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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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幼怡:討債的人來了 江幼怡:他們在找我 江幼怡:超市快關門了,這會兒人少,不知道躲不躲得出去江幼怡:別打電話 看著這四條半個小時前的短信,顏未耳朵里嗡一聲響,仿佛不識字了似的,理解不了這段話的意思。 但一股子寒意還是遵循本能從背脊往上躥,凍得她從床上翻坐起來,想掀開被子,卻發現手腳發麻,腦子里也是懵的。 她又點開通話記錄,屏幕上紅色的未接來電幾個字出現重影,抖得厲害,晃得她眼睛生疼,過了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不是屏幕在抖,而是她的手在抖。 來電時間在半個小時之前。 顏未不敢去猜這個現象意味著什么,她用力做了幾個深呼吸把自己的情緒調整過來,即便難以抑制手抖腳抖,她還是盡可能快地從床上下來,鞋都忘了換直接跑出宿舍。 身后好像有人叫她,可能是周曉曉,也可能是宿管阿姨,但她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她要去找江幼怡。 必須。 來得及。 作者有話要說:咳 第87章 顏未腳上穿著拖鞋, 踉踉蹌蹌地跑下宿舍樓。 眼前出現的鐵門喚醒她的理智,如果沒有取信宿管的借口,這道門她出不去。 念頭在腦子里轉了一圈, 她壓下心底的驚慌,嘴里喊著老師, 飛快朝鐵門旁的值班室撲過去。 里面的人已經聽見外邊的動靜, 推開淺藍色的玻璃窗看向她:同學,你怎么了? 老師!我們宿舍樓有人暈倒了! 值班的年輕女人聽到這話大驚失色, 連忙從值班室里出來。 顏未的神態很急,對方一點也沒有懷疑, 她快步走向顏未, 見顏未趴在窗戶邊累得直喘氣, 扔下一句:你先到值班室里休息一下,我過去看看。 可她還沒走到宿舍樓下,負責管理高三樓層的阿姨跑下樓和她撞個正著。 剛才跑走的學生呢? 暈倒的學生怎么樣了? 兩人同時開口,同時愣住。 宿管反應過來什么,回頭去看。 鐵門不知什么時候大敞開, 本該到值班室休息的女同學已經不見了。 顏未嫌拖鞋礙事,她蹬掉鞋子,赤腳翻過護欄,從上輩子高考前夕逃出學校去醫院那條路跑出去。 她知道四周的鐵欄桿上都有監控, 老師和校領導很快會出來找她, 并且通知她的家長。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光潔的腳底踩在粗糙冰冷的地面上,大大小小的石子硌著腳, 每一步都像刀割似的,但她一秒也沒猶豫,借著這點疼痛帶來的短暫清醒, 支撐著她惶惶不安的神經,腳下步子越來越快。 距離公交車最后一班開走已經過去三個小時,這所私立學校坐落在偏僻的城郊,離開學校后視野空闊,附近學區樓都沒有幾座,根本打不到車。 顏未沿著路一邊朝城區的方向跑,一邊掏出手機給顏初打電話。 等待接通的每一秒都讓顏未感到漫長,她等得四肢酸痛,胸中有如火燒。 嘟聲響了三下,顏未卻感覺像是過去了十幾分鐘。 終于接通,對面傳來略略失真的女聲:未未?發生什么事了? 顏初的聲音有點著急,可能是從電話撥來的時間點覺察到了異樣,周二晚接近凌辰,如果不是重中之重的急事,顏未應該不會給她打電話。 顏未急著說事,沒看到前面有個坎兒,一腳踩空,瞬間失重,膝蓋叩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緊跟而來的就是令她鼻尖酸澀眼眶潮濕的尖銳疼痛。 手機被她好好護著沒有脫手,代價是手肘觸地,承接了她上半身的體重。 好在最激烈的痛感只有伏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幾秒鐘,她很快緩過勁手腳并用地爬起來,顧不得檢查剛才那一下傷到哪里,她站起來就繼續往前走。 電話對面的人聽見動靜,僅剩的一點睡意也散了干凈,急急忙忙詢問顏未這邊是什么情況。 jiejie 顏未開口,難以抑制地帶了點酸澀的鼻音。 顏初意識到問題不同尋常,連忙安撫她:別著急,慢慢說。 聽筒里傳來些許細微的聲音,顏初身邊的人也起來了,還沒聽到顏未回復,她已經掀開被子起來穿衣服。 顏未心里很慌,但腦子意外地清醒,也或許是因為剛剛摔了一跤,疼痛刺激著大腦神經,讓她得以在最驚慌失措的狀況下還能維系思考的冷靜。 江幼怡出事了,她現在很危險。 顏未咽下喉頭哽咽,三言兩語交代了事因,顏初仔細聽完,正要回答,另一個人卻搶在她之前說:這兒距離你們學校比較近,你等一會兒,我們先去接你。 