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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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過片刻又想,若是真打,就讓他打,只要師兄消氣,挨兩下也沒什么。 哐當一聲輕響,宋潛機在石桌上放了一物: 過來。 孟河澤定睛一看,竟是一碗面。 冬夜北風吹,面湯冒著白色熱氣。月光和燭光下,面條色澤晶瑩。 guntang的湯汁,令他從里到外也泛起熱意: 師兄。 我第一次煮面,不知味道如何。宋潛機道,嘗嘗。 他看人做過幾次,總覺得不難,應該比修煉和種地容易。 孟河澤喜出望外。 既是師兄親手做的,一定絕佳。 他迫不及待抄起筷子拌面。 誰知面條越攪拌,湯汁顏色越渾濁,蔬菜越稀爛。面碎成片,黏糊糊粘在一起。 孟河澤心中預感不妙,剛吃一口,眼淚差點掉進碗里。 世上竟有如此怪味! 宋潛機見他神色微變,緊張道:不好吃么?不合口味就倒掉吧。 孟河澤連忙道:好吃好吃,特別好吃! 宋潛機伸手要碗:讓我嘗嘗! 孟河澤嚇得埋頭扒面,管他酸咸苦辣甜什么古怪滋味,囫圇吞進肚中,亮出干干凈凈的碗底:我吃完了! 宋潛機笑起來:真的這般好啊 庖廚天才竟是我自己。 下次再做一碗,請衛平也嘗嘗。 千渠坊刺殺后,長街狼藉遍地。 屋宇傾塌,店鋪殘破,到處是靈氣沖擊和爆炸后的焦黑痕跡,令人扼腕嘆息。 白日里熱火朝天地趕工重建,晚上工匠們回去休息,只留下一堆木板、朱漆、青瓦、鐵釘 紀辰手持陣盤,在斷壁殘垣間穿行,借陣法隱匿氣息,腳步落地無聲,像一道影子。 終于在太平記錯落的殘骸中瞥見熟悉人影。 衛平深夜來千渠坊做什么? 不對,他不止一個人。 他們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處,衛平的背影正好擋住另一人的身影。 紀辰沒有靠得太近。 我父親讓我帶人來,但我念著兄弟情分,不忍心看你執迷不悟,被jian人迷惑。衛湛陽輕輕踢著一塊燒黑的牌匾,感嘆道,所以我一個人來了。衛真鈺,你少時離家,只有我還拿你當弟弟。 衛平笑道:心領了。你走你的登仙道,我走我的千渠橋,是死是活,各憑本事,各安天命。 我不明白,你不喜歡束縛,要逍遙,要自在,可你現在在干什么? 求自在。衛平道,自在不是四海為家浪跡天涯,我心自在,才是自在。 如果沒命,還如何自在?就算我不娶陳紅燭,衛家不趟這淌水,華微宗也不會放過他。你知不知道,華微宗數千外門弟子夜闖山門,投奔孟河澤,一路逃往千渠?這次仇怨結在明處,你跟在宋潛機身邊,只有死,沒有活!回頭吧,還來得及! 衛平:我給你的令牌,一炷香后失效,千渠陣法會立刻攻擊你。你還有一炷香時間離開千渠。跑快點,還來得及。 衛湛陽聽聞此言,臉色忽冷,好像卸下一張苦口婆心的面具,露出冷漠的本相: 我倒要看看,你能走出一條什么樣的路。 話不投機半句多,衛湛陽忽而靠近衛平,低聲快速道: 你的新兄弟在背后看著你,去滅口吧。 說罷潛入陰影深處,瞬間消失無蹤。 衛平慌忙轉頭,只見十丈遠外立著一道人影。 紀辰表情失魂落魄,似不可置信。 衛平渾身一震,大腦空白。 被發現了。 拔劍殺紀辰滅口? 他做不出。 難捱的沉默中,紀辰幽幽開口:看來你是不會考慮舍妹了。 你半夜出來見面的姑娘,可是那晚去太平記的路上遇到的? 衛平呆怔:??? 那天紅葉忽至,宋院三人冒著薄雪去吃烤rou。紀辰問他為何魂不守舍,他信口扯謊,說看到一位漂亮姑娘,看得呆了。 紀辰問:若不是她,你也不會故意約在你們初見之地??上Я汲矫谰安辉?,只余斷壁殘垣。 