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2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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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在教我做事? “啊——” 昌弘文慘叫連連,殷紅血色透過他的骨rou衣衫,漫延到地板,溫熱,粘稠,帶著淡淡的鐵銹腥味。 這幾乎是所有人一進入北鎮撫司就能聞到的味道……死亡的味道,在外面時感覺還沒有那么重,親眼見識可就太嚇人了!嫌疑人們下意識就想往外跑。 “本使看誰敢動!” 隨著仇疑青聲音,呼啦一下,錦衣衛小隊破門而入,將房間團團圍住,繡春刀所指之處,皆是他們的進攻范圍! 嫌疑人們齊齊后退,瑟瑟發抖,沒誰有勇氣有rou身試刀鋒。 原來早就布置好了。 葉白汀頓時明白了為什么仇疑青敢讓他提烏香。 可他明白,申姜不明白,這架勢直接把他看懵了,他悄悄戳了戳嬌少爺的肩,做賊似的聲音壓的低低:“不是說不能打草驚蛇?頭兒這么兇,難道外頭的事全辦完了?” 葉白汀唇角噙出淺笑:“就是辦到一定程度了啊……” 他也看到了仇疑青扔在地上的東西,明擺著的,這男人藏了一手,為的就是防兇手也藏了一手。 仇疑青拔下插在昌弘文肩膀的短刃,在空中挽出鋒銳劍花,腳下用力,又踩出一波血:“別人看到的背影,你腰帶掉的琉璃珠,書房里的杏仁,書房外池子里的衣服,你都可以狡辯別人栽贓,可這么多年的經歷,對三個死者做過的事,參與烏香鏈條試圖掌控別人的事實——你還敢說不是你?嗯?” “啊——” 昌弘文疼得渾身冷汗直冒,終是受不?。骸笆俏?!是我做的,人是我殺的,我招!” 仇疑青的腳卻并沒有移開,聲音如霜冷肅:“你知道本使想要什么?!?/br> 昌弘文只得咬咬牙:“東,東滄碼頭18號庫,陶,陶然客棧地字號房,平原商會……” 仇疑青手中短刃一翻,朝著他肩膀又是一刀:“最后這個,不對?!?/br> “啊——” 仇疑青牢牢踩住因疼痛掙扎不已的昌弘文,刀尖滑過他的頸,去往要害左胸,狹長眼梢危險瞇起:“再敢騙本使,下一刀——昌大人猜猜,本使喜歡哪里?” 昌弘文嚇的聲音都細了:“你,你濫用私刑!” “呵,”仇疑青笑了,“昌大人真是會逗趣,進了我北鎮撫司,還問得出這種天真話?” 昌弘文眼淚都下來了,是啊,他怎么忘了,北鎮撫司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一旦被他們盯住,哪會有好日子過? 這次他真不敢耍小心思了,知道什么照實說:“東滄碼頭18號庫,陶然客棧地字號房,麗京商會……” 說完了,傷口也疼的受不住,暈過去了。 仇疑青站起來,喚過副將鄭英:“人犯剛才說的都聽見了?” “是!” “帶人去抄了這些地方!” “屬下領命!” 申姜豁了一聲,這回不用葉白汀提醒,全明白了,和著指揮使能查到的已經全部查到,能控制的已經全部控制住,完全可以分辨出兇手說沒說謊,還能順便從兇手嘴里榨取更多的,埋的更深,沒浮出來的線索……可不就能一網打盡了? 娘的娘我的姥姥啊,一個個的怎么這么多心眼! 現場的嫌疑人們更害怕了,一個個鵪鶉一樣,瑟瑟發抖,這個……好像是機密吧?為什么要讓他們聽到?為什么要當著他們的面說?他們為什么要在這里?。。?!知道越多死的越快,他們只想做個普通人??! 正抖著,仇疑青轉過身來,陰森視線滑過他們:“出去之后,知道怎么說?嗯?” 