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2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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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姜慫的撲通一聲跪下了:“屬下不敢!” 葉白?。骸?/br> 好像有點尷尬,他穿著小兵的衣服,算是申姜手下,老大都跪下了,他站著是不是不太合適?可剛剛問供破案一通折騰,他真的很累了,腿腳有點軟,行禮他不怕,他就擔心再搞出一個少女坐……丟不丟人? 好在仇疑青立刻踹了申姜一腳,將他踹得貼了墻,膝蓋晃了晃,竟站住了! “多喂點食,”仇疑青下巴指了指葉白汀,像是嫌棄,又像不滿,“月末考校,他若過不了,你這回的功也別記了?!?/br> 說完越過申姜就走,干脆利落。 葉白汀趕緊側步讓路,可惜反應比不過人家的大長腿,沒讓太開,被撞了一下肩膀。 接觸面積不大,比起撞,更像是貼了一下。 距離太近,葉白汀瞬間感覺到了相當過分的身高,他的頭頂似乎才到對方的耳垂……秋深霜至,詔獄陰冷,獄卒們都換上了厚衣服,這男人身上布料卻極為單薄,但人家并不冷,體溫還能透過薄薄布料往外沁,比常人高很多,暖的都有些熾燙了。 別問,問就是嫉妒。 這男人吃什么長大的,為什么可以長這么高!隨隨便便就把別人罩住了!為什么別人都凍成冰塊了,他把自己活成了炭爐,傲慢的張狂的肆無忌憚的散發著別人眼熱的能量! 他身上的味道還很好聞……每天不是殺人就是干活,或者說錦衣衛的活兒就是殺人,別人身上不是汗臭就是血腥氣,這男人不一樣,也不知道怎么打理自己的,沒半點異味,身邊氛圍疏冷沉寂,像冰封在冬河里的松柏,只有離得近了,才能窺得一二鮮活。 葉白汀深深的感覺到了來自北鎮撫司的惡意。 這地方……果然不是人呆的! “老子的功……”申姜目送指揮使背影離開,兩眼無神,“他是不是發現了我和你的事?是不是故意在敲打我?” 葉白汀嫌棄的退了一步:“少造謠,我和你能有什么事?” 申姜難以置信,滿臉委屈,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么! “腦子扔了,眼也瞎了?”葉白汀下巴挑了挑不遠處,“那么大的地方看不到?” 申姜歪頭看了看,再看看,恍然大悟:“刑房!三樁命案尚有細節未清楚,詳細供狀得書寫畫押,一般這種事都在刑房,聽話就只嚇唬嚇唬,不聽話就……指揮使一定是想到了什么要囑咐,才親自過來了一趟,才不是要堵我們!” 葉白汀越過他,走向自己的牢房:“開門?!?/br> 申姜腳步才輕快了幾息,想起指揮使的話,又喪了,指揮使雖然不是知道了‘秘密’在堵他們,但說出口的威脅不是的假的,嬌少爺還真得參加月末考校,過不了他這回的功勞就全飛了! “祖宗……親祖宗!”他手腳麻利的打開牢門,把嬌少爺送進去,“求您了,發發慈悲,幫幫小的這個忙行么!” 葉白汀坐在干凈的稻草上,慵懶的打了個哈欠:“關我什么事?” 我去—— 嬌少爺不做人了,說話不算數??!竟然戲耍他申總旗,知道這詔獄里誰最大么!還想不想活了! 申姜怒發沖冠,上來就是一個滑跪,滿面笑容,諂媚的緊:“少爺您想要點什么?熱飯熱菜?手爐暖被?還是想洗個熱水澡?北鎮撫司采買這次特別會做人,聽人說指揮使喜歡木樨,特意從內務府那搶了新的澡豆,可香可滑啦!” 第29章 我這人很挑剔 北鎮撫司角門打開,抬出一個木板,上面趴著剛剛受過刑的布松良。 棕褐色木門打開又合上,外面的天空明亮高遠,和北鎮撫司墻內看到的好像并沒有什么不同,也沒有那么的令人向往。 來時意氣風發,自驕自傲,走時冷冷淡淡,秋風凄涼,連個人送都沒有……布松良很迷茫,自己汲汲營營為什么?得到了什么? 好像什么都沒得到,失去……他原本也什么都沒有。 擔架被放在一邊的石臺上,老仆給了小兵酒錢,匆匆轉去街外,將自家的馬車趕來。 陽光有些刺眼,布松良很不喜歡。 