衛平忙點頭:這件事,你能不能替我保密? 可你有喜歡的姑娘,大大方方交往便是,我們都會祝你好,為何要躲躲藏藏? 紀辰想到此處,目露懷疑之色。 衛平來見的,真是一位心儀的姑娘嗎? 若不是,他還能見誰?深更半夜密會,商量什么? 君子不窺友之私。他方才沒有運起靈氣,偷聽衛平說話,是因為仍愿意相信對方。 這是因為、因衛平心思飛轉,謊話張口就來:因為她是來拒絕我的!不想被人看到。我是千渠總管,天城誰不認得我?既然我與她有緣無份,不好平添閑話,讓她遭人議論。 紀辰懷疑目光變為同情,甚至有幾分欣喜:原來如此,天涯何處無芳草。不如考慮一下舍妹? 衛平震驚他轉移話題的能力,不管說什么,九曲十八彎總能轉到舍妹身上。 這大概是某種特殊的能力。 我方才失意,暫時無心兒女情長,一心只想建設千渠。 紀辰:理解理解。對了,我是來告訴你,孟兄剛才回來了!你明早若見到他,多忍耐幾分,少刺激他兩句。 衛平想,有孟河澤在,宋潛機的安全總能多些保障。 紀辰想,我不止一個好兄弟,總有人能考慮我妹。還是要在孟兄身上下功夫。 他說什么,我都不會與他計較。衛平低聲道:今晚你既然撞見我的事,這就是咱們兄弟的秘密,還請你莫讓旁人知曉。 紀辰氣道:我紀辰豈是搬弄是非,拿兄弟情傷說閑話的長舌小人?!你未免太將我看低! 兩人當即擊掌為盟,紀辰信誓旦旦:今夜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連宋兄、孟兄都不說! 衛平微笑:好兄弟。 有時一個謊言就像華美錦袍上的補丁,若不想被人看見,要用更多針線縫補遮掩,最后落得一件千瘡百孔的舊衣。 第104章 遂心所愿 衛平雖一夜未歇, 早上依舊準時出現在宋院,端上小籠湯包和枸杞黃桂粥。 人高馬大的少年郎們圍桌而坐,宋潛機頓覺桌子狹小,空間逼仄。 是時候準備一只大圓桌了, 最好桌面可以轉動。 孟河澤煞有介事地輕嘆:我就少吃點吧, 昨晚宋師兄親自下廚為我做夜宵, 吃得太多了。 話音一落,紀辰、衛平、藺飛鳶都停下筷子盯著他, 神色各異。 紀辰好奇道:宋兄還會做飯?我竟不知。 宋潛機點頭:略懂一點。 略懂, 那就是不好吃唄。藺飛鳶輕嗤。 師兄說略懂, 都是精通的意思。孟河澤笑道:我走南闖北, 從未吃過昨晚那樣特殊的陽春面。 想這一路上風風雨雨,歷經磨難沒讓他折腰。昨晚剛出仙官府, 就扶著墻吐,吐得腰都直不起來、膽汁都要吐干了。 衛平如常微笑, 好像嫌他幼稚,不跟他計較。 宋潛機心想難道我做飯比種地更有天賦? 下次多煮些,請大家一起吃。 好啊,我要吃兩碗!紀辰喜道。 宋潛機:吃一鍋都可以。 孟河澤緊抿著嘴, 肩膀微微抽動, 瞧著紀辰似在忍笑。 冬日晴朗的清晨, 五六只麻雀落在梅枝梢頭,縮著毛茸茸的腦袋, 機靈地轉著小圓眼睛。 飯桌上也和樂融融, 互相問候, 宋潛機由衷欣慰。 原以為孟、衛、藺三人湊齊、恐雞飛狗跳, 不得安寧, 看來是他多慮了。 孟河澤似乎十分思念衛平,攬著衛平的肩膀低聲說話: 我新帶回來一批弟子,等會兒你隨我去看看。 衛平也給他夾菜。 藺飛鳶邊喝粥邊思考著什么,安靜地像一只鴿子。 紀辰左右搭話,閑不下來。 飯后孟河澤開口:宋師兄,昨晚的事 他用眼神示意藺飛鳶去避嫌,后者好像沒看懂,坐得比紀辰還穩。 宋潛機:沒事,說吧。 修真界事情越大,傳得越快??峙虏怀霭肴?,華微宗外門弟子集體叛逃這樁丑聞,就要傳遍四大洲。 此事說來話長,要從虛云掌門之女陳紅燭,與衛家少爺衛湛陽訂婚說起 啪嗒。衛平正在收拾碗筷,手下稍抖,青瓷磕出刺耳的脆響。 這事我聽說過!紀辰一臉想看熱鬧的興奮,登聞大會書畫試,在山壁上寫詩的那個衛湛陽,宋兄還記得吧?那天我與宋兄初識,我畫雞蛋,你畫土豆! 孟河澤知他話多,無奈打斷:陳紅燭的嫁妝,是一座天級靈石脈礦。 