所有人頭點的像小雞啄米:“知道知道,我們懂的!” 仇疑青掏出雪白絲帕,慢條斯理擦手:“管不住嘴,本使也不懼,詔獄刑房近來更新了花樣,正愁樣品不夠?!?/br> 所有人:…… 不不我們真不說,求求你放了我們吧! 等了好一會兒,沾了血的帕子才被扔到地上,仇疑青大發慈悲:“滾吧?還要本使送你們?” 所有人你推我我推你的往外跑,生怕落在最后頭,被人連rou帶骨頭給啃了。 一路跑出北鎮撫司,幾個人喘的不行,比進去之前更加愁云慘淡。管家李伯和小妾安荷愁的是以后著落,梁維死了,看樣子案情還有點復雜,往里深查怕是得被抄家,他們接下來如何營生? 張氏眼珠轉動,想著也別要什么名聲了,回去立刻重新說一門親改嫁,昌家是呆不下去了,怕是要散;昌耀宗一臉迷茫,出了這么大的事,家里還能有好么?那些規矩多少年都沒變過,難道真的錯了? 婁氏臉色蒼白,比所有人都害怕,一直以來堅持的信念,依靠的東西都變了,塌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辦?她很迷茫,很恐懼,可終究,腳步還是慢慢的,往前踏了出去。 北鎮撫司內,申姜大著膽子問仇疑青:“指揮使,咱真……什么都不做?不怕他們傳出去?” 仇疑青看他的眼神宛如看一個智障。 申姜:…… 別,不用解釋,這種眼神他見過太多次,一般是嬌少爺罵他腦子里有屎的時候。 指揮使就是指揮使,還是要臉的,沒直接罵,還答了:“要的就是讓他們說出去?!?/br> 申姜:“哈?”啥玩意兒? 葉白汀趕緊拽了下他,提醒他別再丟人。 這種問題有什么好問的?抓這種喪心病狂的毒鏈就是要雷厲風行,快準狠,最初不打草驚蛇,是提防人望風而逃,而今布置了這么多任務,大家不眠不休忙了這么些天,最后收網必然要高調,激昂,振奮人心,才能展現出你的強大和決心,告訴對方搞什么小動作都沒用,但凡敢起壞心思,搞這種事,抄家殺頭沒商量! 這是警告,也是威懾。 申姜沒辦法從嬌少爺的一個眼神里領會這么多,但沒關系,他知道嬌少爺知道就可以了,一會兒私下再問么。 案子破了,房間迅速被清理干凈,兇手昌弘文被抬去詔獄,嫌疑人們離開,剛剛沖進來的錦衣衛的被鄭英帶走,去抄那寥寥幾個沒落網的據點,最后就只剩個布松良。 和進來時的自信滿滿意氣風發不同,他現在萎靡的很,明明已經沒人按著他,他還是一動不動,眼神愣愣的,像被什么東西奪了魂似的,空洞又難堪。 敗了……又敗了……都是那老王八蛋昌弘文! 要不是這老東西誤導,他怎么可能走到這一步!他是被騙了,才丟人丟這么大! 受人誤導擺布,頂替別人的功勞,欺瞞上官……數罪并舉,是要丟命的! 布松良深呼口氣,提醒自己冷靜。正確的驗尸結果根本不是他給的,可不管申姜還是葉白汀都沒有戳穿他,為什么?因為他們本就拽著彼此的小辮子,保持著微妙平衡,咬出來,大家一起倒霉,不咬,就是做人留一線,接下來怎么走,大家各憑本事…… 面前出現了一雙鞋,染著血色,是仇疑青。 “眼瞎心盲,蠢不可及,你當真是我北鎮撫司的仵作?” 布松良拿掉塞在嘴里的布巾,一個頭磕在地上:“屬下愚鈍,請指揮使責罰!” 他心跳很快,不敢抬頭,指揮使那么精明的人,真的不知道他在冒功?他和申姜之間的氣氛涌動,真的很隱秘么,所有人都看不出來? 他不敢往更糟糕的方向想。 仇疑青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仵作布松良,無能,張狂,以下犯上,連本使都敢威脅——現治你瀆職之罪,杖八十,除名北鎮撫司,你可心服?” 布松良指尖一緊,顫抖著叩頭:“屬下……心服?!?/br> 至少還有命在,至少還能活著…… 布松良很快被架了下去,仇疑青也轉身走了,似乎想起有什么事要忙,沒留下什么話,別人……也沒敢問。 