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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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不一樣了,這首曲是他的今生。 原以為兩無干系脫胎換骨,卻被一個無名音修后輩一語道破。 修真界果然水深浪險,藏龍臥虎。 對方的無形視線穿透冪籬,緊緊盯著他,定要求個答案: 道友莫想再框我,風雪破陣曲,我已彈過千千萬萬遍,日日描摹,刻入骨血。 語意決絕,宋潛機稍驚,不好,這姑娘恐怕入障了。 何云屏住呼吸,終于聽見那個人說:是我。 她踉蹌兩步。 天下最美時,窮盡手段找不到的人。 行到水窮、隱藏身份時卻不期然遇到。 她的美名已不在最鼎盛,心境不穩,處境兇險,沒有比這時更差的相遇。 但此時他不曾見過她的臉,更不知她的身份,他只認識何云。 他們因一首新曲結識,共同御敵。 再沒有比這更好的相遇。 何云,不,應對叫妙煙更準確。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取這個假名。何青青與絳云,她們本該是敵人,誰會用敵人的名和字。 我能否問宋道友一些問題?妙煙聲音艱澀,字字鏗鏘,道友可以不答,但請不要騙我! 宋潛機苦笑:好罷。 他低頭整理陣材。 宋道友是散修,不知是哪里人? 我出身凡人。一個叫平寧鎮的小地方,不值一提。 你與子夜院監是朋友,不知相識多久了? 黎明前最深的夜覆蓋四野,遠處傳來獸吼陣陣、水流轟鳴。 宋潛機略一遲疑,實話實說:許多年了。 妙煙腦海里莫名閃過另一個人的影子,指甲刺痛掌心,心緒澎湃。 千渠名震修真界,不是小地方。修士壽元長,宋潛機與子夜文殊在華微宗相識,區區三四年,遠稱不上許多。 不是他。 幸好不是他。 今夜你是故意的,你留在這里,想解子夜文殊危局? 是。宋潛機又用刀鞘挑起地上一塊陣材,苦笑道:何姑娘就問到這里吧,再往深處問,我是不會答了。 說來不怕道友笑話,我遇到你之前,一遍遍彈風雪入陣曲,常想作曲者是多大年紀,是男是女,住什么地方,練什么功法,平時喜歡干什么。妙煙走近兩步,今天見到你,原來你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宋潛機摳了摳刀柄:姑娘應當失望。 人總會將遙不可及的東西神化。 不!雖不相同,然,始愿不及此。妙煙說出這句話,自己先怔了。 他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長相平平,穿著不合身的法袍,晃著借來的雪刃刀,氣質也不如何高貴,有點散漫的散修習氣,卻不是真無賴。 看誰都像看花月,眼中不見美丑,又能為了救朋友,千山萬水地赴危難。 只有宋尋這種人,能寫出那兩首曲子。 宋潛機心想,這女修聰慧且沉穩,聽曲一遍即可引導師妹復奏;又下得苦工,能將一首曲子練習無數遍,如此卻在仙音門中寂寂無名。 她年紀尚輕,懷才不遇,想來因此郁郁不得志,才被風雪入陣曲拖入迷障。 何云姑娘,你看。宋潛機將刀換到左手,撐在地上,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斜斜指向天空。 黎明前的墨藍色天空,一彎殘月掛在梢頭,像一只銀色的船,能載人遨游云海。 女子低聲道:真好看。 她抬頭望去,倏忽忘了她是妙煙,忘了門派內亂,忘了師父,忘了大師姐和天下第一美人。 只知道自己站在血河谷狼藉的戰場上,有人指一彎月亮給她看。 月亮下面,那人手指并不完美,至少不是一雙彈琴的手,手背有灼傷的痕跡,還有一道雪刃刀的傷痕。 不知他從前發生過什么事。 妙煙回神,移開目光:失禮了。 