他現在說不上后悔還是怨恨,他不是目中無人,不知道誰是這兒的老大,也想巴結仇疑青,但仇疑青來的時間太短,他靠不上去,沒機會,不知道新指揮使脾氣稟性,以前的行事風格思維模式又沒改過來,還不知道低調,急著往上爬,這才…… 陽光一暗,眼前出現一個人影,他艱難的抬頭——是指揮使身邊的副將鄭英。 鄭英過來是為了警告他:“布先生是個聰明人,當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br> 布松良眼瞳一震,這話……什么意思?職責范圍內的機密之事,不消別人提醒,他也知道閉嘴,副將刻意來提醒一趟,難道因為葉白??? “不,不知鄭副將此話何意?在下一個小仵作,能知道什么?” 鄭英彎身,眼睛危險瞇起,聲音低沉:“你不蠢,這話為什么同你說,為什么這個時候說,你懂?!?/br> 布松良:…… 鄭英站直身:“話已帶到,做不做由你,要是不想好好活著的話——指揮使的手段,你知道?!?/br> 布松良閉上眼,苦笑出聲。 他哪里還敢?他是親眼見識過仇疑青有多狠,親眼看到他連殺多少人的,這種人絕對惹不起,他也不敢惹。 丟臉又怎樣,被趕出來又怎樣,反正外面人什么都不知道,他還有退路,起碼是北鎮撫司出來的人,外頭誰不多敬一尺?要求放低點,還是能尋到生計的…… 可嘆詔獄里那些傻子們,這么大的事全蒙在鼓里呢!等著吧,有你們在這大坑里摔跤的一天! 想著想著,布松良又愉悅了起來,視線滑過屋角,看到了遠處的皇城。 那里頭,也有好多尊大佛呢,仇疑青啊仇疑青,你最好厲害一點,好好保住你現在的位置,否則么……你被大人物啃得骨頭都不剩的時候,別怪別人欺負你養的嬌少爺! 金烏東升,暮降西落,朝霞明亮,晚霞絢爛,正午仿若金鱗開,光芒耀金,熾烈流轉,每一刻的皇城都應承接著不同光線,呈現出不一樣的美感,可以是肅穆,可以是深晦,可以是壯麗,可以是威懾。 今日早朝,錦衣衛指揮使上了個折子,說的就是最近破獲的案子,三個死者,一個兇手,一本被藏起來記錄著貪污信息的賬冊,一條因想更有力控制別人浮現的烏香販賣鏈,短短數日追查,督糧轉運使,刑部左侍郎,工部尚書全折了進去,未來還會有更多的人卷進來,官職和重要性,不一而足。 薄薄一本折子,像投入湖中的巨石,在朝上引起了軒然大波,為什么會發生這樣的事,要不要接著往下查,查的話查多少,如何處理與案人員……百官們紛紛討論起來,最后因意見不一,打起了口水仗,吵得特別兇。 早朝還沒散,消息就長了腳似的,送進了后宮。 長樂宮里,金紗淺蕩,珠簾卷緋,鎏金香爐裊裊生煙,殿中器物不一而足,一眼看上去就是富貴,以金色為主,緋色點綴,富貴又不失精致,讓人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 尤太貴妃坐在鋪了白色皮子的榻上,染著蔻丹的指甲一掃,就將小幾上一眾茶盞掃落在地:“一群沒用的東西!” 太監富力行趕緊跪在地上,給她擦手:“我的主子誒,您倒小心自己的手啊,為這點子小事傷了身子,咱們東廠哪擔待的起?” 尤太貴妃踹了他一腳,腳也沒拿開,就踩在他肩膀上:“你們沒用,本宮還不能說了?” 富力行順勢給她按腳,力道又緩又松:“主子這是什么話?別說說兩句了,您就是立時要了奴才的命,奴才也只有感恩戴德的!就是以后不能伺候主子了,奴才這心里……” 說著話,還抹起了眼淚,看起來傷心極了。 尤太貴妃哼了一聲,把腳收了回來。 富力行使了眼色,讓小太監們把地上收拾干凈,換了盞新茶,小心翼翼的遞給尤太貴妃:“這回這案子……咱們的人卷進去不少,奴才得討主子個意思,救……還是不救?” 尤太貴妃鳳眼一嗔:“都是一群廢物,救不了就不救嘍,反正這回遭殃的又不只是本宮的人?!?/br> 富力行眼珠一轉,看了看窗邊西邊,笑容諂媚:“要不說主子慧眼呢,那邊——定也正愁著呢?!?/br> 尤太貴妃接過茶盞,慢條斯理的啜了一口:“一個仇疑青而已,本宮有什么好怕的?你吩咐下去,叫下頭的人最近行事小心點,避避風頭,那姓仇的要真有膽子找本宮的茬,本宮自會教教他什么是規矩!” …… 和長樂宮略年輕張揚的太貴妃主仆不同,寧壽宮這邊,太皇太后和西廠公公之間氣氛就肅靜了不少。 寧壽宮擺件物什以玉器為主,偏素雅,東西放的也不多,不往繁重華麗的方向走,連香燃的都是佛香,簡單樸素,整體上有一股皇家的大氣和端莊。 