房間里只剩下兩個人。 仇人滾蛋,申姜心里美的不行,看葉白汀的眼神都帶著笑:“走吧少爺,我送您回去?” 葉白汀看了看被人打開又關上的門,房間被遮擋的很嚴實,幽幽暗暗,只有一縷陽光隨著門縫泄入,轉瞬消失,觸不到,看不著。 他都已經快忘了,陽光有多熾熱多明亮,落在身上是怎樣的溫暖? 案子破了,大戲散場,似乎一切回到了從前,他還是那個關在詔獄,見不得光的人,不會改變,永遠都是。 “走吧?!彼竭^申姜,往后面小門走去。 那里才是他應該去的地方。 申姜瞧他臊眉耷眼,連個笑模樣都沒有,警惕的往后跳了一步,和他保持距離:“您別這樣,怪瘆人的,我可沒虧待你啊,你不能搞我!” 葉白汀懶地安撫蠢貨的神經,話音淡淡:“你覺得,權力是什么?” 小門‘吱呀’一聲打開,壁上燭盞燈芯一跳,得了風的刺激,大方的落下輝光,幾步一燈,明了又暗,不似陽光普照,光澤萬物,卻足以照亮腳下的路。 嬌少爺在光影中穿梭,肩瘦腰細,后頸修長,側臉輪廓融在光暈里,干凈溫潤,如無暇白壁。他從黑暗中走來,帶著足以照亮他人的微光,輕描淡寫的一走,就可以是一輩子。 申姜又不怕了,就算是風一吹就能破的美人燈又怎樣,嬌少爺就是嬌少爺,威脅人恐嚇人算計人都是他的本事,不輕易用,不隨便用,是他的堅持。 他雙手伸到腦后,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權力啊……人人都想要,又人人都害怕的東西唄。這玩意兒得敬畏,不能犟,犟就要遭殃,瞧那兇手昌弘文,腦子都瘋魔了,半輩子為控制別人奮斗,認為自己拿到了,玩轉了,這個驕傲,這個狂妄,覺得世上沒人可以和他比肩,殊不知是他玩轉了權力,還是被權力玩了……” 葉白汀看了他一眼,會有些意外。 申姜老臉一紅,粗聲粗氣的提高音量:“怎么,老子就不能長點腦子?” 葉白汀低了眉,淺淺一笑:“你這樣很好?!?/br> “切,老子用得著你夸?”申姜轉了轉眼珠子,“少爺瞧著像是有更多高見啊,說來聽聽?” 看你能說出點什么新鮮的! 葉白汀視線瞬間變得意味深長。 申姜梗著脖子,左看左看,就是不看葉白汀。 葉白汀沒折他的面子,還真開了口:“算不上什么高見,權力,還是你影響一件事結果的能力,是別人對你的依賴程度,是你的人格魅力所在?!?/br> 申姜聽著聽著,覺得有點不對勁:“我怎么覺得你這說的不像是昌弘文?” 葉白?。骸澳鞘钦l?” 申姜摸下巴:“有點像指揮使啊……” 仇疑青雖然兇,罵人狠,對別人手段辣,對自己人手段更辣,常年一張別人欠他幾萬兩銀子的冰塊臉,可還真是這樣,只要有他在,北鎮撫司就有了主心骨,他想做什么就能成功,干得了所有別人想干干不到的事,身到之處,所向披靡,還非常有魅力! 明明那么兇,那么沒人情味,每回出去還有大姑娘小媳婦兒偷偷看他! 葉白汀低了眉,淺笑有聲。刀有鋒,揮出去是傷人還是護人,全在持有者一念之間,而大多時候一個人的魅力,就來自于他解決問題的能力……他的確對這位指揮使有了新的認識。 轉眼間二人已走到拐角,再往前就是葉白汀的牢房,申姜手剛摸到腰間鑰匙環,突然整個人頓住,嚇得都結巴了:“指,指揮使!您怎么在這里!” 就一個拐角,離得這么近,是不是聽到他和嬌少爺剛剛說的話了? 不不這不重要,重點是這個位置,前頭就是嬌少爺的牢房??!指揮使站在這里干什么,難道是暴露了?完了完了,危險了! 仇疑青身影過于高大,將壁盞燭光遮了個結結實實,氣勢過于威壓,眼神睥睨又危險:“你在教本使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