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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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茶后,姚安吐血昏迷,被醫師扶起喂藥。李二狗跳下巨石,揚長而去。 紫云觀眾人驚呼,慌忙沖下觀棋臺:姚安師兄! 紀辰神色恍惚。 現實的棋盤上,李二狗下贏姚安。 兩人心里的棋局,他在宋潛機指導下,用姚安的黑子下贏李二狗。 那宋潛機豈不是穩贏他倆? 紀辰張著嘴,激動且震驚:宋兄有此絕技,為何不報棋試? 小道而已。有時懶得算。 宋兄為何教我?! 宋潛機說:正好無事。 大過年打孩子,不,大太陽底下教孩子,閑著也是閑著。 紀辰無語凝噎。 宋潛機遠望天色:我先去看琴試,你不妨留在此地。趁手感不錯,再多下兩局。 落日熔金,群山披霞。這局未免太漫長、太拖沓。 有緣再見。宋潛機轉身。 紀辰下意識伸手拉他:等等! 一片衣袖從指縫間滑過。 紫云觀弟子們成群結隊,正沖下石階,宋潛機的背影隨之沒入人海,不見蹤跡。 紀辰呆怔原地,越想越崩潰。 本來以為交到了物以類聚的好友,跟自己半斤八兩。 宋潛機說一句人生重在參與,他回一句越努力越不行。 兩個廢物互不嫌棄,是很難得的體驗。 而自己比宋潛機有錢,還能幫助他 石上棋盤清空,下一局的對弈者準備上場。 忽然煙塵起,三十余人闖入谷中,來勢洶洶。 觀棋臺上眾人不知何意,議論紛紛。 紀辰也算見多識廣,定睛一看: 華微宗十位執事、書畫試十位考官、還有些人他不認得,應該是來自青崖書院的強者,因為院長走在最后。 紀辰心中大驚,恨不得拔腿就跑。 難道我胡寫亂畫的卷子,真被書圣看到了? 他老人家發怒,讓你們親自來抓我? 只聽有人喊道:白鳳郡紀家紀辰可在? 紀辰面露絕望。 宋兄,你走得太早了,為何讓我獨自承受? 華微宗執事們率先沖上觀棋臺。 您真叫我們好找。紀小仙君,恭喜恭喜! 紀辰茫然:喜從何來? 方才監考的執事滿臉堆笑,高聲道,您的書畫試卷子,被書圣欽點為魁首!您可是今年登聞雅會第一個魁首,快隨我們去參加賀宴吧! 觀棋臺上眾人肅然起敬,心道這個不懂棋的外行,看上去不學無術,誰知竟是書畫試魁首。 早知道,剛才真不該瞪他。 不知誰先帶頭鼓掌,恭喜聲連成一片,潮水般涌向紀辰。 從前只聽說白鳳郡紀家大少爺是個廢物,遠不如旁支的那幾位。原來都是誤傳! 當然是造謠!咱們好運氣,也算與書畫試魁首搭過話的人了。 山谷中,棋試參賽者同樣微笑鼓掌。 天上地下,整個世界圍著紀辰飛速旋轉。 誰的卷子?他瞪大眼,如被重錘猛砸腦殼,喃喃道:這不是真的,不可能! 您謙虛,您所寫雞蛋二字,不,現在該稱為雞蛋帖了,妙至毫巔,當之無愧! 雞蛋帖? 紀辰雙腿一軟,一把扶住欄桿,才勉強沒有跌下平臺,墜入谷中: 不是我寫的! 道祖在上,我到底交了個什么朋友。 眾人紛紛上前,爭先恐后地攙扶他。 青崖院長自人群后緩步走出,笑得別有深意:只論紙面,不論出處,你就是書畫試魁首。跟我們走吧。 *** 瀑布飛流直下,水聲轟鳴。 不時有琴聲響起,壓過水聲。 夕陽斜照,潭邊幾座小樓被鍍上一層燦爛金光。 琴試賽程越往后,聽琴者越多,其中多半是為妙煙而來。 妙煙將在琴試結束后彈琴的消息,已經傳遍華微宗。 眾人環繞水潭,從潭邊站到山坡,等候有小妙煙美稱的夢芷仙子先登場。 此時人群竊竊私語,執事四處奔走。 夢芷仙子還不上場?誰可知夢芷仙子去了何處? 有人看見她去了妙煙仙子所在的竹樓。 