哇!紀辰夸張又捧場的驚呼。 藺飛鳶輕翻白眼,心想早八百年前我就知道。 本來那座礦里,還有我的一百萬靈石,足夠買一柄極好的刀。 如今事情辦砸,兜里只有預付的五十萬。 孟河澤:天級與天級之間也有差別。華微宗不舍得已經開出的富礦,四處探測,找到一處內藏玄機的地級礦,據說再深挖一千丈,就能挖出靈石巖,剛好可以到天級。 藺飛鳶心想,真是越有錢越摳。 為了趕上訂婚大典的良辰吉日,執事堂將外門弟子分作小隊,每隊二十多人,下令加緊開礦,日夜不休。多干一個時辰,多加十塊靈石,哪隊挖礦道最快最深,哪隊弟子就能全部進入內門。本來一年只有一個內門名額,這次有二十多個,誰不想沖破頭去拼去搶? 紀辰:就算修士體質遠超凡人,但那是一群煉氣期小弟子,未免太辛苦。幸好可以鋪設保護陣法,帶防護法器。 宋潛機前世做過外門弟子,為攢錢也挖過礦:這樣日夜趕工,礦道里根本來不及鋪陣法。 孟河澤面色沉重:礦井坍塌時,有一隊弟子埋地下兩千三百丈。二十三人,無一生還。 紀辰臉上笑容消失。 那些弟子十四五歲,懷著進入內門,攀登仙梯的夢想,卻永遠埋在深不見底的靈石礦里。 執事堂下令繼續趕工。訂婚吉日臨近,怕沖撞喜事,秘不發喪。尸體一卷竹席裹起,埋在采礦場的山坡上,又怕魂魄有怨,特設陣法鎮壓 豈有此理!紀辰拍桌。 這事被外門弟子發現,混亂爆發,才有了后來夜闖山門,集體叛逃。我上次去華微宗送谷子,曾在宋院門口見過他們,說如果覺得難捱,就來千渠找我,路見不平,我不能坐視不理! 我們沖出包圍,分頭逃亡,在華微城外匯合,登上七絕寶船,才甩開追擊的長老,一路趕回千渠 孟河澤出門前身家豐厚,宋潛機不僅給他錢財、符箓,寶船也讓他帶走,以備不時之需。 藺飛鳶不信:華微宗的山門,豈由一群外門弟子說闖就闖?暴動一發生,恐怕還沒鬧出寢舍,就被抓回去了。你以為大宗門的陣法是擺設,執法堂長老是吃干飯的? 孟河澤:華微宗內有人出手相助,主動與我聯系,他們才能跟我匯合。 紀辰:是誰? 孟河澤看了宋潛機一眼,表情極復雜:陳大小姐。 又是她!紀辰咋舌:陳小姐都要訂婚了,還沒忘了宋兄??!這婚事到底能不能成? 藺飛鳶、衛平看宋潛機的眼神也變了。 不愧風流之名遠播。藺飛鳶古怪道:面子真大。 得到一位出身高貴,還肯放下身段的漂亮女修幫助,的確會讓大部分男人覺得有面子。 我沒有面子。宋潛機卻認真解釋:她這樣做,是因為她想,遂心所愿,與我無關。 第105章 菩薩下凡 此事全由女兒一人所為, 與旁人無關。陳紅燭說。 戒律堂幽暗的燭火照亮她側臉,火苗在她眸中跳躍。 華微山兵荒馬亂、不得安寧的夜里,只有此地一片死寂。 沒有人大聲喝罵或痛斥。堂上十余位峰主、長老目光復雜, 偶而嘆氣幾聲。 無言的失望、憤恨化為刀劍, 壓在少女肩頭。 從前誰敢讓華微宗大小姐, 虛云真人的掌上明珠,帶傷跪在戒律堂冰冷的地磚上。 事到如今, 你還護著那小子?你從小頑劣跋扈,不修禮法,宗門上下極盡包容, 為父何時不順你意?虛云的聲音微微顫抖,可你還知不知道你是誰?! 我是陳紅燭啊。我因宗門享盡尊榮, 愿奉獻一切守護宗門。陳紅燭脊背挺直,直視虛云,我不是在幫宋潛機,我是想救華微宗! 孽女!虛云渾身顫抖,又要抽劍, 被戒律堂長老劉鴻風急忙按?。?/br> 掌門真人,外門已誤, 而訂婚大典將近,萬不可再誤大事。 眾人紛紛勸阻:掌門三思! 這個關頭,大小姐的名聲, 就是華微宗的名聲,家丑不可外揚!外門弟子叛逃,我們須得一口咬定是受jian人引誘, 與小姐無關。 宋潛機不仁不義在先, 我們發難, 才更占道理。青崖和紫云觀那兩位也挑不出錯。 陳紅燭低聲輕笑。 你還笑!虛云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