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217節
書迷正在閱讀:流水的崽崽鐵打的爹、仙尊,你道侶跑了、我靠崩人設在男主手中茍命(穿越)、白點(骨科H)、奶味小甜梨、得罪魔尊后我竟成他白月光(穿越)、重生之大俗人、領主今天全圖鑒了嗎、我靠討飯稱霸三界、【醫生文】親親她的腕
富力行緩緩啜著茶,嘆了口氣:“她一個姑娘家,能有什么法子?就嫁了唄??珊罡裁吹胤?,處處規矩,樣樣板正,她一個野丫頭長大的,哪受得了?聽說還沒搬到京城時,就經常在家里搞事,氣的老侯爺跳腳,還和土匪仍仍然有來往……” 葉白汀靜靜聽著這些話,若有所悟:“廠公的想法是?” 富力行蓋上茶盞,放到桌上:“蔡氏并非真心嫁給應溥心,也談不上喜不喜歡,她心中怎么想,會干什么事……少爺應該能猜到?” 葉白汀沉吟:“廠公認為,蔡氏就是本案兇手?!?/br> “咱家案子雖辦的少,各種場面見識的多啊,蔡氏可是從殺人現場沖出來的,能脫得了干系?或許所有手段,都是她故意混淆視線的,比如這個失憶——” 富力行神秘一笑:“江湖中有一種藥,叫塵緣斷,吃下去就能塵緣盡忘,什么都不知道,包括自己是誰,但能喚醒。這種藥需要藥引,藥引是斷塵緣的劫,也是引塵緣的路……” 葉白汀瞇了眼梢:“也就是說,吃了塵緣斷的人,用的什么藥引導致失憶,再服用相同的藥引,就會想起來?!?/br> 富力行頜首:“少爺聰慧。咱家認為,蔡氏現在失憶大半是真的,就是吃了這種藥……她早就打算好了的,沒準就是殺完人,故意為之,事后什么都不記得,說不知道,真的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無辜又可憐,官府當然找不到破綻,待事情過去,她吃了同樣的藥引子,恢復記憶,不是很完美?” 班和安:“富廠公可真是見多識廣,此等江湖東西都知道?!?/br> 呵,莫不是用過? 富力行心說咱們半斤八兩,當咱家不知道你暗里的黑手段呢:“案件真相,咱家不敢篤定,只說有這樣的可能?!?/br> 班和安:“徐開也不是完全沒可能,你看看老三身為庶弟,對應白素做的事,他能坐得???” 富力行:“可前幾天不是又發現一個死者?難道也是因為應白素?班廠公是不是該考慮周到些?” 班和安就笑了:“你怎知咱家考慮的不周到?當年應白素被逼著嫁出去,侯府里的爺們,可是人人都有‘功勞’的?!?/br> 葉白?。骸?/br> 你們一個個都說對案情不熟悉,這不是什么都打聽到了? 他想了想,道:“不管二夫人蔡氏,嫡長女應白素,管家徐開,其實都對侯府沒什么感激之心,甚至有相當濃烈的恨意?!?/br> 本案動機可能不是情,是恨? 細想想,二夫人盧氏也是,只看當年抗婚多激烈,就知她的觀感,一定不喜歡。 “可惜侯府規矩大,籬笆扎的太嚴,再多的咱家就不知道了?!?/br> “若北鎮撫司有需要,隨時可尋東廠幫忙?!?/br> 葉白汀微笑謝過:“有勞廠公cao心,但是不必了,份內之事,錦衣衛自會料理?!?/br> 富力行:…… 班和安斜了他一眼,該!叫你話多,打臉了吧!錦衣衛的本事你不清楚,還想插手染指? 富力行強行挽尊:“都是為今上分憂,為大昭辦事,不敢說cao心,唯盼案子早日破解,還事實真相,慰亡者魂靈?!?/br> 話說的這么好聽,葉白汀當然也要拱個手意思一下:“廠公好意,我先替錦衣衛記下了?!?/br> “指揮使那里—— ” 葉白汀微笑:“自會好生轉告,兩位廠公的好意?!?/br> 正事說完,賓主盡歡,不好立刻提告辭,班和安道:“近來聽聞少爺露了手本事,可在人頭骨之上,以軟泥填皮rou,復原死者容貌……可是如此?不知咱家有沒有這個榮幸,走近一觀?” 富力行立刻跟上:“不瞞少爺,咱家也有些好奇?!?/br> 葉白?。骸皟晌挥信d致,我這里也沒什么好藏的,請——” 顱骨復原是技術,不是秘密,不管誰想看,他都愿意大大方方擺出來,就是想學的話,可能有很大難度。 仵作房光線不怎么好,溫度也偏低,氣味不讓人愉悅,這項工作葉白汀直接在暖閣里做的,他伸手,將兩位公公請了過去。 