯定不知道,那個落水的孩子,就是我給他安排的?!?/br> 蔡氏眸底燃起怒火:“你為了對付我夫君,把小孩子扔到水里?” 世子唇邊笑意更深:“不但逼著他不得不救人,我還穩穩坐在遠處小船之上,看著這一切發生,追著他到下游,用撐船的竹板不知道戳了他多少次,一下一下,按著他的頭不準露出水面,你那丈夫倔的很,瞧著挺瘦弱,力氣倒不小,硬生生扛了小半個時辰,才漸漸沉下去,再也沒上來?!?/br> “你這個瘋子!” 蔡氏紅著眼要沖上前,被錦衣衛擋住了。 葉白汀提醒:“夫人切莫被他挑動情緒,反倒著了他的道!北鎮撫司堂前,不得傷人!” 世子當然是故意的,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只覺得大好局面,毀于婦人之手,心中積憤難平:“我殺三弟,本以為他又起了小心思,不守規矩,非得摸自己碰不到的事,沒想到是你這個賤人從中作梗,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一問,自你進府,我對你不好么,緣何這般害我!” 蔡氏已經明白葉白汀的提醒,退開幾步,只拳頭捏的緊緊:“你不是自詡聰明?我這些小手段,不也沒發現?” 世子最討厭被人輕視,尤是一個成功坑害過他的女人:“我怎會沒懷疑你!可你失憶了,你說你自己什么都不記得了!” 錦衣衛進入案件,他只覺得自己運氣不好,撞上了,可也不是沒cao作的空間,但事情就是一步步,一點點,走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他怎么可能不懷疑身邊人? 這個女人……這個賤人,她藏的倒是嚴實! 可惜錦衣衛在堂,收拾不了這賤人,也無法挽回現在局面。他最終只得閉了眼,深深呼了口氣:“史學名是我殺的,二弟是我害的,三弟是我親手勒死的,徐開也是我溺死的……一如錦衣衛對案件的推演,細節詳實,證據在列,好似親眼見過這一切發生一般,我無需贅述,可當堂畫押?!?/br> 仇疑青看申姜:“給他?!?/br> 旁邊記錄文書手速飛快,隨堂就把所有事實,證據一一列好,整理成卷,還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看起來一點都不費勁。申姜拿到手里,親自檢查了一遍,才遞給世子:“來吧,世子大人?” 世子也把長長文卷看了一遍,確定沒問題,干脆利落的寫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命案問到這里,似乎已經可以結束。 仇疑青卻好整以暇端坐,面色一如既往:“接下來,便說說這位貴人的事吧,姓甚名誰?哪來的?你們怎么知道的?” 世子睜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你方才說讓我們選——” 仇疑青面無表情看過來:“本使方才說,讓你們選擇先招認兇案,還是密信,你們選擇了兇案,接下來當然就是密信,怎么,有問題?” 他可是錦衣衛指揮使,怎么可能放棄追查真相,當然是兩個都要問。 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