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15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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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疑青眉宇微沉:“你讓我,去試別人? ” “沒沒,少爺不是這意思!”申姜感覺氣氛有些不大對勁,趕緊往回拉,“我去!我可以去!” 葉白汀也回過味來了,知這話不應該,摸了摸鼻子,伸手提壺,給仇疑青續茶:“我的意思是,林彬那里,一定有東西?!庇肄D頭看申姜,“你去可以,不過得換個方式,別人未必看得上你?!?/br> 申姜:…… 我是做了什么孽,幫人解圍還要被嫌棄!不過少爺說的對,那小白臉能搭上戶部的大人物,想也知道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少爺提醒的是,我會注意的!” 仇疑青看看乖乖坐著的小仵作,再看看站在小白板前百戶,哼了一聲,沒說話,全當是放過他們了。 葉白汀頓了一會兒,還有一件事不得不問:“今日指揮使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煩?何以動靜那么大?” 以仇疑青的身手,如果真是潛入找什么東西,完全可以無聲無息,鬧不出那么多聲響。 仇疑青:“進戶部找東西的,不止我一人?!?/br> 葉白汀手微頓,幾乎立刻,想到了一個方向:“李宵良那邊的人?” 這個案子一旦被翻案成功,賀一鳴必倒霉,外族的細作組織既然近期打算找賀一鳴,關注這個案子合情合理,拿到了關鍵性的東西,用處有二,一,幫助賀一鳴,給予好處,讓他感恩,以為己用;二,威脅何一鳴,小辮子攥住了,還怕他不聽話? “目前尚無確切線索證實,”仇疑青微微搖了搖頭,“黑衣人身份是否確認,同細作或和一鳴是否有關,都無證據佐證,他們之間是否有瓜葛,還要等待后續追查,我已派人跟蹤,應該很快會有結果?!?/br> 房間再次陷入詭異的安靜。 申姜看看少爺,再看看指揮使,最后視線落在小白板上,上面密密麻麻信息很多,有些線已經理得很清楚了:“所以咱們接下來,要做什么?” 葉白汀沉吟片刻:“想辦法,看能不能找到管修竹養的狗,狗戀舊主,如果能找到,對案情或有幫助,”說到這里,他頓了下,“兇手用來消滅孟南星尸體痕跡的時候,不也用了狗?指揮使查實痕跡確定,絕非一只,這么多的狗,從哪里來?家狗是肯定不會隨意讓這么帶出來的,出來也會有動靜,野狗……從哪里找的呢?這些狗在哪里找東西吃?在哪里睡?” 仇疑青:“今日我在戶部尋到了一些名冊,經年的事務記錄,簽押痕跡,按著追查,被貪污的銀子在哪里,許就能找出來了?!?/br> “去年臘月二十二,案件相關人的時間線,需得再次確定,要足夠詳實?!?/br> “萬承運,趙興德與戶部人員有私一事,也需有足夠的實證,時間,地點,人證,最好都有?!?/br> “林彬……” 葉白汀和仇疑青一一說著,申姜就在一邊,拿著小本本記,也是這個案子比較特殊,命案重要,貪污查辦也重要,他們不可能像當年賀一鳴一樣稀里糊涂結案,每一樣事實都得清晰,所有線索都得捋,眼下案件脈絡已經清晰,只要能查到證據佐證,兇手是誰,很快就能揪出來了! 三個人越理,案件越明晰,越說,眼睛越亮,這一捋一聊,一直持續到了五更天。 五更天,天色最暗,也是將要亮的時候。 一切隱于平靜之下,一切又都充滿希望。 “好嘞,少爺您就瞧好吧!”申姜熬了個大夜,竟也不見疲憊,臉上都是摩拳擦掌的躍躍欲試,恨不得現在就能抓到人。 他也的確立刻去干活了,換了件衣服,吃了點東西,覺都沒怎么睡。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他這天收獲頗豐,比如對萬承運趙興德的過往經歷排查,時間線細究,戶部的工作模式……幾乎讓少爺猜著了,還真是這么回事! 可不等他找再多的證據,第二天,本案發生重大變化,趙興德死了,畏罪自殺,自殺地點是密室,門窗皆嚴,被發現時房間里只有他一個人。 他帶著消息傳回來,葉白汀眉心立刻蹙了起來。 “是不是感覺不大對勁?