你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見好看的月亮。宋潛機彎了彎手指,但如果你只盯著這根手指,就看不清天上星月。風雪破陣也好、花月落月也好,還有我這個人,都是這根不重要的手指,不是你的真月亮。 不止琴曲、音道,世間一切法門典籍,皆如一指。宋潛機放下手,因指見月。見月忘指。既然姑娘有緣求仙問道,何必執著浮名表象,當去九天之上,見一見真月亮! 他語氣溫和帶笑,卻有瀟灑九霄之意。 真月亮。妙煙喃喃,我能看見嗎? 姑娘還年輕,又如此聰慧,當然是想去哪就去哪,只看如何取舍,放不放得下執迷誒!何姑娘! 宋潛機話未說完,卻見那女修身形一震,匆匆奔入冰洞,沒了蹤影。 宋潛機撓撓頭,略感遺憾,心想我可能搞砸了。 縱使他用遁術追上去,也說不出更多的話,不知如何再勸。 萍水相逢,他可以搭花架,卻不能決定一朵花該如何開。 恰好收拾完陣材,殘月已落,東方大白,他還要去看子夜文殊傷勢恢復如何。 還未進子夜文殊的冰室,一群青崖書生熱情地迎上前,像迎接功臣,圍著他捏肩、捶背,若非在冰洞,恐怕還有人打扇。 宋師兄終于回來了!遠遠見宋師兄與仙音門仙子敘話,我們不敢打擾,便等在此處! 宋潛機看得好笑:有人來送東西了? 有!散修隊送的是三頭虎獸皮兩張,花溪派送了靈瓊花香膏三盒,說想請宋師兄今夜在那陣中,給他們多留幾個空位。箐齋捧出東西,覺得揚眉吐氣,他們來的時候,都規規矩矩地行了禮,說話也好聽多了。 宋潛機心道,守陣成了好差事,那些人以為每夜守陣人數有限,此消彼長。 大門派和世家見過見多識廣,沉得住氣。 這東西我用不上,送回去吧。宋潛機道:順便傳話出去,請各方貢獻陣材,我今夜可增加陣中星位。 沒問題宋師兄!梓墨道。 你們喊我什么?宋潛機問。 既是院監師兄的朋友,當然就是我們的師兄了。宋師兄究竟做了什么,讓他們這樣心甘情愿地聚在一起守陣,大家實在好奇,能不能透露一點。 真想知道? 眾書生一齊點頭。 今夜抽兩個人來看。宋潛機說,給你們留個好星位。 我聽聞昨夜是一場大勝。精魅已有傷亡,咱們是不是快要徹底脫困了?有人急問。 還不到時候。宋潛機說完,人走進冰室。 眾人自覺閉口不言,卻一時不肯散去,紛紛傳音: 原來先前跟那些人打交道、與女修閑聊,是想讓他們出力,深謀遠慮啊。 子夜院監的朋友,當然不是凡人! 師兄跟這種人做朋友,我也覺得安心、靠譜。 子夜文殊并不覺得宋潛機靠譜。 他聽完宋潛機的陣法,皺眉: 一損俱損,此法甚險。 你怕他們受傷? 你最強。 你是怕我被人連累啊。你怕我給自己找了一群拖后腿的隊友,對敵時顧慮重重,反不如單打獨斗。對吧? 子夜文殊點了點頭。 我不怕。宋潛機枕著刀鞘,死貧道也死道友。 妄言。 知道了,不說不吉利的話。 他跟對方講昨夜做了什么,是因為如果一字不說,以后鬧出大動靜,子夜文殊不放心,必會出來看。 忽聽子夜文殊問:你要殺的人,可找到了? 站了一夜,不停說話,又困又累。宋潛機閉上眼裝睡。 宋潛機知道,子夜文殊不說廢話,有此一問,便是有意幫忙。 對方得他解藥,必不肯欠他這個人情。 但殺人是冼劍塵坑他的事,這件事不甚光彩且很麻煩,不符合子夜文殊的規矩,實在沒必要把對方牽扯進來。 不能說?子夜文殊問。 宋潛機閉著眼,聲音微沉:不能。 入夜,靠近洞口的位置分外熱鬧。 各方皆有新添修士,青崖書院派出箐齋、梓墨兩人。 昨夜區區七人,今夜變為二十一人,浩浩蕩蕩像只探秘小隊。 這二十一人,并非全然相信宋尋有何奇招,大多出于驚奇疑惑,想來一探究竟。 仙音門這次派來沐霞和另兩位名叫夢芷、蓼花的女修,沒有何云。 第157章 嚴防死守 宋潛機方現身, 眾人友好地與他搭話,拿出各自帶來的陣材。 咱們散修家底薄,宋老哥別嫌棄, 試試這兩件可還趁手。劉三道。 這位是李陣師, 原先洞口的防護陣便是他布置的,今夜請他過來,宋兄弟看看能不能幫上你的忙。老鄭道。 我們花溪派不學陣法,這幾塊陣材偶爾得來,留著也無用,不如拿來給宋道友?;ㄕ崎T道。 