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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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開始傾訴家人思念、追憶童年美好回憶,甚至流下兩滴眼淚。 孟河澤、衛真鈺若不知情,定會以為此人是紀辰的手足親兄弟。 紀辰仿佛沒聽見,冷冷道:你們愿意退兵了? 紀光對上他目光,心里一顫,再也說不下去:我、 我要先見小星!她也是我meimei,你不能不讓我見她!我有重要戰報,只告訴她一個人! 他隱約覺得自己來錯了。 衛真鈺、孟河澤是千渠郡的刀劍,紀辰卻是千渠的盾牌。 只要護盾一破,刀劍再鋒利也難以支撐。 可是紀辰這些年在千渠,似乎已經徹底變了個人。 出乎所有人意料,紀辰竟然答應了這個要求:可以。 紀光被押去千渠工坊。一路上,他親眼看見了練習火銃、搬運火炮、火藥的凡人,感受到凜然殺氣。 這種東西是怎么制造出來的?竟然能讓凡人變得如此恐怖。 千渠是什么鬼地方,修士存在的世界,怎么能存在這種殺器? 我要見紀星,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 他正想問,卻看見記憶里嬌嫩、弱小、天真的紀星,正身穿銀甲,大聲指揮運輸。 紀星也看見了他,皺起秀氣的眉頭:我聽說他們派你來議和,你有話要單獨跟我說? 紀光趕忙迎上去,擠出兩行眼淚:小星! 哥哥來晚了,你在千渠吃、吃紀光張大嘴,面對眼前個頭比他高、長壯一圈的紀星,吃苦了三個字實在說不出來。 吃得不錯哈。他低聲改口,氣氛莫名有些尷尬。 跟我來!紀星將人帶到臨時休息的草屋內。 紀光先在四面墻上貼了符,確保外面聽不見里面動靜。 紀星抱臂看他:你現在可以說了吧。 小星,這些年把你們扔在千渠是家里不好,但你終究是紀家人,我是來給你謀活路的! 紀星撓頭:說簡單點。 紀光苦口婆心勸道:那宋潛機確實是個厲害人物,但他已經死了。千渠大勢已去,良禽擇木而棲,你們留在千渠效命,無異于螳臂當車。等真正打起仗,法器無情,神通無眼,傷著你們怎么辦?你或許沒事,但千渠陣法一破,第一個受反噬的就是紀辰。骨rou親情難割舍,我親自來做中間人,冒著大風險到這里見你。 紀星笑瞇瞇道:這話你怎么不去找我哥說? 你哥哥是個死腦筋,看不清局勢,現在要靠你救他。我知道,你為了救他什么都愿意做。 紀星笑容收斂,似乎緊張起來:那你說,我該怎么救他? 紀光大喜:你只要帶上一張千渠布防圖做投名狀,跟我悄悄 呸!紀星一口啐在他臉上,議和是假,策反是真! 紀光擦去吐沫,恨恨道:執迷不悟!宋潛機能做的,我們也能做。不過是愚弄一群凡夫俗子、粗鄙村夫罷了。洪??ひ呀涢_倉放糧,蓋了更多金身神廟。不止洪???、各個屬地都在施粥、散財,仙盟很快就能得到更多凡間氣運加持!這一戰,仙盟必勝! 紀星冷笑:你們也配建神廟、塑金身,也配受人間香火供奉? 紀光梗著脖子:跟他做一樣的事,如何不配?! 看來你是真不明白。紀星嘆氣,宋王出現之前,你們是怎么做仙官的? 紀光驕傲道:我們會滿足凡人的心愿,誰知他們貪得無厭! 紀星搖頭:你們每年隨機抽一個人滿足。他想要錢,就給錢,想要治病,就給靈丹,不管他之后會發生什么。為了這一絲奇跡降臨的可能,也為了免于責罰威逼,凡人才愿意供奉修士?,F在你們施粥放糧散仙丹,也不是發自內心,而是不得不做。你們怕宋潛機一個人占盡天下氣運。 可惜畫皮難畫骨。宋潛機真正為千渠做的,你們學不會。跟他比起來,你們只是一群投機取巧、蠅營狗茍之輩。真正的供奉,不在香堂廟宇。我們每個人留在這里,也不是給誰效命賣力。只要千渠人不愿離家,你們就打不贏這一戰。 紀光不甘至極,還想再說些什么,忽然聽到紀辰欣慰的聲音:小星,你長大了。 