這一次她們也利落地回應了她的期望。 好像不管什么時刻,什么境遇,只要顏未開口,jiejie們就會竭盡所能。 哪怕這些憑空多出來的麻煩事已經影響到她們的正常生活,她們依然愿意為眼下陷入窮途的meimei提供毫無保留的幫助。 不可名狀的情緒充斥顏未的胸膛,眼角的淚花不當心就會滾落下來。 上輩子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孤軍奮斗,卻原來是作繭自縛。 她用手背胡亂抹去臉上濕潤,對面連聽她說一句謝謝的閑暇也沒有,說了句我們馬上來就掛斷了通話。 街道轉角,背靠高壓電箱的漆黑角落,江幼怡緊挨著磚石堆砌的矮墻,在綠化帶密匝匝的灌木樹影間盡量縮起手腳。 她的呼吸很急,跑得滿頭大汗,可嘴唇卻干得嚇人,每一口空氣都切割著她的喉嚨,傳來灼燙的刺痛。 心臟也超過負荷,快得幾乎要從嗓子里沖出來。 深夜人稀的街道上多出幾個快步走動的焦躁身影,他們明顯在尋找什么,銳利的鷹眼掃過每一個隱蔽的角落,不時拿起對講機匯報兩句,一點一點縮小搜索的區域。 討債的人來找她,為了躲這些人,她在超市掀翻了一排貨架,好不容易從超市跑出來,憑借動作的靈巧和對周遭環境的熟悉與這些人周旋了一個多小時。 但這樣下去毫無意義,她的體力再好也不可能繼續維持消耗,對方人多勢眾,又都是擅長這種抓捕行動的成年男性,她遲早會被他們抓住。 落在這些人手里會是什么下場,她不敢想,明明是江康國欠下的債,他們卻想找她拿錢,明知她沒有還賬的錢,不過沒關系,她會成為他們手里的籌碼,rou票,或者別的什么。 十分鐘前她才找機會報了警,但對警察什么時候能來她不報期待,她只是在履行和顏未的約定。 盛夏的夜晚暑氣不散,空氣的燥熱著令人心煩意亂,躲在墻腳的女生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濕透,但她卻因為不知何處卷上背脊的寒冷不住顫抖。 不遠處的黑影由遠及近,她甚至能聽見對方腳上那雙灰敗的圓頭皮鞋踢開石子的聲音。 江幼怡屏住呼吸,懷里的手機卻在此時突然亮起不該出現在黑暗中的白光。 屏幕上彈出一條新收到的消息。 薛玉:怎么還在外面? 白光亮起的瞬間,江幼怡心里咯噔一下,隨即忍不住罵了句臟話,即將走過電箱的男人看見了她,沒等他開口叫人,她站起來朝著人少的方向拔腿就跑。 在這兒!快追! 安靜的街道上響起混亂的叫罵和腳步聲,江幼怡不敢停下,拐角鉆進一條老舊的巷子,再往前跑了幾步,前面出口卻現出兩道人影。 再回頭,另一邊也被堵上。 完了。 巷口傳來譏誚的謾罵和嘲笑,垃圾堆和廢水溝的氣味彼此糾纏。 她氣喘吁吁地扶著脫漆的白墻,看著逐漸逼近的黑影,不甘心地咬緊牙關。 可她太瘦小,太單薄,擠在黑暗里,如一只窮途潦倒的困獸。 男人伸手過來,要抓她的胳膊 ,她朝后躲,抓起地上的石頭朝人扔過去。 身后也有人沖上來,混亂中不知是誰拉住她的手腕,她掙扎著咬了那只手,很用力,生生撕下一塊皮rou,鼻子里涌進男人身上惡心的汗臭。 被咬的人咒罵著甩了她一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兩耳震鳴,幾乎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她越掙扎,這些人下手越重,最后蠻橫地將她按在地上,她白凈的臉沾滿了地面坑洼中堆積的臟水,一股股惡臭爭先恐后往鼻子里鉆。 歇斯底里也改變不了力量的差距,男人用最直接粗魯的暴力砸爛她的自尊心,將她禁錮在巷子荒敗的一隅。 除了仇恨和驚恐,不剩什么了。 巷外響起刺耳的剎車聲,爭執中的人馬還沒反應過來,刺眼的大燈就將漆黑的小巷照得如同白晝。 一輛白色的轎車碾過石階,駛上不可通行的人行道,堵住巷子一頭。 巷內幾個人震驚之余下意識驚慌,沒看清車牌,以為是警察來了,松手放人,轉頭從小巷另一側跑了,沒一會兒就散得干干凈凈。 車燈照耀的地方,趴著個衣衫凌亂的女生。 車后座門打開,一身睡衣的顏未穿著雙不太合腳的休閑鞋下了車,不顧車上另外兩人阻攔,一頭撞進巷口,伸手去扶地上的人。 意識混亂中的女生出于自衛的本能,用力拍開她的手。 江幼怡的力氣大得不可思議,顏未被這一推踉蹌退了兩步,手肘撞在墻上,激起一陣鉆心的疼。 但她顧不了那么多,眼看江幼怡站起來要跑,她撲過去拽住江幼怡的胳膊,用力擁緊她的肩,聲嘶力竭喊她的名字:江幼怡! 江幼怡驚慌失措,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誰,卻對肢體的接觸感到本能的恐慌,胡亂掙扎中,巴掌和手肘毫無章法地落在顏未身上。 是我!是我!顏未!顏未死死抱著懷里纖瘦的女生,眼淚決堤,不斷重復這幾個字,是我??!別怕!沒事了! 