宋潛機笑了笑,心知各方必然有所保留,只是說得像盡心竭力、傾其所有一般。 其實是不是陣師、帶什么東西來都無所謂。 他可以根據成陣者修為高低、人數多寡調整陣法, 粗略控制入陣的精魅數量。 然而仙音門的三位女修神情憂慮, 送上陣材后依然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既然她們不開口,宋潛機也不主動問。 這夜守陣者增多, 戰事卻比昨夜更激烈。 精魅不甘示弱, 召集更多同類,黎明之前,才不甘不愿地停止進攻。 一夜苦戰,眾修士疲憊至極, 然傷勢輕微,算來領悟和收獲更多。 因而神采奕奕,還有心情互相打趣調侃。 明晚不見不散,帶酒給大家喝。 有宋兄弟這陣法在, 說不定明晚它們就散了。 等眾人散了, 宋潛機扛著雪刃刀, 晃悠悠地回去。 仙音門三人對視一眼, 似終于打定主意,攔在他身前。 沐霞先行一禮,低聲道:不知宋道友昨夜與何云師姐說了些什么。 她怎么了?宋潛機問。 她回來之后,不言不語,一動不動,誰說話都不理會。同門都很擔心她。 宋潛機稍驚。 夢芷遲疑道:宋道友能否隨我們回去看看她,有道友開解一二,或許對她有用。 宋潛機略覺奇怪:我記得貴派妙煙仙子同在洞中。 這,妙煙師姐確實在 宋潛機道:既然妙煙仙子在,自可為她解惑。在下不是音修,更不是仙音門中人,去了也無大用。 以妙煙在仙音門的地位,開解一個年輕小弟子何難之有。 除非何云不肯聽她說話。 三人有苦難言,支支吾吾。 花溪派女修未走遠,隱朱回頭笑道:想找宋道友去你們那邊,大可直說,偏要編什么理由。 眾人一陣哄笑。箐齋、梓墨兩人不好意思笑,一左一右拉過宋潛機跑了。 仙音門三人臉色微變:胡言亂語,妖 方才并肩作戰過,妖女二字已罵不出口,又見宋尋被青崖的人拉走,只得憤憤離去。 宋潛機回子夜文殊的冰室內歇息,剛進門,一只儲物袋迎面拋來。 宋潛機打開看了看,略覺哭笑不得:這算什么,青崖院監給我的辛苦費? 你缺陣材。子夜文殊說。 你覺得你給我了,我就不用找別人要了?宋潛機把儲物袋拋上拋下,我自己種下的花,我親手呵護,日日澆灌翻土,若是害病枯萎,我自然心疼??擅鼐潮榈匾盎ㄒ安?,隨風飄零,我不過感嘆幾句。不管種花還是設陣,總要先付出過,才肯珍惜維護。 子夜文殊想了想,微微皺眉,目光似譴責:你又騙人。 不缺陣材,卻要各方奉獻。 我是騙人。宋潛機將儲物袋扔回去,笑道:你要是想學怎么騙人,我可以免費教你??上憧邶X不夠伶俐,怕是學不會了。 子夜文殊不再說話,嘩啦啦翻開一本簿冊,低頭奮筆疾書。 宋潛機笑了半晌,忽然反應過來:難道你說不過我,就在日記里罵我?紙上罵人算什么英雄好漢! 冰室外,青崖眾人還等著箐齋、梓墨傳授經驗。 梓墨道:入得陣中,莫要慌張,萬事聽宋師兄差遣,一夜必有收獲。出陣之后,只一件事必要留心警醒。 青崖眾人打起十二分精神,還有人抽出紙筆準備記錄。 只聽箐齋道:關鍵時刻,必須挺身而出,當機立斷地幫宋師兄擋桃花。 如此四天過去,各方關系緩和,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徹底消散。 甚至開始以物易物,討價還價,頗有些隨遇而安、樂不思歸的意思。 先前攢了不少妖獸皮毛,去找仙音門換幾瓶療傷丹。 帶上我們的靈草,找青崖書生換幾張符箓。 白日去散修洞里喝酒吃rou,去仙音門洞口聽琴調息,晚上輪流守陣,隔天交流心得,真是因禍得福了。 仙音門音修每天抽兩個時辰施展天音術,助傷者梳理靈氣。 起先有人不甚樂意:妙煙師姐,要是花溪派的人來聽,咱們也要彈嗎? 妙煙道:那陣法你們已見過,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只有共同提升實力,才是破局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