原來他的隔音屏障根本防不住紀辰的陣法。 紀辰推門而入,微笑道:你千里迢迢地來,不如就留在這里。千渠山清水秀風水好,尸骨長埋于此,來世還能修仙。 你、你不能殺我! 他以為足夠了解紀辰的本性,就算對方不信他、厭惡他,也會看在血脈相連的份上,放他回去。 紀辰拍手:押下去,明日開戰,當人質推上城墻。 兩個修士破門而入,將紀光貼上禁言符,裝進麻袋抬走。 紀星小聲道:哥,我怎么感覺你有點變了? 紀辰一怔,換上一個溫暖笑容:那你怕我嗎? 紀星不假思索:不怕。 紀辰摸摸她腦袋:什么都不用怕。這次,哥哥會保護你的。 紀星嘟囔:你不是一直都在保護我嘛。 紀辰陪他妹去了,估計不回來了,你也去歇著吧,今夜我來守。孟河澤道。 衛真鈺:這東城墻一直是我守,該歇的人是你吧。我怕天亮之后,你沒力氣出城迎戰。 笑話,我 喜報!兩道人影奔來。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徐看山、丘大成一路高喊、狂奔,讓城墻上每個人都能聽見他們的聲音。 對面退兵了?孟河澤沒抬眼,懶懶問道。 宋師兄沒死!丘大成道。 平地一聲雷。一時間腳步雷動,只要聽見這句話的人,全都奔過來。 你說什么?!雖然早有預料,但得到確切消息,孟河澤依然忘了呼吸。 你說仔細些!衛真鈺抓起報信人衣領,又急忙放下。 徐看山接道:他在流沙河貼上擴音符。他的聲音傳遍方圓百里,他親口說自己還活著,而且趙老祖已經被他殺了! 當真?!衛真鈺眼眶通紅。 這消息經過紫云觀證實,絕不會錯!徐看山知道眾人心急,語速飛快,宋師兄還說,他和劍神要越過白龍江、翻過天乾山、走過雪原,一直走到大陸盡頭,拿回劍神的本命劍,斬殺邪佞! 衛真鈺勉強保持鎮定:快,叫紀辰用陣法傳音! 于是在火光烈烈的晴朗夏夜,一條消息飛速傳遍千渠: 諸位宋院弟子,鄉親父老,宋王沒有死,宋王就在白龍江! 這一夜,千渠人和千渠援兵喜極而泣,處處歡聲笑語。 而正道仙盟的心情無比沉重。 正道仙盟由十八路門派世家組成,各自算計投入與得失,原本在爭論明天誰打頭陣。 當宋潛機沒死的消息從紫云觀傳出,仇恨、恐懼感籠罩在每個人心頭,他們又同仇敵愾起來。 他連趙老祖都殺了,我們怎么辦?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老祖一定是冼劍塵殺的。宋潛機必是身受重傷,才不敢回千渠迎戰! 那他為何要自己說出逃亡路線,這肯定是陷阱。 衛真鈺、孟河澤、紀辰都被困在千渠,他還能布置什么陷阱。他是將千渠,看得比他自己性命重要,想引我們過去罷了。 我們必須去,決不能讓那個人再拿到本命劍??! 難道千渠不打了? 正當眾人焦頭爛額,虛云真人的一道虛影緩緩降臨,如一尊大佛震懾全場。 磅礴威壓如海潮席卷。 眾人頓覺安穩。雖然都是半步化神,趙老祖已經衰老,虛云掌門才是如今的天下第一。 至于琴、棋、書、劍四神,三人已隕落,金丹以上修士都能感應到他們的離去。 只剩一位沒有本命劍的劍神,如何與虛云掌門爭鋒。 虛云的影子道:兵分兩路。趙太極,你親自帶人去白龍江,務必在江上誅殺兩人。 白龍江自大陸盡頭發源,由雪原冰川的融水匯成。 夏季水勢盛大,大江穿山過嶺,濁浪激蕩,水浪聲回蕩兩岸,似狂龍怒吼。 又是黃昏。 殘陽入水,橘金色光輝在水霧浪花間反射,令整條江流光溢彩。 一艘烏篷船逆流而上。 船頭一位白衣少年迎著江風和斜陽,手持一柄有薄又窄的長劍,一邊修補船上陣法,一邊以劍氣驅趕水中妖獸。 小船行至江心,妖獸逐漸增多。 烏篷船里還坐在一人,正在慢悠悠地飲茶、賞景,毫不在意顛簸加劇的船身。 黃昏怒江、兇惡水獸、忙碌的同伴,似乎只是他眼中風景。 他欣賞風景,并發自內心地愉悅。 你又喝茶?宋潛機道。 冼劍塵誠實道:到千渠那晚,你不讓我喝酒,我就再沒喝過了。 宋潛機:你覺得重點是喝什么?