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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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紅燭不笑了。 我教女無方。訂婚大典之前,陳紅燭禁足戒律堂,不得踏出半步!虛云目光掃過眾人,多事之秋,勞務諸位各守其責。 今夜能來此的,除了各峰峰主,只有掌握實權或背靠世家的長老。 眾人應是告辭,留下虛云與陳紅燭這對父女,相對無言。 等最后一人走遠,審堂大門關上,虛云忽然嘆氣,彎腰扶起女兒: 還疼嗎? 他顯露人前的憤怒漸漸消失,變成一位蒼老的父親。 陳紅燭起身,雙眸蓄淚:女兒不孝。 你這是何苦?虛云痛惜搖頭。 陳紅燭笑起來: 父親見過夜里的礦場嗎?靈石從深礦里被外門弟子一筐筐背出來,閃著微光,很是漂亮。我站在半山腰,俯瞰千瘡百孔的采礦場,看見發光的靈石送往各處,就像一條條流動的星河。 就像登上摘星臺,一抬頭,看見滿天閃爍的星星。連風都是一樣冷。 虛云一怔,緩緩開口: 摘星臺建在華微山之巔,靈石礦深入地下兩千丈。有地下的萬萬千千個,才能撐起天上的一個。你應當知道,你生來就在天上。 地下的無底洞填進多少條無辜性命?!只為我的訂婚大典,為了讓我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父親,這不好笑嗎? 虛云沉聲道: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宗門!你因此心生愧疚,放走他們。不過半月,再招一群人,礦還是一樣開。世上想求仙的凡人,比天上的星星還多。 你再招,我就敢再放。直到你們徹底醒來,看見這個世界已經變了,有了宋潛機那種人,有了千渠郡那種地方,他們有處可去! 虛云: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變法! 陳紅燭眸中火焰燃燒,我要建立新的內門遴選制度,進而打破內外門界限,我要讓宗門選出更多人才,而非困于門戶出身。 如此變法,猶如翻天。 翻天就翻天! 你!虛云的巴掌高高抬起,陳紅燭瞪著他,毫不閃躲,不退反進。 虛云閉上眼,猛然放下手:剛才那些人,都是看著你長大的。就算你能翻天覆地,換一群人上來坐,位置坐久,也變成原來那一群。這天,你翻不動。莫再妄想。 父親,你讓我試試!陳紅燭握起父親的手,若是成了,開此先河,天下修士人人向往華微宗,宗門何愁不興旺。 虛云睜開眼,目光恢復平靜。 他抽出手,向后退一步,退出燭光照亮的地方。 由父親退回掌門真人的位置。 下月十五,良辰吉日。這段時間,你就在戒律堂安心反省,你袁師兄會輔助為父,為你籌備大典。 陳紅燭一眨眼,淌下兩行淚:女兒,不想嫁。我不想嫁他。 虛云不應,忽然換了話題:你與那孟河澤里外勾結之后,為父開始想一件事。 宋潛機真的與那個人有關系嗎?他當日拿出的證據,沒有一件是實證。從登聞大會到千渠郡,那個人根本不曾現身,更不曾為他出過頭。 有消息說,最近棋鬼病得更重,書圣老得很快。那個人依然不見蹤影。 陳紅燭起先愣怔,越聽越心慌,預感不妙:您的意思是 既然宋潛機先一步撕破臉面。宗門未嘗不可在明處殺他。你若再妄言妄行,就是逼宗門殺他。 虛云話音剛落,轉身離去??s地成寸,一步跨過門檻。 父親!陳紅燭匆匆追出。 沉重大門轟然閉鎖,將虛云的身影隔在門外。 哐!陳紅燭拼盡全力砸門,卻砸在堅不可摧的陣法屏障上: 爹、爹 深夜寂靜,少女的嘶喊和哭聲回蕩在戒律堂。 你這是當爹,還是當師兄??? 藺飛鳶不耐煩的問。 