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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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河澤雙眼赤紅:衛平,是男人你就還手! 紀辰左攔右攔,怕孟河澤傷了衛平,也怕孟河澤打到自己。 衛平衣衫殘破,敞胸露懷:師兄要打我,我當然不敢還手啦。哇,這一劍厲害,師兄的劍術是誰教的?好生剛烈! ??!直到一聲驚呼響起。 只見劉木匠失魂落魄:完了,這、這人吃的糧、牛吃的草,全混在一起了! 滿地狼藉,三個少年郎一齊停下,低頭摳手。 紀辰先賠笑:司農大人、劉兄、劉老哥,我們不是故意的,這就挑撿出來,修士干活快,小問題。 衛平:是我不好,不知怎么就 他偏頭去看孟河澤,卻見對方已經黑著臉拿起掃帚、簸箕,一副知錯勞動的態度,后半句就惹了師兄生氣,變成就動起手來,語氣竟十分正常。 如此收拾殘局,三個人不得不配合行事。 秋風涼涼,繁星閃閃,月亮鉆出夜云,望著他們滿頭大汗、互相添亂。 衛平最勤快、干農活最利落。紀辰見狀從中勸和:孟兄,他跟你說得不一樣啊。 孟河澤嘟囔:他最會做戲騙人。 直到子夜四更天,打谷場勉強收拾像樣。 三人灰頭土臉,癱軟在高高的草垛上,喘氣如牛,毫無修士模樣。 紀辰躺中間,防兩邊打架,一聲聲哀嚎:我哪兒干過這個!頭一遭啊,咱們是不是也算共患難了? 左右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我孟河澤七尺男兒頂天立地,誰跟那個娘娘腔共患難! 孟師兄赫赫有名何等人物,自然看不上我咯。 衛平跳下草垛:二位歇著,我得回宋院做夜宵去。夜宵總該有三樣小籠、三樣點心,不能煮碗面應付了事。 孟河澤瞪大眼睛,聲音微顫: 他怎么能說這句話?辰啊,你聽見沒?他小人得志欺人太甚! 是是。不跟他計較。 紀辰嘴上安慰,心想這不是事實嗎? 衛平勤快嘴甜,臟活累活搶著干,努力成為合格的大管家。 他從秋收農忙得到靈感,自制腳踩脫粒機,得到千渠農民的一直推崇。 他在河道邊與劉木匠閑聊,合力做出大水車,利用水流之力灌溉農田。 他在孟河澤的打獵隊雖不出頭,也不拖后腿,誰要是對他冷言冷語,他只笑笑,反讓人不好意思再排擠他。 后來他用十六種調料按特定比例混合,自創一種腌rou調料,取名千渠十六香。用這種料粉腌過的獸rou,能保留鮮香,鎖住汁水,輕輕一烤,外酥里嫩,特殊的濃郁香氣迎風飄散十里。 外門弟子組成的獵隊見了他,就想起香噴噴的烤rou,情不自禁與他親近。 衛平除了打理宋潛機膳食用度、還替他解決種地之外的一切瑣事,農耕畜牧、修河修路、天城規劃、蓋私塾學堂、新移民安家落戶等等。 千渠各地有什么需要宋仙官知曉、決斷的事,就先報給衛平,等待答復。 衛總管逢人就笑,不知不覺間,春風化雨般征服千渠。 只有孟河澤堅冰一塊,冥頑不靈。 至于從前華微宗外門最擁護孟河澤的周小蕓、登聞大會瘋狂為孟河澤拉票的紀星,已經開始在點心糕餅零食甜香味中,看衛平越來越順眼。 周小蕓麻利地打開食盒,嘴上說著客氣話: 衛總管忙完了?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來就來嘛,還帶什么午飯,咦,這是什么湯? 衛平捧出白瓷小盅:紅顏花燉雪蛤,原料是托人從洪??べI的,配方是仙音門傳出來的。有助于女修養顏美容、亮白肌膚。 這湯,我離家之后,就再沒喝過了。紀星猛抽鼻子,小平兒,你脾氣又軟,廚藝又好,我們有你,真是幸事! 另一只食盒打開,裝著油滋滋的荷葉燒雞、又脆又香芝麻燒餅、一壺新釀的桂花酒。 