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221節
書迷正在閱讀:流水的崽崽鐵打的爹、仙尊,你道侶跑了、我靠崩人設在男主手中茍命(穿越)、白點(骨科H)、奶味小甜梨、得罪魔尊后我竟成他白月光(穿越)、重生之大俗人、領主今天全圖鑒了嗎、我靠討飯稱霸三界、【醫生文】親親她的腕
小仵作身體還是不夠強壯,到最后眼睛都睜不開了,趴在案上睡著了。 仇疑青垂眸看著,不知不覺,手指就落到了人臉上,指下皮膚觸感光滑潤軟,更顯的自己指節粗糙…… 他倏的收回手指,閉上眼睛,淺淺嘆了口氣。 他起身鋪好被褥,把人抱過去,月光皎皎,清冽如霜,溫柔的灑在小仵作額頭,眉眼,鼻間……他知道這雙眼睛睜開時是怎樣的清澈干凈,那是比月光還好的顏色。 仇疑青微微俯身,極為克制的,在小仵作額頭印下一吻,觸之即離,踩著細碎月光,離開了房間。 …… 葉白汀這一覺睡得有些沉,醒來時看到仇疑青坐在小幾邊。 身上衣服換過了,殘留有微冷水氣,好像剛剛從校場練武回來,沖過澡,發絲還未完全干透,現在手里拿著毛筆,在批一疊厚厚的公文。 “怎么沒出去?” 葉白汀看了看外面天色,手頭有案子,有公務,天子那邊也即將大婚,仇疑青這些日子忙的分身乏術,都是一大早就看不到人影,今天怎么…… “知道你快醒了,”仇疑青放下筆,將卷宗合上,整理好,“蔡氏過來了,帶著點東西,和你一起聽了,再走也來的急?!?/br> 蔡氏? 葉白汀立刻爬起來:“你等等,我這就洗漱!” 穿衣穿鞋收拾著自己,視線滑過工作臺,葉白汀就是一頓,好像……干凈了許多? 仇疑青:“尺子都在左上方,按大小軟硬度排列,宣紙疊在右上側,炭筆幫你整理干凈,削好了,左邊是算了一半的,右邊是計算好有結果的,放心,都沒亂,找起來很方便?!?/br> 葉白汀眉開眼笑,朝仇疑青綻了個大大的笑臉:“謝啦!” 忙起來時,哪里還顧得上收拾?果然還是指揮使好習慣,乃是居家生活必備好男人! 二人走到堂前,蔡氏剛好走完北鎮撫司來客流程,朝他們福身行了個禮,交上來一樣東西。 上面的字跡一看就知道,還是和應溥心有關,不過這次不再是畫的小像,而是手札,數量不多,只有幾張,看起來有連續感,像是從哪里掉出來的紙頁。 這次里面寫的也不是詩,更像是隨筆,記錄了當時心情,大概就是和心上人吵架之后,從情緒低落,到回憶過往,各種甜蜜酸楚的瞬間,試著理解和剖析吵架的原因,為什么出現矛盾,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要怎么解決這個問題,如何挽回現在局面…… 等等各種心路歷程。 應溥心的表達很真誠,從他的文字里看得出來,他是一個充滿熱情,很有想法的人,他的感情真摯濃烈,似乎和侯府所有人都不同。 手札里仍然沒有出現對方的名字,葉白汀和仇疑青不知道這個‘心上人’是誰,但很明顯,這兩人有過接觸,有過情動,有過不一樣的瞬間。 葉白汀看完手札,問蔡氏:“此前兩次尋到應溥心的東西,你會落淚,會覺得酸楚,這次呢,可有什么感覺?” 蔡氏右手放在左胸,輕輕搖了搖頭:“好像……什么感覺都沒有?!?/br> “不會傷心難過?” “不會?!?/br> “可有落淚?” “沒有?!?/br> “自己有沒有想過,這是為什么?” “大概上面的內容是吵架?”蔡氏微偏著頭,緩緩道,“沒有女子不為男人的深情觸動,我想不起他的模樣,可看著這些畫和字,總覺得他應該是一個很好的人,他是我丈夫,卻喜歡別的女子,我自然心里不舒服,他和人吵架,于他的感情來說并不是好事,我為什么要不高興?我甚至……” “我甚至盼著他們吵架,沒機會在一起才好?!?/br> 大約知道這話不光彩,蔡氏微微垂了頭,不讓人看到她的眼睛。 仇疑青:“錦衣衛查知,你與應溥心婚事,你曾經反抗過?!?/br> 蔡氏抬頭:“反抗?” “反抗的非常激烈?!比~白汀接過仇疑青的話,“可能記起當時發生了什么?” 蔡氏搖頭:“不記得?!?/br> 葉白汀沉吟:“不記得當時,就說說現在吧,如果是現在的你,被告知將要進行這樣一樁婚事,你怎么想?” 