竹樓中,夢芷向妙煙屈膝行禮:師姐好。 妙煙微笑:何事? 年輕貌美有天賦的音修,妙煙見過太多。 眼前人只是其中普通的一位。 她心中毫無波瀾。 夢芷憂慮道:此曲過半時,我總有兩個音彈不好,斗膽來請教師姐。 她師父是仙音門中一位閑職長老,這次沒有來登聞雅會。 她有不解之處無人可詢,只得來問妙煙。 近幾年她風頭正盛,不知何時得了小妙煙的名號。 她心中歡喜,但每次遇見妙煙,依然如見天上神女,頓生自慚形穢之感。 妙煙端坐著,聽她彈了兩個節拍,輕輕點頭:不錯。白玉微瑕。 夢芷臉色微紅,忍不住勾起嘴角,好像得到莫大鼓勵。 常言道,琴有九德,奇、古、潤、透、芳、清、勻、靜。妙煙虛按她指尖,撥了兩個音,你只是不夠靜。 夢芷微怔。 妙煙淡淡道:心思浮躁,則琴聲不靜。想贏是好事,按弦時,卻要忘記輸贏。靜入曲中,你的氣息太緊繃,琴音便會滯澀。 多謝師姐!夢芷恭敬行禮。 去吧,好好彈。妙煙說,祝你奪魁。 雖然是不被人記住的魁首。 若有人來求她指點,妙煙從來一視同仁,毫不藏私。 因此仙音門中大部分年輕弟子,都真心敬服她,自發維護她的聲名。 望舒以為這是徒弟籠絡人心的手段,從不制止。 旁人以為這是妙煙的善良、高貴之處。 卻不知這只是妙煙的自信 就算我教會你,你還是彈得不如我。 她聽過大半場琴試,已經感到有些寂寞。 自己寫的曲子,就算百聽不厭,她也快聽倦了。 她現在想聽一首新曲子。 但修真界哪來的新曲子? *** 千呼萬喚始出來。 夢芷仙子懷抱名琴,一步步走向潭邊。 人群自從分開兩邊。 她身穿紅裙,繡滿百花,光華瀲滟。大裙擺鋪開,便如百花一齊綻放。 琴音起了,悠揚清脆,恰與流水聲相合。 眾人忽覺一陣春風拂面而來。 等待時的不滿和憂慮煙消云散,說不出的心懷舒暢。 潭水波紋漸漸變化,以撫琴者為中心,震蕩不休。 待漸入佳境,琴音陡然一變,如一聲清越鳳鳴,自九霄驚落。 四面傳來撲簌簌的聲響。 眾人驚愕。 只見枝頭麻雀烏鴉飛來,林間杜鵑百靈飛來,云中大雁仙鶴飛來。 無數的鳥雀紛沓而至,羽毛色彩繽紛,漫天飛舞。 它們圍著彈琴的女修盤旋,久久不落,啁啾而鳴。 琴音陡然昂揚激蕩,百鳥齊鳴,聲聲與她應和。 一曲終了,鳥雀飛去。 夢芷起身,百花收斂。 場中寂靜,唯有水瀑聲依舊。 眾人久久難以回神,只覺神清目明,疲乏頓消。 潭心亭中。 望舒贊道:不過筑基修為,卻引動百鳥朝鳳之異象,實在是天資過人。 她話鋒一轉,對身邊一位神色冷淡的女修道:只可惜她已經拜了師父。 仙音門駐顏之術天下無雙,望舒容色正盛。而她師姐絳云仙子,修為與她不分伯仲,卻韶華已逝,白發三千。 絳云牽動嘴角,扯出一抹微笑:無妨,收徒之事,命里自有緣法。 除她們二人之外,亭中還有四五位其他門派的音修,皆是琴道大家。 但所有人都站著。 從琴試開始,站到黃昏日落。 只有一個人坐著。 此時那人薄唇微啟,淡淡吐出四個字: 彈得不錯。 望舒聽聞此言,忽而心生警兆。 她轉頭,望向潭邊竹樓頂層,目光嚴厲。 妙煙憑欄而立,對師父遙遙點頭,心中卻嘆息。 夢芷今日已經超常發揮,彈出她最高水平,無論是否留名,也該無憾了。 妙煙這般想著,淡淡吩咐侍女:去請我的琴來吧。 至于下一位,不過無名之輩,不巧排在夢芷之后,估計很快會結束。 侍女雙手捧上一方琴匣。 妙煙打開。 五色蘊光乍泄,使她無瑕的面容更添光輝。 不出妙煙所料,下一位參賽者上場時,眾人依然沉浸在百鳥爭鳴中,恨不得請夢芷仙子回來繼續彈奏。 再看那人,便覺她出現的極不是時候,太快太突兀。 那人身形窈窕纖細,身穿樸素白裙,頭戴冪籬。 勞煩借過。她步履沉穩,白紗幾乎不動,看不見面容。 眾人都看著她,暗含不耐。 