阿呀,我就知道,衛總管不會忘記咱們!徐看山撕下一只雞腿。 丘大成眉開眼笑:好香的酒,有華微城招財酒館的味道。我閉著眼能找到的,除了賭場,就是酒館啦! 衛平笑笑:二位很熟悉華微城? 當然,我與老徐本來就是城里人! 他們有吃有喝,話匣子打開,家底全抖給衛平看。 說與宋潛機夜審會相識,說摘星臺山道解圍,說起那場驚世駭俗的賭局結果。 人海茫茫,誰知道花一萬靈石那小子現在在哪?他害的我們這么慘,他自己知道嗎? 衛平一直傾聽,忽然插話:賭贏了,不是很好?為何罵他? 丘大成怒道:好個屁!十幾萬人的大賭局,只有兩個贏家,這還能好嗎? 徐看山冷笑:都得罪死了!全華微城的賭場,都不讓我倆進門了。但凡參加過這個賭局的人,都說不跟我們玩了!人生沒了樂趣,還被宗門扣上通宋的罪名,連夜亡命天涯,幸得宋師兄收留!算了,不說也罷。 原來如此。衛平露出同情神色:那下注小子當真可惡,他不負責任,太不是人。來,吃塊餅。 要是讓我再遇見他徐看山狠狠咬下一口餅,用力咀嚼。 衛總管一貫善解人意:我們一起揍他。 丘大成撕咬燒雞:嗯,好兄弟! 每逢飯點,衛平一定在宋院為宋潛機布菜。孟河澤不放心,常帶著紀辰也趕飯點來,陪宋潛機一起吃,名曰試毒。 四人同桌而食,孟、衛兩人針尖麥芒,斗在暗處。明處紀辰心大二缺,宋潛機看不懂千回百轉的微妙氣氛,吃菜時還感嘆那三人像兄弟。 碟碗皆空換湯羹,乳白高湯盛玉盅。 宋潛機品一口,咂摸滋味,喃喃:最近的湯不對。 孟河澤拍桌發作,一把揪起衛平的衣領,你耍什么花樣! 衛平笑嘻嘻任他揪:最近的湯里加了三味靈草,宋先生嘗嘗,可是比往常更甘美鮮甜,舌尖還有回味殘留? 小孟,松手。宋潛機放下湯勺。 孟河澤不甘地放手:對不起。 宋潛機道:衛平,你背后無師門家族支撐,收集靈草本就不易,怎能如此浪費? 給宋師衛平看著孟河澤的臉色改口,給先生吃,怎么會是浪費,它們都求之不得。 以后不要放了。我不需要。宋潛機拒絕。 靈草煉作丹藥,才能最大限度發揮藥性,直接入菜食補太奢侈,只有不差錢的大修士才做得出來。 宋潛機身懷不死泉,日夜滋養經脈,普通靈草對他如同雞肋一般。 衛平失落點頭。 宋潛機:我有些話要囑咐小孟。 衛平善解人意地告辭:我去洗碗。 孟河澤眼睛一亮,仰起頭,好像一只斗勝的公雞:快去吧! 衛平剛出門,他便迫不及待:師兄有何要事囑托?支開姓衛那廝,只管吩咐與我。 宋潛機:最近天氣好,你收拾東西,準備出千渠一趟。 什么?孟河澤面上笑意瞬間凝固,臉色慘淡:你趕我走?你信衛平,勝過信我?! 宋潛機想不通:這跟衛平有什么關系? 孟河澤眼眶一紅:怎么沒關系!定是他向你告狀,吹了夜宵風對不對! 孟師兄,你別急。紀辰連忙拍他后背,像安撫一只發怒的獅子。 夜宵風算是什么風? 宋潛機哭笑不得:沒這回事,是我覺得你該沖擊金丹了,閉關突破之前,出門游歷,增長見識,對你以后有好處。你還說過,想看遍大好山河,游遍修真界,卻一直在華微宗和千渠郡悶著。 比起前世的邪道之主闖過大風大浪,孟河澤今生經歷如淺灘游魚。雖然他在毒瘴林邊緣抵御入侵村莊的兇獸,一樣可以磨練戰技,但未曾經過人世打熬,還殘存稚氣。 孟河澤低頭:師兄用心良苦。 你這次下山,有三件事要辦。宋潛機道。 孟河澤搶答:我一定為我千渠、為我獵隊、為我宋院揚出聲威! 不,見見世面,給劍取個好名字,接你全家來千渠。 雖然命運軌跡改變,但紅玉念珠再次出現,宋潛機仍記得前世孟河澤全家滅門之禍。 啊,我一件也沒猜對啊。孟河澤撓頭,隨即笑起來: 正好我也想爹娘了,從前總怕不能衣錦還鄉,才不敢去看。 修真界風波惡,人情薄,不似華微宗和千渠郡,我還有三件事要叮囑。宋潛機喝了一口菊花茶。 師兄請說。 第一件事,你的紅玉念珠雖是至寶,當療傷、保命的秘寶正好,勿作攻擊之用。 