蔡氏想了想:“應該會想了解多一些?應溥心看起來……不像壞人?!?/br> “如果是別人逼你,必須要這么做呢?如果你曾經過得很苦,光是堅持活著就拼盡了全力,認為自己的生活環境,生活狀態,并不適合這樣成親呢?”葉白汀拿蔡氏本身的經歷舉例子。 蔡氏非常果斷:“那就拒絕?!?/br> 葉白?。骸盀槭裁??你不想借此機會跳出泥潭?” 蔡氏很不解:“跳出泥潭的方式為什么一定是成親,嫁給一個男人?我自己沒有手么?還是沒有男人活不下去?”她微垂著眉,聲音有些慢,似在思考,“如果我的過往十分不堪,我可能不會愿意連累別人,可能會因cao持生計,累的連旁的心思都不會起,我有手有腳,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我可以給別人上工做活,攢錢給自己修個小房子,開個小鋪子,安安生生的,過最普通的日子,我……” “我好像不太想屈服于任何人,我不會做任何我不愿意做的事?!?/br> 葉白汀看著她:“如果,你答應了呢?被別人脅迫利誘,用一些東西逼你,你答應了呢?” “答應了……” 蔡氏想了很久,搖了搖頭:“那我答應,一定不是因為‘被迫’這件事,一定有別的原因?!?/br> 別的原因…… 是喜歡嗎? 顯然這個問題不會有答案,蔡氏已經全部忘卻。 又問了蔡氏幾個問題,感謝她的配合,讓下面錦衣衛把人送走,順便繼續保護觀察,葉白汀仍然久久不能回神,這對夫妻,到底藏著什么秘密?和侯府是否相類?所有深情和向往,是真實,還是假象? 手里突然被塞了杯茶,仇疑青聲音落在耳畔:“二房經歷過往,我已飛鴿傳書當地衛所詳查,這幾日會有結果回報,不必過于憂心?!?/br> 葉白汀點了點頭:“還有塵緣段的藥引……” 仇疑青:“此事鄭英昨夜去查,方才已有了回報?!?/br> 鄭英……葉白汀知道,是仇疑青的副將,平日忙得腳不沾地,很少有機會見到,但絕對是仇疑青心腹之人。 昨天下午才知道,連夜去查了?還一夜就有了結果?這些人工作起來都不要命的嗎!怎么查的,在哪查的,路子這么熟,效率這么高,好厲害啊…… 仇疑青扳過小仵作的頭:“看我?!?/br> 這霸道樣子,似乎很不滿他在想別的男人。 葉白汀這才想起剛剛提起藥引時,這男人的舉重若輕,比平時更重幾分的‘淡定’,一臉‘這點小事有何難度’……不就是在邀功晃尾巴,說快來夸我? “唔,果然指揮使威武,路子寬心智廣,天下無雙!什么難題撞到您手里都不是事,反手就能解決!” 小仵作眼睛清澈明亮,好像有光,聲音干干凈凈,一點都不像在撒嬌,可仇疑青就是很受用,‘嗯’了一聲,慢條斯理開口:“塵緣斷的藥引,必須得是入口之物,可以是一種東西,可以是幾種混合,食物藥材都可以,但不同藥材可能會產生不同的刺激情況,一般都選擇品性溫平之物?!?/br> “一樣或幾樣……”葉白汀想了想,“單一樣看起來簡單,實則不好控制,萬一不小心誤食了怎么辦?提前恢復和計劃時間恢復,效果可不一樣,我猜大部分都是選幾樣東西的組合?” 仇疑青頜首:“不錯?!?/br> 葉白汀又道:“怕提前恢復……應該也會怕中途出現什么意外,比如唯一知道這件事的心腹之人cao作不了,總不能一輩子失憶吧?藥引的選擇范圍,不能太偏,可能會是自己非常喜歡的東西,潛意識里存在感非常重要,經過混亂無序的狀態持續后,會下意識尋找……蔡氏喜歡吃什么?” 仇疑青想了想目前得到的所有信息,搖頭:“她好像不怎么挑食,飯菜看不出偏愛,茶點也是?!?/br> 葉白汀想了想,也是,蔡氏以前日子過得那么苦,被賭鬼爹坑的那么慘,衣食上哪有什么選擇?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里,有口吃的就不錯,不敢挑食。 “不對,”葉白汀看著仇疑青的臉,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他在這發愁,這男人卻一如既往淡定,“為什么你這么放松,可是查到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仇疑青一直都知道小仵作很敏銳:“是有一些,尚未確認,稍后同你說?!?