她卻沒有入座,環顧四周,不知在找什么東西,還是找什么人。 場邊執事面無表情地催促:叁陸陸捌,青崖書院何青青。 第48章 不必再彈 何青青啊。有人輕聲重復這個名字, 若有所思,笑問身邊人,子夜師兄可還記得此人? 距離深潭不遠,一方山亭獨立絕壁, 與飛流瀑遙遙相峙。 受華微宗大弟子袁青石邀請, 青崖書院的院監, 大衍宗的大弟子,還有紫云觀觀主的親傳弟子,一同聚在此亭中飲茶。 這山亭位置正好。他們可以居高臨下看清潭畔, 聽見琴聲,卻不會輕易被人打擾。 聽琴是雅事,雅事當有雅興。 其他三人衣飾鮮亮, 言笑晏晏,子夜文殊依舊一身黑衣。 聽說她是你從魔窟救回來,送進青崖書院的。那人繼續道。 子夜文殊聞言,蹙眉沉思。 書院的學生常說, 大夏天看子夜院監一眼,可解暑醒神。 他眉骨高眼窩深, 睫毛密而長, 嘴唇單薄,皮膚異常蒼白。 雖然姿容俊美, 卻少了些人氣和煙火氣,像尊肅穆神像。 袁青石見不得冷場,主動打圓場:子夜兄貴人事忙,若要事事掛心, 未免太辛苦。 他其實很理解對方。作為華微宗大師兄, 他能認清每位親傳弟子已經不易。 何況子夜文殊與此人, 一者在天,一者在地,不記得才正常。 子夜文殊終于想起什么,劍眉微挑:是她。她來作甚 記憶里弱小枯瘦的女孩子長高了。 來琴試當然是彈琴。有人搖頭抱怨道,本以為夢芷仙子之后,便該輪到妙煙仙子,誰知還要再等。 袁青石觀察子夜文殊神情,見其無動于衷,忍不住問: 子夜兄覺得如何?聽過夢芷仙子的百鳥朝鳳,可有觸動? 子夜文殊瀕臨突破,卻陷入困境。 否則瑤光湖湖心亭中,他的威壓不會難以自制,沖撞孟河澤。 袁青石等人相信,聆聽音修彈琴,或能梳理靈氣,尋得一絲突破機緣。 子夜文殊搖頭:我殺氣重,本不適合聽琴。 此言差矣,那是因為還未聽過妙煙仙子的琴。尋常凡音,遠不能與之相比。袁青石笑道,昔日仙子為師父彈奏時,我曾在旁為師父斟茶,獲益匪淺 失陪片刻。話未說完,袁青石不知看到什么,忽笑意一斂,起身離亭。 他走入林間,在一棵古木下停步,伸手拍了拍樹干:你給我下來! 陳紅燭跳下樹梢,嬉笑道:大師兄,怎么了? 袁青石皺眉:你來干什么? 他看了眼妙煙所在的竹樓,又看向深潭中央的涼亭,低聲警告:仙音門那位在此,萬不可在他面前造次! 外人只知書圣身前來登聞雅會,并不知棋鬼、琴仙也在。 這場大會,當世四大絕頂強者,已至其三,虛云真人和華微宗高層為此深感費神。 倘若他們三人碰面,一言不合,在華微宗鬧出大亂,如何是好。 我知道!陳紅燭氣惱道:師兄,你想什么呢?我是不喜歡妙煙,但我不至于趕來害她吧?我根本不是來看她的! 那你看誰?袁青石遲疑,夢芷仙子一曲奏畢,琴試正要收場,只剩妙煙還未彈奏,今天對她很重要,你不能 陳紅燭伸手,遙遙指向潭邊:誰說要收場了?!這人不是剛上來嗎? 袁青石茫然:你認得這人? 他剛才聽說何青青的名字,不過是子夜文殊帶回學院,隨即拋在腦后的無名小卒。 而且陳紅燭從來沒有朋友。 這事你就別管啦。陳紅燭點頭。 她們當然算認識。 一起在宋院門口曬過月亮、打過盹、吹過晚風等過人。 誰知那人半夜下山,當掉自己的劍,換來一張綠漪臺。 陳紅燭只是想來聽聽,這張琴能彈出什么樣的曲子。 袁青石恢復笑容:好,只要你不來搗亂,我當然不管! 陳紅燭看向潭邊纖細的身影,心想你排在夢芷之后,妙煙之前,這種情況只要敢彈,就已經算贏了吧。 *** 何青青之前已經想好,這是她自己的戰斗,如果那個人不來,她一樣會拼盡全力。 但當她真正走向萬人中央,被人群冷眼環繞,仍有種拔劍四顧心茫然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