孟河澤毫無猶疑:我明白了! 第二件事,我知你是劍修,但也不要小瞧遁術,我傳你的五行遁,還需勤加練習。 宋潛機前世擅長逃命,自創遁術出神入化,多次死里逃生,只是最后一次逃不過罷了。 孟河澤:謹記于心! 到千渠郡后,孟河澤個子長得更快,五官褪去青澀。 宋潛機有時看著他的臉,漸漸看出前世幾分熟悉影子。 第三件事,一入紅塵,恩怨難休,出劍留余地,莫與人主動結仇,若有誤會,當及時化解。如果遇到什么人,一定要將你置之死地 孟河澤聽他語氣淡淡,心想宋師兄仁善,雨后滿地蚯蚓尚且舍不得踩,搶先答道: 以德報怨,我不殺他,我感化他! 他這樣說,只想臨走時讓宋潛機開心、放心。 宋潛機眼前一黑:不,當然要殺!你殺不了的,傳信予我,我去替你殺! 孟河澤發怔:??? 宋潛機生怕他沒聽進去:記住沒有?重復一遍! 孟河澤:傳信給你,你去替我 他說不下去,改口:我立得正走得端,光明磊落,天若有眼,也該站在我這邊。 師兄真會殺人嗎? 他只見過衛平殺雞燒水拔毛,濺得一身血。自斷山崖救他后,宋潛機再不拿劍、再不練劍,連一只雞都沒殺過。 宋潛機搖頭:天道無眼,莫把生命交給運氣。 天道憑什么站你,憑你長得好看?你又不是衛真鈺。 紀辰神色微動:孟兄,你就答應吧,別讓宋兄掛心。 趙仁的凄慘情狀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趙道友,可惜你走得太早,孟兄沒看到宋兄如何行事,才不敢應聲。 你什么回來,我又練了新陣法,還沒在活人身上試過,想你。 孟河澤:我答應。 宋潛機輕嗯一聲:沒事了。去罷。 孟河澤放下劍,行禮。 紀辰:孟兄,我送你。 宋潛機坐在躺椅上,見二人并肩出門,眼含笑意。 秋冬之交,梧桐葉落之時。 孟河澤不得不承認,仙官府有了衛平打理,比他們剛來時更規整、更像樣。 孟河澤:我在華微宗外門的時候,最喜歡說兩句話,周小蕓他們都聽得耳朵長繭了! 哪兩句?紀辰好奇。 孟河澤假做憤怒,大喝道:莫欺少年窮、我命由我不由天! 聲音在仙官府回蕩。 紀辰拍手:哈哈,說得好,就像你會說的話。 孟河澤莞爾:現在想想,第一句不全對。少年窮,所以被哪個執事瞪一眼,就覺得全世界都來欺你、跟你作對,其實世界根本不在乎你。第二句也不全對他回頭看宋院,朱門前落葉紛飛,卻不顯蕭瑟,只見一片燦燦金黃, 運幾分,強求不來,天不由我;道如何,此心光明,我不由天! 紀辰愕然:此心光明,我不由天 孟河澤已經攬過他肩膀,低聲快速道:走了,照顧好宋師兄,盯著衛平,宋院、天城、千渠的陣法,決不可交給那廝。 好!紀辰深感責任重大,一夜之間,自己成了家中頂梁柱:你要去多久? 孟河澤回頭笑:我當然不放心千渠,下雪的時候,你就看見我了。 初雪落時,千渠郡已有十五萬戶人家。洪福商隊騾馬往來,商戶入駐天城街道,帶來絲綢棉花瓷器首飾,掛起招牌,亮起燈籠,市坊漸成氣候。 千門萬戶張燈結彩,而孟河澤還沒回家。 衛平向洪福商賈描述千渠未來圖景,將千渠的店鋪攤位租出去,又組織千渠商隊定期前往洪福,帶去秘制的調料香薰酒水等等,增加兩郡貿易往來。 他像一只辛勤倉鼠,要趕在冬天之前,積蓄過冬的食糧。 宋潛機勸他:你不用如此cao勞。 我不覺cao勞,宋先生,我今天走在街上,看見千渠郡民也換上新棉衣,跟洪福人站在一起,幾乎沒差別了,我就覺得高興。 因為前些天忙碌,宋院的九宮格只有六宮可吃。 今日衛平終于得閑,搬出溫鼎和炭火,切洗食材,準備好好煮一頓火鍋。 他幾乎要忘記來到宋院之前如何生活。 過眼浮華像水里暈散的墨跡,在柴米油鹽醬醋茶里煙消云散。 宋院草木凋衰,白玉梅花獨秀,花瓣覆著淺雪,暗香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