/br> 葉白汀蹙了眉。 一般的案件線索,不存在不能說的情況,只是懷疑方向也可以,所有的真相結果,都是從懷疑開始的,尚未確認,現在不能說…… 仇疑青查到的東西可能很要命,甚至有關國家安全,牽一發動全身的那種。 指揮使自有分寸判斷,葉白汀除了叮囑對方小心自身安全,再沒打探之意:“我突然想起來一個人?!?/br> “嗯?” “徐開?!比~白汀眼梢微微瞇起,“應玉同的死,可能是知道了侯府藏得更深,不能往外透露一點的東西,徐開呢?侯府管家,安安穩穩十幾年,從未被調開,還和府里嫡長女有染,一點事都沒有,他的倚仗又是什么呢?” “那些秘密……如果他知道的少,根本不是問題,侯府主子們隨便找個由頭滅口就是,如果知道了很多,互為掣肘,他一個下人……主子動手的時候,他是不是得幫點忙?哪怕遞個東西,望個風?” 仇疑青:“你是說——” 葉白?。骸盎蛟S比起應玉同,徐開知道的更多,做的也更多,沒準連應玉同的死,他都從頭到尾清楚的很,只是不愿同我們說實話!” “說……說了!” 申姜從外面跑進來,灌了一壺茶:“我昨天回來時知會過,說今晨一早還過去,徐開說了,六年前姑爺帶大小姐回家省親,老三和姑爺發生過沖突,那時應玉同反抗親事不成,情緒有些沖動,史學名被他激出了火,兩個人就打起來了,應玉同還拿了刀,要不是世子攔著,根本等不到盜匪,老三就能把姑爺干掉!還有四年前,應溥心出事的時候,應玉同也沒在家,后來有人說,曾在當日,應溥心出事的河堤邊,見過應玉同!” 葉白?。骸靶扉_的意思是……” 申姜眼睛圓睜:“姑爺和老二,都是老三殺的!” 仇疑青:“如果當年兇手是老三應玉同,時過境遷,無人知曉,為什么他現在要死?” “別人報仇唄!應白素……她算了,和丈夫感情并不好,那就是蔡氏?”申姜分析道,“沒錯,她很可疑,怎么早不失憶,晚不失憶,偏偏應玉同死了,她失憶了?” “不對,徐開有問題……” “他可能出了事!” 葉白汀和仇疑青幾乎同時起身,跑到門口,玄光已經聽到主人口哨聲,跑了過來,仇疑青大手一攬葉白汀的腰,上馬同騎,趕向了應恭侯府! 申姜:…… 這怎么回事?為什么徐開可能會出事,他怎么又沒反應過來! 算了,不想了,跟上去就什么都明白了! 可惜已經晚了,他們到侯府時,人已經死了。 “死,死了?老子又晚了一步?”申姜眉頭緊皺,氣的不行,“怎么可能呢!” 尸體是泡在水塘里的,侯府下人有固定的工作頻率,這個時間,正是整理各處水域的時候,下人拿著網準備撈樹葉和雜物,發現了徐開尸體,正好錦衣衛來了,就過來通報,說管家溺水而亡。 人怎么死的,死了多長時間,仇疑青不可能輕信侯府下人言語,當即進行現場勘察,把尸體打撈上來,給葉白汀做第一次現場尸檢。 葉白汀早就帶好手套,準備就緒。 溺亡之人,短時間內大量溺液吸入體內,刺激氣管黏膜,促使其分泌粘液,綜合氣體,在呼吸作用的攪拌下,會形成大量的白色泡沫,尸體撈出后,這些泡沫會從口鼻溢出,堆積在口鼻周圍,稱為‘蕈狀泡沫’,為生前溺死的主要特點。 “死者‘蕈狀泡沫’特征明顯,尸斑顏色淺而淡,眼結膜充血,有散在出血點,皮膚蒼白,微皺,上臂外側,腹側有雞皮疙瘩……” 葉白汀結論給的很干脆:“如無意外,人確系溺亡?!?/br> “但是——”他微微皺著眉,看向申姜,“你說徐開跟你說了些四年前六年前的往事,是什么時候的事?你今晨什么時候見到的他?” “沒見到啊,”申姜看著地上的尸體,皺眉道,“大家都很忙,想問個話都得對時間,昨天下午我找他時他就沒空,可能覺得不好意思,說今早會閑些,能不能今天再聊,我手上別的事也多,這個晚一點,別的可以早一點,也就沒介意,結果今天早上過來,他又忙的分不開身,叫個小廝帶了封信,好生道了歉,說實在沒空,但也知道我想問什么,全都寫在了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