重點是你也有手有腳,不能出來幫幫忙,就干坐著喝茶? 冼劍塵嘆了口氣:為師傷勢惡化,目前僅存一劍之力,當然要留到最緊要時刻。 等等。宋潛機反應了一陣,不可思議地眨眨眼,你一個劍神,現在只能出一劍?那你跟一只拖油瓶有什么區別? 冼劍塵砰然放下茶碗,怒道:孽徒!為師本來在銀島鯨肚子里養傷,是你小子非拉著我上路??!說起來,可是你對不起我! 我對不起你?您要臉嗎?宋潛機沖擊船艙,指著自己,我本來在千渠種地,是誰當初誑我去死海殺人? 冼劍塵也指自己:是誰當初不讓我在千渠休養,非要替我做一件事? 宋潛機氣道:那是為了應付你,你給我惹的麻煩還不夠多嗎?是誰把華微宗歷代祖宗殘魂丟進我的界域? 冼劍塵:是誰在華微浮城里,被那些殘魂壓制,被我救下一命? 宋潛機:是誰先用契約綁我? 冼劍塵:是誰先自稱我徒弟? 一筆爛賬沒理清,一個浪頭又打來。 烏篷船在巨浪中飛速打轉,像掉進漩渦的落葉。 船要翻了,管好你的陣法! 你敢撒手不管,要翻一起翻! 兩人爭執之間,水中忽傳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俗話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可惜你們師徒二人,今日便要江上翻船了。 當這道聲音第一個字響起,十六道劍光忽從水中亮起,直刺烏篷船。 十六道劍影,不分先后發出,封死烏篷船所有去路。 這是準備已久的必殺一擊,絕不可能落空。 但劍光亮起的剎那,宋潛機已經出劍。 他無影劍一揮,一劍斬落十道劍光。 宋潛機行至江心,便暗示冼劍塵江底有埋伏。 他們半真半假的吵架,迷惑對方。等待時機的敵人果然抓住破綻,提前發動。 而宋潛機將戰意、劍意提至巔峰,隨時準備刺出最強一劍。 慘呼聲連連。敵人沖出水面,更多劍光亮起。 劍氣肆虐縱橫,水龍卷沖天。 江波如怒,白龍江真似一條發怒狂龍。 冼劍塵從船艙內忽然拋出一物:接劍! 宋潛機毫不猶豫收起無影,抄起新劍。 忽然他手腕一沉,一顆心更沉下去。 好沉的劍。 冼劍塵道:此劍名為渡川,可借滔滔水勢增強劍意,正合你現在用。 這么重!哪里適合?宋潛機雙手緊握,才能勉強拿穩劍柄。 又聽冼劍塵漫吟:金繩開覺路,寶筏渡迷川,你手持此劍,必要有逆水行舟、逆天而行的氣魄,否則反被此劍拖累。 大江行舟,最易翻船。 然風波險惡,豈能渡盡? 冼劍塵穩坐船艙念心法,宋潛機持劍立在船頭,死死守著這條船。 陰惻惻的笑聲再次響起:冼劍塵,你幾百年浪蕩人間,四處結仇,現在才開始教徒弟,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大門派世家弟子,從小被師父盯著灌靈藥、開靈脈、磨劍骨,哪一步都不能遲,遲了就是輸在起跑線上。 確實不早!宋潛機第一次與敵人達成共識。 不晚不晚。冼劍塵卻道,為師剛才講的心法,都學會了嗎? 宋潛機:全!忘!完!了 第193章 烈火焚江 那些心法字句混在一起, 在宋潛機腦海中如滔滔江水奔流,滾滾泥沙翻覆。 他一個字也看不清、記不住。 忘得好!水無定勢,劍無定法, 大江東去不問來處, 萬劍由心而生, 才是這柄渡川劍的真意!冼劍塵笑道,我徒弟果然天才,你們這些庸人當然聽不懂了。 水上岸上天上的敵人被激怒,出招更狠絕。 宋潛機身陷重圍, 烏篷船搖搖欲傾。 讓一千個人順風行船, 一千人都會選最省力的隨波逐流, 讓一千人逆風逆水,卻能使出一千種法子。水無定勢,劍無定法, 一條河沒有兩朵相同的浪花,人與人經歷不同,這柄劍的心法也不一樣。逆水行舟,風浪變化莫測,不變的只有彼岸所在和逆天之心。 宋潛機一念及此,那些沉入泥沙的字句又清晰起來, 打散后重新排列組合,一行行浮現在他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