模糊的聲音穿透耳膜,帶來朦朧的熟悉感,身體的感官漸漸恢復知覺,聞見女生身上不同于別人的柔緩清香,讓她找回一點破敗的理智,睜開眼睛辨認此刻竭力抱住她的人。 顏未嘴里不斷重復沒事了,感 覺懷里的人減緩掙扎,她才稍稍松手,一下一下輕撫江幼怡的背心。 江幼怡晃了下神,看清顏未身上的睡衣和滿臉淚痕才敢相信自己真的得救,頓時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渾身發抖地攥緊顏未的衣服。 來不及慶幸自己劫后余生,悲慟的哭聲就取代了剛才驚亂的呼喚,闖進她的耳朵里。 顏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抖得像篩糠似的,滿腔驚恐,心有余悸。 再晚一點會怎么樣? 她無法想象。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試圖為@猴子呀 同學的淺水加更。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短腿猛1 4個;枕夢寒、24730474 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chaotzu 40瓶;知歸處 5瓶;磕代表 2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88章 真正的受害者還沒落淚, 趕來救人的顏未已哭得泣不成聲。 顏初和蘇辭也先后追進巷子,周圍的環境與江幼怡身上凌亂的傷痕都讓人觸目驚心。 先到車上去吧。蘇辭看了眼唇色發青的江幼怡提議。 顏未哽咽著點點頭,胡亂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淚水, 語氣盡量小聲柔和地對江幼怡說:幼怡,我們去車上休息一會兒? 江幼怡已從剛才那種失去理智的驚恐中脫離, 但心里余悸未散, 手還牢牢揪著顏未的衣擺,聽到說話聲, 她朝顏未看去,對上顏未潮濕卻誠懇的眼神。 嗯。江幼怡點了頭, 在顏未的攙扶下朝巷外走。 轉身時, 顏未又抽噎兩聲, 心里攪得像擰了起來,糾著疼。 江幼怡不愛向人示弱,這么膽怯,如同驚弓之鳥的樣子,顏未從未見過, 叫她止不住難過。 上輩子沒人相助,江幼怡經歷了多少回暴力的羞辱?獨自抗下多少眼淚和傷痛?在這樣的境遇中一點一點被蠶食,被消耗,將她的驕傲, 她的張揚, 她的柔軟,全部摧毀。 所以她才會對顏未說, 她不需要別人憐憫。 不知道她真正經歷了什么,那些自以為是的關心對她而言,是真的無足輕重。 顏未想到這兒就痛得喘不過氣。 懷里的人卻在這時突然拉住她的手腕, 回頭對她說:我沒事,不要擔心了。 眼淚差點因為江幼怡這句話又滾下來,她好愛哭。 剛走到車旁,幾條街外傳來陸陸續續的警鈴聲,沒一會兒警察就趕到這里。 警車停在路邊,幾名身材高大的警察走過來,江幼怡肩膀抖了下,埋頭往顏未懷里鉆。 顏未輕輕順著她的頭發,小聲安撫她:別怕,是警察。 警察一來,先出示了警官證,問清是江幼怡報的警,就打算找江幼怡問話。 顏未感覺到懷里的人瑟縮了下,她便伸手擋住面前這位警察,客氣地說:李警官,我朋友剛剛遭受了驚嚇,現在還有點難受,能不能等她先休息幾分鐘,你們再來問。 合理要求,李警官沒強人所難,允許她們去車上坐一會兒,轉頭又向顏初蘇辭兩個人了解情況。 蘇辭提 供了車里的行車記錄,并坦言自己愿意為違規駕駛擔負全責,但希望警察不要放過這些窮兇極惡的地痞流氓。 但她心里清楚,就算行車記錄儀拍到這些人欲行不軌,但因為她們及時趕到成功搭救,這種情況屬于未構成嚴重后果,多半最后的處理方式就只是拘留幾天,口頭上批評教育了事。 除非,他們還有別的案底和可能存在的罪行,比如敲詐勒索,和聚眾鬧事。 過了十來分鐘,江幼怡休息好了,完全冷靜下來,接受了警察的問詢,如實將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全部交代,包括超市里和這些人爭執,推倒貨架,后來在這條巷子被攔住的經過。 被問到與這些人的矛盾,江幼怡沒有保留:我跟他們沒有矛盾,是因為我爸欠了錢,他們是對方找來催債的,之前他們到我家砸東西潑油漆,我見過其中一兩個人,在超市就認出來了。 做完筆錄已經凌辰兩三點了,李警官沒說這件事會怎么處理,只說他們會繼續調查,核實案情,后續可能還會繼續叨擾之類的話。 江幼怡對警察辦案的態度早就見怪不怪,需要足夠的證據才能給案子定性的無罪推定有它的公正性,但同時,無可避免地讓人感到優柔寡斷與拖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