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刃之芒 第10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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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啊——”司裕旗想了想,“最喜歡的現任?!?/br> 六個字里面同時出現兩個限定詞,“最高級”的強烈被時間詞削弱,像食物的鮮美只限定在保質期里。 祖荷也揶揄道:“狡猾?!?/br> 司裕旗朝她擠擠眼:“姐妹同心,半斤八兩?!?/br>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許知廉徑自走進來。 “打擾你們姐妹悄悄話了——” 司裕旗收回胳膊,稍微端正一點:“對啊,正夸你來著?!?/br> “夸我什么好話?”許知廉掠過祖荷一眼,在她對面拉開椅子坐下,“錙銖必較?睚眥必報?” “英俊,”司裕旗挑了一個安全話題,“每次你來我公司,同事們都沒法專心干活?!?/br> “我要是沒記錯,”許知廉停頓一下,“我兩次去領旗,就看到幾個男員工吧?” 喻池的到來打破微妙尷尬,哪怕沒有遲到,他還是歉然說來遲了。 一場拉鋸戰再次拉開。 “車轱轆談了這么多天,一直談不出一個結果,”許知廉說,“這件事是不是可以從簡單的角度出發,荷焰和極鋒就是左手倒右手,股價怎么定,得利的還是你們,對吧?” 其余三人均愣了一愣,這番話暗示祖荷和喻池開妻夫店,就差沒直接點明祖荷“明買暗托”。 “許知廉,你什么意思?”祖荷也是此時最合適對陣的人,“我跟你一起來做買賣,你直接把我打成哄抬股價的托?” 許知廉冷哼一聲,簡直把“難道不是”用紅筆寫在臉上。 “bingofun一來踢門,一直按兵不動的荷焰就出來救場,你這叫人很難不多想,” 司裕旗道:“以我和玉祎的關系,哄抬股價沒有領旗一份功勞應該說不過去了?!?/br> 喻池冷笑道:“按你的邏輯,第一輪投資的時候,荷焰和維克先后入局,我是不是也該懷疑你們兩個串通一氣?” “仙人跳?!?/br> 祖荷給喻池本以說完的話補上一個小尾巴,將兩個男人一直含蓄打轉的話題挑明。 這個俗氣的詞眼也把硝煙味的氣氛一下子點爆。 “敢情我祖荷在你們眼中就是一個只能使美人計的草包?” “沒有——” “當然不是——” 兩個男人同時辯解。 “他這樣想就算了,”祖荷沖著許知廉示意喻池,“他跟我七年沒見,三年沒怎么聯系,平均下來一年聊天不夠十次,他不了解我變成什么樣不奇怪;而你許知廉,我們同校三年,業務來往三年,你這么想是挑戰我的業務能力和人品?” 然而祖荷所說的事實落進許知廉耳朵,進一步成為她有所偏袒的佐證。 “不是懷疑能力和人品,而是……感情,”許知廉望著她說,“都到了這個地步了,給個痛快吧,你想站在哪一邊,維克還是極鋒?” 喻池接上他的目光,刀光劍影,盡在無言。 許知廉說得沒錯,都到了這給地步,他沒必要裝傻充愣,心里也想要一個明晰的答案。 “我還是他?” “……” 連司裕旗也察覺到這三人明里暗里兩套話,明面談股價,暗里扯感情。雖然股價對她或多或少有影響,但此等場面千載難逢,感情理清了,說不定交易也豁然開朗。 她干脆抱起胳膊旁觀。 唯一懵然的大概只剩下祖荷,明明會議主題是股價,怎么突然變成兩個雄性的求偶pk。許知廉跳脫也就算了,連一向沉靜內斂的喻池也跟著發瘋——也許是上一次的試探給了他勇氣。 這兩人的眼神,簡直恨不得一人拽住祖荷一邊手腕,把她撕成兩等份。 “如果我兩個都不要呢?” “……” “……” 喻池和許知廉靜默片刻,僵局加劇,司裕旗思忖著要不要插手緩和氣氛。 “你們兩個今天徹底杠上了嗎,”祖荷忍無可忍,“我一個人自由自在挺好的,為什么一定要選一個?” 又是一段冗長的沉默,外面傳來不大不小的動靜。 司裕旗一看時間:“下午茶來了,我叫人送點進來?” 沒人理會。 她徑自起身,開門就碰見喻池的秘書,那邊低聲詢問:“旗姐,下午茶要不要給你們送進去?” 她出到走廊,半帶上門:“今天有什么?——你們天天都吃菠蘿包的嗎?” 