今日來答疑的外門弟子,確實有些多。 其中許多人第一次見宋潛機,好像看到某種珍稀動物,問完也舍不得走。 這就是傳說中的宋師兄啊。 師兄瞧著,也不過十五六吧,竟是元嬰境界了! 宋院諸人用過早飯,紀辰前往神廟,隨機抽取今日練習陣法對象。 衛平被孟河澤拉出仙官府敘舊。 宋仙官身邊只?;斐责B傷的藺飛鳶。 藺飛鳶靈氣使不上,卻還擺著金丹強者的架子,理所應當地趕人: 動作快點,下一個下一個! 這種修煉基礎問題怎么不懂,來,我這兒有一本古籍,回去看完再來??! 下次還書?不用還,老子都背過了!要刻???隨便隨便,快點走! 冬日暖陽照著宋院青瓦,梅花枝上麻雀嘰嘰喳喳。 黃白相間的小花貓輕盈一躍,跳過墻頭。 答疑散場時,宋潛機氣定神閑。藺飛鳶氣得夠嗆,累得直喘。 宋潛機將窗臺上的水仙花端出來曬太陽。 白花含苞而含香,翠葉細長而亭亭。 藺飛鳶手癢,蹲在地上,伸出一根指頭戳花苞,被宋潛機拍開。 花苞嬌嫩,莫亂動。 藺飛鳶嘟囔:小氣。 他手指下移,改敲花盆。素凈白瓷廣口矮盆盛滿清水,被敲得一聲聲脆響,像一首曲子。 宋潛機知道藺飛鳶喜歡聽曲唱戲,前世他們剛認識的時候,住在來春館隔壁。 后來幾次逃亡,都住在歌樓戲園,或綢緞莊、裁縫鋪附近。 藺飛鳶敲了片刻,忽抬頭看他: 宋潛機,我做這行生意,失手了,就算沒人來救我,也該有人來殺我,生死由命。你不必 他想說你不必替我擔著,出口變成:不必給自己沒事找事,我不領情。 宋潛機沒理,從廚房端出一碗藥:喝。 藺飛鳶一飲而盡。 藥是好藥,各種靈草不惜血本,入五臟化為靈氣流。 也對,宋潛機不做刀尖舔血的生意,卻從來不缺錢。 藺飛鳶盯著碗底殘留的黑色藥渣,念念有詞:我還是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宋潛機問。 你為什么這樣對我?我根本不認識你!你不會是廟里救苦救難的菩薩,割rou飼鷹以德報怨,看我作惡多端,就想下凡感化我吧? 宋潛機微笑,奪過碗就走:那我還不如去感化一只豬。 藺飛鳶竟沒有發怒,反而一拍手: 說得對??!豬還能宰了吃rou,我這種泥潭里的爛人,活該不得好死,你感化我有什么用?他摸摸下巴,你是不是有一位朋友,長得很像我,但他已經死了。 宋潛機腳步一頓,搖頭:我沒有朋友。 藺飛鳶不是前世的藺飛鳶。所有他前世見過、殺過、有義或有仇的人,這輩子全都變了,只剩他一個人帶著前世記憶。 藺飛鳶又猜:你想讓我養好傷,替你殺人?直說,你想殺誰。 宋潛機繼續走:殺人這種事,我沒有假手于人的習慣。 藺飛鳶追上來 :別指望我留在這破院子跟你種地! 宋潛機心想開什么玩笑,這種美事還輪得到你。 直到他拿起鋤頭翻地,藺飛鳶仍追在他身后,像梅花枝頭的麻雀:那你到底想讓我干什么?你非憋著不說,你不難受,我難受! 宋潛機揚起一張禁言符。 藺飛鳶直愣愣挺著脖子:來貼,往這兒貼!不讓人說話算什么,你看我還有手有腳! 宋潛機心想,再不給這人找點事干,恐怕這一日都不得安寧。 獵隊送來的皮毛都在庫房,你給我裁一件大氅吧。 什么?藺飛鳶怒道,你當我是你家裁縫?! 不裁衣服,就跟我去挑種子。宋潛機說,我看你還有手有腳。 片刻沉默。 庫房怎么走? 第106章 出門撐腰 仙官府后門, 背陰的狹長小巷,衛平被揪著領口壓在墻上。 他抬起手背抹去嘴角血跡,用舌頭頂了頂腮rou。 有兩顆后牙松動了。 孟河澤這一拳沒留情, 衛平卻笑起來: 宋先生替我擋了一劍,你打我一拳, 我不還手。 巷子很窄,僅容兩人并肩而行。陽光被灰檐擋在外面, 分毫潑不進。 衛平初到千渠郡, 府門前排隊人山人海,沸反盈天。而孟河澤引他走過這條陰涼小巷,推開一扇隱蔽小門。 那是他第一次進仙官府,見到宋潛機。 那時孟河澤一邊晃著手中長劍, 一邊開玩笑: 你可是我走后門帶進來的人,以后一定要跟我一伙??! 