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14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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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如此,也可以并案處理了,人命,加上戶部庫銀的漏洞,細節多而全,哪怕還未摸到全部真相,也足夠對去年的案子提出來重查,皇上應該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才有了這道圣旨。 葉白汀想了想,又問:“可圣旨上說,如果案子沒問題,你要受鞭刑……是皇上嚴令?” 仇疑青:“不,是我自己要求的?!?/br> 葉白?。骸?/br> 見小仵作全無聲響,像嚇著了似的,仇疑青眼梢微抬:“堵別人嘴的東西,你也信?” 葉白?。骸澳憔筒粨??” “為何要擔心?”仇疑青道,“是不信你,還是不信我自己?” 管修竹尸身檢驗的疑點,碎尸的出現,案發地點的重疊,賑災銀的下落……樁樁件件,怎么可能沒問題?要是連這個都怕,擔心查不出,他這錦衣衛指揮使也不要做了。 葉白?。骸斑@般高調,不怕打草驚蛇?” 仇疑青挑眉:“你覺得會?” 那肯定會??!圣旨都下了,怎么看怎么都像把巴掌甩在別人臉上,別人怎么可能不關注?可又想了想,葉白汀明白了:“指揮使要的,就是打草驚蛇吧?” 本來敵就不動,暗挫挫在草叢里偷看呢,錦衣衛再不動,是比誰更能忍么?你越不給機會,別人不越不會錯?越是忙亂,就越容易丟三落四,左右不及,他們現在真正要做的是,要攪亂這一湖水,順便眼明心亮,在這趟渾水里摸到魚! “所以接下來,該是我們各憑本事,四方角逐了?” 少年眉眼狡黠,落著太陽的燦光,看起來精神奕奕,又躍躍欲試。 仇疑青頜首:“嗯?!?/br> “那你只派了副將過去行部交接卷宗,并不是不重視,是猜到了,如果有真正可疑的東西,去年就全部藏起來了,不會等到現在?” “是?!?/br> “那我們接下來可得好好防備了,”葉白汀瞇了眼梢,“他們會盯著我們所有的行動,我們到手的線索,他們也會去查,我們想要的證據,他們可能會毀掉,我們想要的證人,他們可能會策反,甚至會拉別人下水幫忙……” 仇疑青看著少年:“怕不怕?” 葉白汀燦然一笑:“難道不是該他們害怕咱們?北鎮撫司有你,有我,怎會有解決不了的難題?” 仇疑青指尖一動,聲音揉進了春風一般,很有些暖意:“那你可要好好表現?!?/br> “謹遵指揮使令!”葉白汀瞬間就想到了實施方向,“有些時候,別人精神高度緊繃,反而更容易試探出結果,比如孟南星的死,只要我們不漏消息,戶部就不知道,問話時多多留意,誰知道他出了事,誰就最可疑,假裝不知道的,也會有不同的暴露反應……” 仇疑青:“放心,我已吩咐下去,信息不會泄露?!?/br> 早在申姜找到他,轉述葉白汀讓帶的話后,他就知道了葉白汀打算做什么。 “那還有剛才的事……” 葉白汀把賀一鳴到這里,打著什么心思,他是怎么應對的,一一講說清楚,請仇疑青部署盯人,許有收獲……說了半天,只他在說,仇疑青的話一直都很少,只是偶爾點個頭,應一聲,到最后干脆就沒了話,只等他一個人說。 他說著說著,停了下來,發現對方一直在看他,趕緊低下頭,檢查了下自己的著裝,坐姿:“看什么?”哪里有問題嗎? “茶不錯?!?/br> 仇疑青卻起了身,抄起桌上的繡春刀,轉身離開:“還有事,晚點再找你喝?!?/br> 風一樣的來,風一樣的去,除了空了的茶盞,什么都沒留下。 葉白汀都沒來得及留人,怔怔看著空了的茶盞,有些不懂仇疑青回來的意思,圣旨叫人送回來就可以,賀一鳴的到來,仇疑青并不知道,且他自己就可以解決,沒必要非得回來一趟,這男人千辛萬苦的在外面cao勞,休息的空閑都沒有,還要回來同他喝這一盞茶…… 為什么?難不成只是想見他一面? 見一面啊。 葉白汀單手捂了臉,沒有人看到,他現在是怎樣的表情。 不過預想中的麻煩很快就來了。 第二日下午,葉白汀在仵作房做更細致的線索整理時,牛大勇突然來了,說申姜那里遇到了些麻煩,就在附近,請他過去一趟。 