暖閣窗明幾凈,光線很好,隔了外面的風,陽光照進來,有融融暖意,在桌子上鋪了層淡淡光暈。桌子是略長的案幾,有小抽屜,被他暫時征用做了工作臺,大大小小的宣紙幾乎鋪了一桌子,上面有各種計算記錄的數據,不同的文字符號,除了他自己別人,別人都認不出來。 還有大大小小不同的尺子,用禿了的炭筆,廢棄的紙團…… 不能用整齊干凈來形容,嚴格說還有點亂??蛇@種亂并不難看,是一種亂中有序,讓人心生敬畏的場景。 顱骨復原工作尚未結束,只能看到一個雛形,臉,鼻子,額頭,下巴,這幾個地方的弧度很明顯,五官還不是那么明朗,用的黃黏土晾干了有些發黑,看起來仍然有些嚇人,卻比白森森的骷髏頭好多了。 “這……”富力行圍著工作臺轉了一圈,不吝稱贊,“少爺好厲害的技術!顱骨填補人像,大昭聞所未聞,少爺成就,堪可載入歷史!”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視線滑過房間,尤其窗邊掛著的,已經風干卻被保存的很好的花環,心里就有了數。 別人的珍視和重視,此一刻表露無疑。 早在去年臘月下雪的時候,他就想進這個小暖閣看一看了,一直沒有機會,今天終于能來,所獲頗豐,他選的路,就是正確的! 班和安面色沉穩,表情沒什么變化,富力行能看到的東西,他同樣能看到,不但確定了這個方向非常正確,還順便觀察了一點房屋擺設,主人喜好,心中盤算著,稍后回去得琢磨點什么東西送過來,還得送的巧妙,送的合人心意…… 拿下了別人的心尖尖,還怕別人總是冷臉,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這話也說過了,東西也看過了,二人琢磨著告辭。 富力行笑瞇瞇:“咱家那里經常遇到事,很是需要指導,少爺不嫌棄的話,咱家可能經常過來取經?” 班和安:“東廠任務設置,自身強處,大都在打探消息上,反而咱家的西廠,正經需要查事辦案的,若小公子不嫌麻煩,空閑的時候,可能請您指點一下?” 古人對手藝極為看重,這種要求要換了別人,大概率是不行的,可葉白汀接受的教育里,對知識的傳播非常歡迎:“我本人倒是沒什么意見,不過需得問問指揮使?!?/br> “如此,咱家就靜候佳音了?!?/br> “北鎮撫司事務繁忙,不便多擾,咱家這邊告辭,小公子隨意,不必多送?!?/br> 今日過來的任務完成,溝通結果令人滿意,兩位公公心情都十分不錯,可看到對方的臉,就沒有那么舒服了,走出門口,還在互相擠兌。 班和安:“小公子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不吃吹捧那一套,你那捧主子娘娘臭腳的習慣,還是改了的好?!?/br> 富力行:“ 我看你才該改一改,整日高高在上,拿腔拿調,以為你是你家主子,輩份擺在那里,是個人就得尊敬?” 呵,狗東西。 哼,死老狗。 二人心中互罵一波,再次甩了袖子,轉身以背對背的方向,離開。 明明回的是一個方向,同一座皇城,他們就是不走同一條路,連宮門都不會從一道走,各有各的方向。 …… 葉白汀整理了整理最新得到的消息,若有所思。 情,恨,藥…… 如果這能解釋大部分人在這個案子上的動機,那大夫人呢?她的落點在哪里?他辦案子不怕多想,就怕想不到,方方面面都想遍了,再進行仔細排除,就會得到想要的結果…… “想什么呢,這么入神?” 頭頂被人輕輕拍了拍,葉白汀回頭,看到葉白芍,嚇了一跳:“jiejie?” 葉白芍瞇眼:“你姐長得有這么嚇人?” 葉白汀立刻端正表情:“不,不是,你怎么來了?” 葉白芍:“我不能來?” 葉白?。骸?/br> 隨便猜一下也能知道,北鎮撫司在外面名聲不怎么好,沒誰總是想過來,jiejie之前也沒來過,這次會來……大約是仇疑青有過提點? 沒準還發下話去,讓下面的人認了認臉,他的jiejie過來,不用攔。 葉白芍把食盒放在桌上,看了看房間格局:“這里還不錯?!?/br> 吃的? 