現在孟河澤右手攥緊拳頭,左手攥著衛平衣領,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你不用跟我裝模作樣!這次千渠坊刺殺,一定與你有關! 衛平不掙扎,靠在墻上,歪著頭笑:孟師兄, 說話要講證據。 我不是紀辰那種傻少爺, 我不講證據, 只憑直覺!孟河澤劍鞘一橫, 壓在衛平頸間, 離開千渠, 別逼我動手! 衛平是宋潛機身邊管家, 一日三餐服侍左右, 更參與千渠建設, 一手辦起千渠坊,對千渠郡影響已深。 孟河澤不想讓宋潛機感到失望,他想讓衛平自己走。 我不會走,你該防的也不是我。難道你還不知宋院養傷的是誰?也對,你昨夜剛回來,別人可不敢告訴你。衛平對長劍視若無睹,緊盯孟河澤瞳孔變化, 他就是這次的刺客主謀,藺飛鳶! 孟河澤渾身一震:如此危險的人,豈能留在宋師兄身邊? 衛平滑魚般從他手下掙開,撫平衣領:師兄仁善,說他只是收錢辦事。不僅不殺他,還給他治傷,讓他住在宋院里。藺飛鳶是黑市最貴的刺客,殺過的元嬰不計其數。狼子野心,根本養不熟。 孟河澤牙關緊咬。 衛平湊在他耳畔笑道:既然不能在宋院殺他今晚子時三刻,我把人騙出來,我們一起殺了他。 孟河澤后退兩步,好像第一次認識衛平:但師兄不想殺他。 衛平壓低聲音:你不說我不說,師兄怎么知道?只以為是他自己跑了。 孟河澤沉默,衛平的提議太有誘惑力。他就要答應時,忽見對方眼中的笑意,猛然驚醒: 你有事隱瞞師兄,還想讓我變得像你一樣?妄想,我豈會跟你上一條船。 衛平心道可惜:好吧,臟活累活我來干。 他嘆了口氣,作勢要走,忽然左手如爪,毫無預兆地,直襲孟河澤肩頭。 孟河澤一驚,回劍格擋,卻被衛平右手一掌打向肋間。 巷子逼仄不方便騰轉,動起手來拳拳到rou,快如閃電。 一時間深巷風聲颯颯,勁氣激蕩。 因背靠仙官府,兩人都沒有運靈力動法器,拳腳過了二十來招,衛平速度更快一分。 你騙宋師兄。衛平笑道,你在華微山下受的傷,根本沒好。 孟河澤冷冷瞧著他。 衛平轉身走出小巷。 孟河澤:你去哪? 千渠坊戰后重建,我去督工。孟師兄又跟著我作甚? 我得盯著你! 千渠坊一半商鋪已經重新開業。 街道一邊是斷壁殘垣,運送木材油漆的板車進進出出,木匠、鐵匠、泥瓦匠熱火朝天地忙碌,另一邊卻是招攬客人的酒樓小二、推車叫賣小吃的商販、挑綢緞選絹花的姑娘。 毀滅之后新生,蓬勃生機從每片新瓦、每塊青磚上透出來。 宋師兄就是這這里遇刺?孟河問。 是。衛平點頭。 孟河澤還想說點什么,比如復盤那場刺殺,但不斷有人向衛平打招呼: 衛總管來了,嘗嘗糖葫蘆? 衛總管好,買點白菜吧,回去給宋仙官包餃子! 衛平見誰都笑,不停應和。 今天菜真水靈,我要兩顆。 孟師兄吃糕嗎?洪福人擺的攤子,來嘗嘗吧。 遇到需要幫忙的,他挽起袖子立刻動手,推個車、補個瓦,從不嫌麻煩。 反倒是孟河澤有些不自在。 他發現衛平的笑容變了,不是那種嘴角弧度完美,看似柔和卻虛偽的假笑。 衛平笑得雙眼彎彎,真心真意。 藺飛鳶從庫房挑選了三塊好皮毛,抱了滿懷,遠看像一只黑熊。 他嘟囔:沒靈力,做事真麻煩。 走進宋院,又見宋潛機忙碌,不由嫌棄:你挑這么多種子干什么? 等來年開春,要在天城里種一片種子田,尋找提高畝產的方法。代代培植優良品種,以后全千渠的谷種,都從種子田里優中擇優。宋潛機說。 藺飛鳶心想,我是在說你生活無聊,不是真的問你為什么做什么。 但宋潛機認真答了,他也不好意思再嫌棄。 你到底修的什么功法?怎么從沒見你修煉,一身修為哪里來的? 藺飛鳶已經可以確定宋潛機沒有練習蠱惑人心的邪術,因而更加好奇,你如果不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