我也覺得,怎么就這么巧,這個節骨眼,我們的調查剛剛有了巨大進展,趙新德就突然死了……”申姜越琢磨越不對味,“怎么感覺不像畏罪自殺,反而是在被滅口?” 葉白汀眼睫微動,迅速思量:“ 現場在何處,怎么發現的?” “就在趙興的家里,他的書房,”申姜道,“今日不是休沐的日子,趙興德卻很晚了一直沒有出屋子,其妻錢氏擔心,讓人去敲門催促,里頭怎么都不應,沒辦法,只得讓人踹開門,這才發現人已經在里頭吊死了,趙家上下嚇得不輕,官員家眷,也懂些事,知道最近有案子在查,也不敢自行卸尸,立刻報了官……” “指揮使呢?” “在城東辦事,跟咱們方向不同,接信就去了現場,讓我過來接你,少爺,那咱這就走吧?” “走!” 二人一路騎馬,風馳電掣,很快到了趙興德家。事出倉卒,趙家匆匆掛白,門口下人來往不敢大聲,整個宅子氣氛壓抑,有隱隱哭聲從后宅傳來。 葉白汀和申姜往里走,遇到了正往外來的蔣宜。 “二位辛苦,”將宜青停下來,拱了拱手,“瞧這日子,實不湊巧,我們尚書大人正在宮中面圣,一早就去了,現在還沒回,鄧侍郎昨夜同人喝了大酒,傳話說還沒醒,戶部沒別人,只能我過來幫忙支應,眼下趙家家眷沉痛,上下都有點亂,二位多擔待?!?/br> 葉白汀觀察著他的表情:“來很久了?” “也沒有很久,接到信就過來,和你們指揮使前后腳的功夫,”蔣宜青淺淺嘆了口氣,“總之天有不測風云,沒法子的事,有任何需要,你們只管叫人?!?/br> 說完就走了,行色匆匆,看著還真是像在幫忙的。 書房并不遠,眼下門開著,葉白汀和申姜走過去,第一眼印象是整齊,安靜,書房井井有條,干干凈凈,窗子嚴嚴關著,斷了的門閂迸落在地,地上有個倒了的圓凳,趙興德的人就在圓凳正上方,吊在房梁上,一動不動。 仇疑青正站在書房中間,仔細觀察。 葉白汀抬腳跨過門檻:“指揮使可有發現?” “沒有很多,”仇疑青搖了搖頭,“此間下人我已粗粗問完,趙興德昨夜一直在書房,沒有出去過,因這并非例外,他總會如此,下人們便沒有懷疑,今晨不見人影才覺得不對,踹門小廝也是在主母示意下做的,并無可疑之處?!?/br> 申姜剛進屋子,就被吊著的人嚇了一跳:“豁,趙家人也是膽子大?!?/br> 這也能忍住了不卸下來。 葉白汀已經開始查看現場,窗子關的很嚴,閂在內側,在外面絕對cao作不了,在看地上倒了的圓凳,扶起來看看高度,剛好適合趙興德墊腳。 “死者留有遺書,”二人一邊動的時候,仇疑青一邊快速說著關鍵信息,“承認去年管修竹之死乃是冤案,他親手做的,戶部貪銀實則也是他所為,給出了一應證據,包括文字簽署,賬面來往,銀子藏處等,也承認了另一樁命案,他在管修竹的宅子,殺死了孟南星?!?/br> “連孟南星的事都認了啊……” 葉白汀瞇了眼,看完現場環境,見錦衣衛們在外面忙碌,問仇疑青:“現場勘察可完畢了?” 仇疑青知道他在說什么,點了兩個錦衣衛過來:“卸尸?!?/br> 尸體被兩個錦衣衛抬到平放的門板上,葉白汀已經戴上手套,彎身驗看尸體。 “角膜輕度渾濁,尸斑塊小,逐漸融合成片,顏色暗紅,指壓顏色消退,移開則復位,尸僵波及全身……死者死亡時間在兩到六個時辰之內?!?/br> “死者面部青紫腫脹,眼結膜下有出血點,頸部縊吊索溝一次成型,下深上淺,呈馬蹄狀,八字不交叉,皮下有出血點,間或小水泡……”他拿過繩子比對了下,眉心微蹙,“索溝寬度,紋理,與縊繩相符?!?/br> 仇疑青眉頭也皺了起來:“果真是自殺?” 葉白?。骸皬默F有尸體痕跡判斷,不像他殺?!?/br> “不對啊,”申姜看到了死者臉上的傷,“少爺你看他臉上,還有脖子,有傷的??!會不會是人為?” 葉白汀怎么可能沒看到:“死者身上衣服整齊,唯胸前襟口有褶皺,額角,面部,頸部,有細微傷口,人在特殊場合下是有應激動作的,哪怕上吊這個行為是主觀做出來的決定,在椅子踢開的一瞬間,身體承受重力,瀕臨死亡,人是會掙扎的,手部自然也會有下意識的動作,這些均非抵抗傷,該是死者自己造成的?!?/br> 他環視書房一周,甚至可以推測出死者的行動軌跡,趙興德可能在書房枯坐了很久,夜長寂靜,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提筆寫下遺書,中間還喝了口茶—— 葉白汀看到了放在書案上的茶盞,茶杯蓋掀著,里頭茶水只剩了一半。書案上的東西整理過了,一看就知道整理的很仔細,盡量平整,但明顯死者做這件事并不專業,整齊度不如一邊的書架,那里,才是經驗豐富的下人細致打理的。 