秘書說:“倒也不是,供應商有幾家,池哥最近要我們幫忙挑出最好吃的一家?!?/br> “回到股價吧?!?/br> 喻池輕聲開口,有種小心翼翼的無奈。 許知廉盯著祖荷:“單獨聊兩句?” 喻池:“……” 他撞上祖荷目光,除了讓他暫時回避,讀不出更多含義——估計也沒有——剛才的無奈變成頹然。 不聲不響起身,喻池頭也不回帶上門。 司裕旗拎著兩盒菠蘿包,剛回轉身,差點撞上喻池。她交替看著沉郁的臉龐和緊鎖的門,把其中一盒放回秘書的小推車。 “借用你的辦公室吃個下午茶?” * 獵戶座里,氣氛依然緊繃。 祖荷等許知廉開口,兩人早已不對等,那邊顯得很艱難,無論是感情還是談判,都不想親口說出放棄。 “我應該一點機會也沒有了,對吧?” 六月太陽猛烈,即使只有一線陽光從縫隙射進來,也能清晰看見塵埃飛舞。 祖荷好像在塵埃里尋找什么,一直盯著那束光。 “之前我很好奇你為什么分手后總還能心平氣和跟對方做朋友,現在好像明白了,”許知廉毫不介意獨白,“你真的是根本一點不在乎了?!?/br> “當朋友還在乎?!?/br> 祖荷為自己正名。 “我以為他跟我一樣待遇,那樣起碼好受一點?!鯌佟汀谝蝗瓮ㄋ滓饬x上的男朋友’……”許知廉兀自發笑,“我又在你的詭辯里死了一次?!?/br> 也許分手太久,又經歷過別人,祖荷對許知廉缺乏及時的虧欠感,但人有貪欲,奢望完美,她希望能不犯錯地封存這段舊情,也算對得起昨日的心動。 “我以為這個話題已經是過去式?!?/br> 就像這段結束快三年的感情。 “我也以為,但真正見過你的初戀后,好像真的沒法過去了?!?/br> 許知廉沒有用喻池的名字,身份描述更能一遍又一遍挫傷他的自以為是。 “你還記得第一次我說,如果沒有太平洋,你們早就在一起了?!?/br> 察覺到談話走向,祖荷輕輕咬起下唇。 “當初你還一味否定我的說法,現在證明我的判斷一點也沒錯,”許知廉挫敗自嘲,剛才那束光線打在他身上,周身鍍上一圈耀眼金邊,“祖荷,太平洋真的蒸發了,我退出?!?/br> * 荷焰、極鋒和維克三方的股權轉讓合同以出其不意的速度簽妥,荷焰成為極鋒互動第二大股東,維克風投雖等不及ipo全盤撤資,但極鋒估值上漲,許知廉在對祖荷妥協基礎上,也獲得一個還算滿意的投資回報。 局勢看起來三贏,各得其所。 最納悶估計要屬bingofun,向來只有它們拒絕投資,還從未經歷被小企業扇巴掌。 極鋒這一下搖身變成bingofun壟斷路途上一塊絆腳石,危機重重。 那天和許知廉單獨談完,祖荷沒再來找喻池,喻池自然更不好意思私下找她——畢竟也曾被流火所傷,她可明明白白說著“一個人自由自在挺好的”。 “你可以問問她jiejie啊?!?/br> 極鋒的小陽臺設有桌式足球,言洲叼起煙,把足球撿回放好,開始狠狠轉著球桿。 “問她干什么?!?/br> 喻池也低頭專注接球,兩截手腕爆出優雅又富有力量感的青筋,足球在球員間橫沖直撞,好一陣當當作響,他又進一球。 言洲往角落立式煙灰缸談掉灰,吸了一口說:“meimei的想法jiejie應該最清楚吧?!?/br> “多沒意思,”喻池走向他那邊門把球撿回來,“要別人來跟你打聽我單不單身,你不煩?” 言洲若有所思點頭:“也是?!?/br> 小陽臺的玻璃門外,秘書匆匆路過,又忽然剎車回頭,敲敲門探身進來:“池哥,終于找到你了。我們極鋒第一屆菠蘿包爭霸賽已經賽出結果了?!?/br> 言洲剛要發表疑惑,聽到那個名詞,瞬間明了,笑道:“不錯啊,竟然還有大賽名稱了,不過也太土了?!?/br> 秘書支支吾吾:“阿能姐臨時取的名?!?/br> 言洲:“……那可能還沒發揮出實力?!?/br> 秘書:“我看也是?!?/br> 喻池終于逮住一個可以反嘲他的機會。 “對了,螢螢姐還用十分鐘做了一張海報,發到你們郵箱了?!?/br> 秘書說罷掏出手機,把海報調出來給兩人看。 費螢螢不愧是設計部的老大,挑起極鋒審美大梁,十分鐘出的圖幾乎可以用到游戲里面。 喻池讓他去處理后續供應合同,便掏出手機,給祖荷發去一條消息。這還是簽股權轉讓合同后,喻池第一次私下聯系她。 “我發現一家還不錯的菠蘿包,要不要給你帶下午茶?” 祖荷讀到這條信息,嘴角不自覺翹起,回了一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