葉白汀伸手就要掀食盒,爪子還沒碰到,就被葉白芍給拍了下去:“生的!” “生的?” “傻不傻,沒聞到味道么?”葉白芍把食盒往后挪了挪,“方才指揮使經過竹枝樓,說你這幾日累著了,胃口不開,見我閑著,給足了銀子,讓我過來給你做,算是犒賞屬下,他稍后就回來,順便也能沾點光,嘗上一口?!?/br> 葉白汀頓了頓,有些猶豫的問:“那……你沒為難他吧?” “他又不是你,我為難他做什么?”葉白芍嘆了口氣,“不分晝夜的忙,連吃頓飽飯都奢侈,還被你個小東西惦記著,怕一巴掌下去打死你,時時得忍著憋著,心里得多委屈?弟,咱們可不能不做人啊?!?/br> 葉白?。骸?/br> “這屋子挺好,向陽,還有地龍,看來冬天沒太受罪……”葉白芍很快看到了窗邊掛著的干花花環,“這是什么?” 葉白汀臉一熱,他把花環掛在這里,為的是讓仇疑青看,還能時不時調侃一下對方的悶sao,哪想到有被jiejie看到的一天! 他開始編瞎話:“這個……是我編了,送給指揮使的,可他沒收!他不收,我就掛在這里,日日讓他看,天天提醒他,他遲早是我的人!” 葉白芍:…… “弟啊,”她憐愛的摸了摸傻弟弟腦門,“咱們有野心是好事,可也不能太過分,這回你要被人弄死了,jiejie可沒法給你收尸了?!?/br> 別問,問就是累了。 葉白汀雙眉一挑,虎的很:“他敢!” 葉白芍牙癢癢,要不是看著弟弟太瘦,巴掌就上去了:“人怎么就不敢了?人一拳下去,你這小命就得沒!你給我長點心!” 葉白汀挺胸,理直氣壯:“打死我,他就沒有好仵作用了!他離不開我,缺不了我!” 葉白芍:…… 算了,年輕人的事,讓年輕人自己折騰吧,實在不行…… 她目光看向窗外天空,竹枝樓的方向,實在不行,她就把生意關了,帶著弟弟亡命天涯。 窗前工作臺上擺著做了一半的工作,葉白芍倒是膽大,一點都沒怕,也沒問,跟弟弟有關的工作大約都是機密,她懂規矩。 葉白汀卻想起了案件細節,問她:“姐,我記得你和姐夫的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有早早換過的信物,可你好像逃婚了?” “這都多少年了,你還記得?”葉白芍有些不自然,呷了口茶,“成親過日子,可是一輩子的事,肯定要兩個人互相喜歡才行么,我那時只知道你姐夫名字,見都沒見過,誰知道他長什么模樣,什么性子,丑不丑,兇不兇,會不會是什么蒜頭鼻鯰魚嘴,我為什么要嫁給他?因為心地善良,有志拯救蒼生么?” 葉白?。骸?/br> “可我記得父親說過,姐夫相貌生的周正,性子也耿直可愛?!?/br> “就他那眼力,養那么個白眼狼出來……”葉白芍清咳一聲,子不言父之過,“反正我不可能干?!?/br> “那為什么后來又嫁了?是擔心爹娘傷心?” “怎么可能,父母養育之恩,我自記的清楚,他們不容易,一個傻憨憨容易被騙,一個覺得吃虧是福,只要人好,就會有福報,我要不看著點,爹娘不知道被人欺負多少回了!”葉白芍托著腮,話音懶懶,“可一碼歸一碼,他們被人騙了,我可不能被人騙,孝順是得孝順,不能愚孝,我要不對自己負責任,把日子好好過好,將來怎么照顧他們?” “那……” “后來嫁給你姐夫,是真看上他了,”葉白芍哼了一聲,“你姐夫鬼精鬼精的,不是什么好人,可他對我好,也合我胃口,當時我沒想過這么長遠,感情這回事,誰說得準?他這時喜歡我,愿意和我一起過,誰知道成了親會不會變個樣子?我存了一大筆錢,嫁妝也想了辦法,分別放到不同的地方,如果嫁過去不開心,反正出嫁女么,不再是葉家的人了,可以隨便胡鬧,跑了都沒關系,只要手里有錢,還怕過不下去?你jiejie我還有手藝,到哪不能闖條路出來?” “誰知你姐夫那么大一個漢子,我就出去跟小姐妹玩兩天他都能想我想哭了,沒出息的緊……天天怕我跑了,別家男人一天不著家,他一天回來不下五趟,非得看我一眼才安心,還把所有兄弟介紹給我認識,把所有身家都交給我,想著這么多眼線,我哪天要是跑,他能當下就知道,我手里錢多了,沒準舍不得他掙錢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