整理了東西,留下了遺書,把門窗關好,放好圓凳,綁好繩子,把自己吊上去,掙扎,死亡…… 看起來是深思熟慮,心甘情愿做的決定。 趙興德的死亡現場,沒有任何異樣,看起來就是自殺,可真的,心甘情愿么? 戶部一應事情落在他身上,幾乎完美閉環,連貪污的銀子藏在哪里都給了出來,葉白汀猜都不用猜,仇疑青著人去找,一定能找到。 “結案了?兇手畏罪自殺了?” 申姜表情有些迷茫,實話說,他還真就懷疑這個趙興德,可現在人死了,他卻沒有破案的爽快,反而有些憋屈,難道之前都……白忙活了? 仇疑青卻道:“未必?!?/br> “趙興德本就參與了戶部庫銀貪污,他有銀子,本就是事實,但是數量……”葉白汀看向仇疑青,“對不上吧?” 仇疑青果斷搖頭:“遺書上交代的數量,差很多?!?/br> 葉白汀瞇了眼:“看來這回我們要對付的人,很貪心啊?!边B吃了的銀子都不肯吐出來。 申姜懂了:“所以這根本就不是自殺,是他殺!” 葉白汀卻仍然搖了頭:“也未必?!?/br> 申姜就懵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第116章 不至于賣身 戶部庫銀貪污案重查一事,民間市井不甚關注,朝廷上下卻沒有不知道的,多少雙眼睛盯著呢,錦衣衛口風不露,更多的內情打探不到,可趙興德死了這種事,怎么可能捂得??? 消息長了腳一樣,飛遍了整個京城。 刑部里,賀一鳴聽到消息時,豁的站了起來:“死了?人死了?趙興德?” 底下文書抱著手:“消息沒錯,說是畏罪自殺,留了封遺書,在自家書房吊死了,把去年管修竹的罪都頂了,說人是他殺的,銀是他貪的,一切都是他所為,他偽造證據,賬本子,甚至物證人證,連當年背叛管修竹的那個貼身長隨都認了,說是給了人家錢,讓他背叛管修竹,指他貪了銀子,后來不放心,還是去滅了口……去年案子里的所有人,都被他騙了,包括刑部和大理寺官員,除了這個,他還認了另一樁人命,他把戶部倉部的那個郎中,叫孟南星的,也給殺了,說這人吃了好處還要反水,他看不慣……” “孟南星?孟南星是誰?” 賀一鳴早忘了戶部的人,不過不影響,他擺了擺手:“貪污的銀子呢?那仇疑青之所以敢在皇上面前提翻案,最大的疑點就是當年那筆銀子沒找到?!?/br> 文書:“趙興德也在遺書里說了,說是自己給藏起來了,地點也寫出來了,錦衣衛已經有小隊出了城,估計就是去找了……要是找著了,這回的事就全乎了,跟咱們沒半點關系,法不責眾么,牽連的官員太多,大人也頂多是受人蒙騙,皇上不好重責,罰些俸銀,冷段日子,再重的,卻不會有了?!?/br> “很好……” 賀一鳴控制著情緒,攥緊手指,眸底冷色未去:“仍然不可掉以輕心,仇疑青這個人難纏的緊,葉白汀……”他嘆了口氣,“到底是本官義弟,一直對本官有誤會,小性子上來,難免要針對本官,本官倒是不怕,就怕他年紀小糊涂,讓人給誆騙了?!?/br> 文書給他續了杯茶:“大人的意思是……” 賀一鳴淡淡掃了他一眼:“繼續讓人盯著,錦衣衛但有來訪,都客氣待著,有任何需要刑部基本官配合的地方,絕無二話?!?/br> “是?!?/br> 文書走后好一會兒,賀一鳴板著的臉才漸漸收斂,唇角勾出淺淺笑意,死了啊……死的好。 …… 皇城,長樂宮。 殿內珠簾蕩金,淺紗飄紅,暗香暖浮,殿外涼風透頂,凍的人沒脾氣。 主子娘娘在里頭休息,富力行就站在殿門口,多冷的風都不能走,壓低了聲音:“你說人死了?” “是……” 小太監湊上前,把打聽到的消息小聲匯報了一遍。 富力行聽完,咂么了咂么,這回的事有點難辦啊。 戶部尚書萬承運算半個自己人,之前挺多事,和這邊不清不楚,年頭可追溯到十幾年前,有些事呢,太貴妃不想叫人知道,他就得和萬承運私下多有來往,有些事可以互幫互助么,利益在一起,你還跑得了?你還敢背叛? 這本沒什么,可仇疑青那邊動作太大,看起來都有點不死不休了,皇上一直沒表態,這個‘沒表態’就很微妙了,不支持,就是默許,眼下形勢,萬承運是不是命案兇手不重要,作為戶部尚書,參與了庫銀貪污,是板上釘釘的事,最后一定會倒霉,他倒霉不要緊,要緊的是怎么把自己人給撈出來…… 東廠不能有事,太貴妃不能有事,這幾年他們一縮再縮,都快沒站的地方了,最后這點地位顏面,一定要保住,不然……難道真的去看皇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