葉白汀晃了晃手腕上的小鈴鐺:“我能出去?” 是申姜腦子不清楚,還是牛大勇跟著學傻了? 牛大勇看了看四周,悄悄湊過來,低聲道:“少爺盡管去,我來掩護,反正……別人也不知道?!?/br> 他還偷偷擼起了袖子,露出了手腕上的鈴鐺,示意少爺——你看,我都準備好了。 葉白汀一怔:“你這個……和我的不一樣吧?” 個頭太大了,聲音也甕甕的,一點都不脆。 “這您放心,保管有用,”牛大勇又道,“我們頭兒說了,一定不讓您涉險,專門要了只小隊,一路護送您的安全?!?/br> “行吧?!?/br> 葉白汀悶頭工作了很長時間,眼睛都有點花了,只要不出問題,出去遛一遛也好,他脫下了罩衣手套,出來披了件大氅,盡量把臉都擋上點,跟著牛大勇往外走。 走到一半,狗子要跟,他都沒讓,按規矩他是不能出門的,被逮著了可怎么辦?就他這身量,一個人目標就夠明顯的了,再加上那么大的狗將軍,別人就是裝瞎放水,他們也不能這樣欺負人??! 最后是一通全身按摩服務,換來了狗子的乖巧,誰知葉白汀自己不爭氣,養了幾個月,身體不像在牢里時那么虛弱,不需要扶著墻走了,可也是普通人,不會武功,平衡力沒有那么好的一般人,踩到滑溜溜的冰,是會下意識前撲滑倒的??! 他一路避著人走的,這一撲,也沒撲到守衛身上,但扶了墻……正好和一個守護撞了個對臉。 他動作還特別大,手上小鈴鐺響的還特別厲害。 葉白?。骸?/br> 申百戶,你自己在外頭努力吧,少爺怕是幫不了你了。 誰知這守衛突然打了個噴嚏,沖著墻那邊,好像沒看到他一樣。 牛大勇趕緊朝他使眼色,快點啊少爺,還等什么呢,就現在,往外沖??! 葉白?。骸?/br> 你們放的這都不是水了,是汪洋大海??! 錦衣衛規矩森嚴,沒有上頭吩咐,絕不會做這樣的事,難道是仇疑青……他搖了搖頭,沒時間多想,趕緊往前走,帶著那一隊守衛,去找了申姜。 地方還真的不太遠,就在北鎮撫司大門往右拐,走路不到兩刻鐘的位置,有一家醫館,醫館大夫曾經給孟南星看過病,算是申姜之前找到的重要證人,但現在呢,證人反口了,不但問不到新的信息,且之前說的所有,也都不認了。 看到少爺,申姜一臉委屈:“少爺你看!我前兩天才問過他的話,他說認識孟南星,這兩年孟南星身體不舒服都是找他看的,還說年前也見過一趟,孟南星當時還掉了東西,但當時他和孟南星都沒發現,看到時,孟南星已經走了,回老家丁憂,他就想著等過完年,想個辦法把東西帶給孟南星,可我今天又來,他就不認了!說不認識孟南星,沒給他看過病,也沒他落下的東西! ” 申姜越說越氣,瞪著老大夫:“錦衣衛都敢騙,不怕拉到外頭上刑么!” 老大夫還真不怕,眼皮耷拉著,臉上溝壑叢生:“錦衣衛若要草菅人命,悉聽尊便?!?/br> 他還十分配合的,伸出了雙手。 申姜氣的差點跳腳:“老子是那樣的人么!我們北鎮撫司有規矩的,哪能隨便打打殺殺! ” 他在這問不出話,有規矩管著,又拿不了人,可不就委屈了,想著距離挺近,就把少爺給請過來了,看能不能幫點忙。 “上次問話的時候,為什么沒把東西帶走?”葉白汀一邊說話,一邊觀察著老大夫,還有四下環境。 “那不是忙么,”申姜撓了撓后腦勺,“外頭排著隊要問話的還有好幾個,手下都派出去了,就我一個人,這老頭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好,不知道東西收到哪里去了,說得找一找,我就讓他先找著,回頭再來取,誰知回來了他就不認了!” 葉白汀點點頭,觀察過房間,又走到門外:“這是他家?” 申姜:“是?!?/br> 今日陽光挺好,風也沒那么大,大夫的院子里放最多的,能是什么,當然是用木支架,竹篾淺筐曬著的藥材。 葉白汀只沉吟了片刻,便道:“去搜他的藥材,第二排,第三個?!?/br> 老大夫臉色驟變。 申姜一看就知道不對,立刻跑過去搜,大手在藥材里扒拉了扒拉,很快找到了東西:“還真有!” 少爺真是神了! “你怎么知道在這里!” 葉白汀下巴微抬:“這個院子的位置臨街,有聲音第一時間就能聽到,知你要來,他不想說實話,不想給東西,當然要藏,可他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時間上來不及,又不能藏在容易被發現的位置……最順手,離得最近,最隱蔽,也是他第一時間最能想得到的,就是這些藥材?!?