太皇太后正拿著小銀剪,修剪一盆綠植,她年過花甲,滿頭銀霜,精神卻看起來還不錯,尤其眼神,安靜又閑適:“東邊的折了那么多都不著急,哀家怕什么?” 西廠公公班和實束手恭立:“主子說的是,與其憂心這個,不如想一想午膳,這兩日風燥,主子胃口有些不好,不若奴才去御膳房,要幾籃粉桃過來,給您潤潤口?” 御膳房,按理第一任務是負責皇上餐食,它現在也的確負責皇上一日三餐,點心宵夜,但里面伺候的人,卻大都是先帝時期留下來的,先帝生前獨寵尤貴妃,但凡她想要,沒有不給,是以現在能對這御膳房能指手畫腳,影響力深遠的,自然還是當年的尤貴妃,現在的尤太貴妃。 當今圣上是個男人,不重口腹之欲,太皇太后年紀大了,舌頭也淡,沒什么要求,可有沒有要求是一回事,找不找事,要不要借題發揮,是另一回事。 粉桃乃是盛夏之果,再是易保存的品種,留到現在也不多了,宮里是個人都知道,尤太貴妃最喜歡桃子,你非要去要,還一要一籃子,豈不是剜她的rou? 太皇太后看了自己的心腹太監一眼,意味深長:“你若是能討來,是你本事?!?/br> 班和安跪在地上,眼眶微濕:“只要主子身體康健,老奴就是把這性命舍了又如何!” 太皇太后微頜首,視線不期然掠過窗外,那里正有一只飛鳥滑破長空,羽翼未豐,飛的卻極快,極穩。 她頓了頓:“錦衣衛這個指揮使……若可結交,就籠絡過來,若……罷了,有本事的人心氣都高,絕非一兩句話就能震懾籠絡,你吩咐下去,先敬著吧?!?/br> 班和安:“主子的意思是……” 太皇太后放下小銀剪,繞著綠植看了看,不大滿意:“大剪未上,這根苗最終是什么樣子,誰也說不清,現在就站隊,可是傻了?!?/br> 班和安心底明白,這可不是在說小樹苗,這是在說朝廷,大局未定,幾方博弈未停,誰是最后的贏家可是說不準,上對了船,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一步踏錯,斷送的,可不止自己的前程,現在做決定,可不傻了唄。 “今兒個到這里吧,哀家乏了?!?/br> 太皇太后讓人把綠植拿下去,由著嬤嬤給她擦手:“別人未必忠心龍椅上那個,我們若追的緊逼的牢,別人可就一定不會親近我們了?!?/br> 班和安:“是?!?/br> …… 太極殿。 宇安帝坐在龍案后,一口氣喝了三盞茶。 大朝會上完,百官也散了,留下一桌的折子,耳邊終于清靜下來,他看著空蕩蕩的大殿,想起了什么,敲了敲桌子:“仇疑青呢,走了?” 老太監高蒼將一碟點心放在桌邊:“回皇上,是,老奴親眼瞧著仇指揮使離開的,想是皇上沒特意下詔,仇指揮使不好硬來討賞?!?/br> “還算懂事,”宇安帝笑了,“得賞?!?/br> 高蒼:“仇指揮使這回案子破的,漂亮是漂亮,就是牽扯進了不少人,老奴擔心別人叫苦喊冤,惹的皇上心煩呢?!?/br> “這不是沒人找朕哭?” 宇安帝隨手拿過一個折子:“左右不是朕的人,殺了豈不正好?” 還挺巧,他隨便一抓,抓到的就是仇疑青的折子,上面詳細整理了此次大案始末,烏香鏈條,附上處理建議,什么人誰該怎么罰,怎么事該怎么辦,順便給北鎮撫司的人請功,誰有功當賞,誰有過已罰,另附一份對詔獄整改意見,言明詔獄里關押的并非都是罪有應得的重犯,有些只是因故卷入,罪責未明,縱使國庫充足,也沒這么喂人吃白飯的道理,北鎮撫司不養閑人,不若琢磨個法子,分級測評,人盡其用,以下是幾條建議…… 高蒼就見皇上折子看都沒看完,就印了自己的小印,直接準了! 流水的賞賜進了北鎮撫司,錦衣衛們身板更直了,這叫一個走路帶風揚眉吐氣,看誰再敢說他們錦衣衛只會抄家不會正經辦案的! 總之就是整個京城都很熱鬧,朝廷熱鬧,百姓們熱鬧,連詔獄氣氛都挺歡快,唯獨申姜苦著個臉,孝子賢孫似的,一天往葉白汀牢門前走八回,把這幾天的輪值名額都占了,就差長在葉白汀跟前了! 給飯給rou給熱水,給衣服給暖被給手爐,還得是精巧漂亮,雕著海棠花的手爐,還真給葉白汀買了糖!從蘇州來的粽子糖,又甜又香,很不好買的,外頭的官家小姐想吃一口都得排隊等呢! “祖宗!求您了,您就當可憐可憐我,給幫個忙唄?” 葉白汀飯照吃東西照拿,拿完就轉過身,背對著別人,不理。 申姜見他在研究植物花卉的書,對,這書也是他帶來的:“您要喜歡這個,我再給你多送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