/br> “還有他的身上,有很明顯的藥材味道,手指上沾有藥葉殘片,便是不知道藥材叫什么名字,一對比顏色特征,不也就知道了?” 葉白汀看著申姜,一臉‘就這,還用想,還用的得著請外援’的睥眼花。 申姜……申姜能怎么辦呢,當然是吹彩虹屁:“少爺真厲害!” 葉白?。骸澳愕苍偌毿囊恍?,都用不著我?!?/br> 說完申姜,他又轉向老大夫:“東西這次不用找,還有時間藏起來,您顯是早就找到,且準備好了,等著申百戶來取,為何突然不配合了?可是有人為難你了?利誘——還是威脅?” 老大夫這下視線沒躲,看向葉白汀,似乎在震驚這個少年的聰慧。 葉白汀又道:“不管威脅還是利誘,別人來的時間肯定很短,因為你不會在做決定上猶豫太久,可你還沒來得及把東西處理掉,申百戶就來了,你只能把東西暫時藏起來,是么?別人找你,是剛剛發生的事?還是——一個時辰以內?半個時辰?” 他觀察著老者的表情:“那就好辦了,我們只需要根據時間線搜檢排查,很快能找到這個人是誰,老先生,您可要想好,您只是同我們說些實話,助我們辦事,我們也不會對外言說你的存在,如無必要,甚至不會再來第二次,更不需要您上堂,但您若不配合,我們找不到想要的線索,只能順著時間線,尋找剛剛來過不久,找過你的人,那些人如若知道自己暴露了……您覺得您的日子,會太平么?” 老大夫閉了閉眼睛,長長嘆了口氣。 “我之所言,沒有任何威脅的意思,只是線索信息不足,我們的工作決定,必定得這么排查,”葉白汀沉聲道,“醫者仁心,濟世救人,我們北鎮撫司每一個人都很尊重,也會盡量保護,申百戶可承諾,此間所有發生的事,不會有多的人知道,您可能行個方便,為逝者鳴冤,撫生者心魂?” 見老大夫表情掙扎,似有所動,葉白汀又道:“而且找你的人,應該只是提醒你好好說話,不該說的別說,不該做的別做,大約不知道,你這里有東西?” 第111章 我說,踹門 葉白汀一邊和老大夫說話,一邊不著痕跡地,朝申姜使了個眼色。 申姜收到,立刻拍胸脯:“沒錯,我保證!今日此間之事,只你我三人知曉,出得門去,斷不會入他人的耳!” 近日排查任務多,大家都忙,他的手下全派出去了,身邊只跟了一兩個用來跑腿傳話,護送少爺過來的那隊錦衣衛到門口就停了,一來把守院子,二來警戒周圍,現在這個房間里除了老大夫少爺和他,并沒有別人。 “個中關竅少爺都跟你說清楚了,該緊張的該提防的到底是什么,你心里都明白,我們也不會欺負你,你還怕什么?”見老大夫還沒說話,不知是不是嚇懵了,還是一時沒反應過來,申姜想了想,又道,“這樣,我再給你個牌子,總該放心了吧?” 他拿出來的是錦衣衛的簽牌,跟身份銘牌不同,卻也寫了名字,有北鎮撫司的壓花,錦衣衛在外辦事時,偶爾來不及,會放出去做憑證使用。 申姜點著那塊木質小牌子:“話都是空話,別人可能誠信,也可能背義,東西總不會錯吧?此乃指揮使親發,別說錦衣衛上下,就是指揮使本人來了,都不會不認,倘若這件事給你造成任何麻煩,你拿著它去北鎮撫司,要是有人敢不理你,你盡可踹門罵街,指揮使到時候罰的絕對是我們,不是你!” 說完,他又用鼻子哼了哼:“也就你是個大夫,年紀又大了,濟世救民有功德,少爺方才發了話,我們得尊重,換了別人,斷不會有這待遇,聽懂了么?” 老大夫看看葉白汀,看看申姜,再看看塞到手里的牌子,別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要是再…… 他緩緩嘆了口氣,終于說了:“這位少爺說的不錯,就在小半個時辰前,有幾個人敲了我家門,同我說了些話……都是生臉,我不認識,可看神態動作,就知道是練家子,手上沾過血的,我不敢得罪,他們好像知道之前這位申百戶找過我,威脅我不要亂說話,可他們并不知道我這里有東西?!?/br> 申姜點了點頭:“放心,這東西就當是我們在外頭撿的,你也沒見過?!?/br> 葉白汀也道:“對方既然只是警告,并沒有其他行為,大約也是認定,你所涉之事并不嚴重,你可放心,錦衣衛心中有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