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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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花開在心中。至于那幅畫送去哪里、由誰評說,他已不關心。 卻聽紀辰道:萬一書圣看見我那個圓圈,覺得我敷衍不敬 宋潛機恍然,安慰道:他老人家胸懷寬闊,學究天人,應該不會在意。 這話半真半假。 對方胸懷的寬窄尺寸他根本不知道。 但根據他前世親身體驗,一位化神境強者,絕對懶得搭理一條煉氣雜魚那點破事。 你又不是救世主衛真鈺。 紀辰踢飛路邊石子,懊惱道:早知如此,我真不該只畫一個圓! 宋潛機奇道:那你還能畫什么? 至少也得五個圓,比那一圓多四圓!填滿整張紙,顯得熱熱鬧鬧,團團圓圓! 紀辰又將石子踢回來,苦中作樂。 宋潛機笑起來:數千考卷,總不會正好翻到我們倆。能讓書圣親自過目的書畫,一定被考官們擇優挑選過。 紀辰目光一亮:有道理,糟粕之作他們絕不敢拿出來,怕污了圣人的眼。咱倆憑真本事墊底,不該擔心,多謝宋兄開解! 宋潛機卻想,前世書圣根本不曾現身登聞雅會。 他初次聽到這個消息時,推測是救世主在華微宗顯露蹤跡。 但剛才彩石溪畔,他暗中觀察全場,沒有看到任何可疑修士。 宋潛機問紀辰:今日參加書畫試的修士,有沒有哪位姓衛? 紀辰笑道:你是問衛湛陽吧,與趙霂一同石壁留書的那位? 不,不是他。 衛真鈺前期韜光養晦,不為人知。 紀辰撓頭:衛是修真界大姓,你要找的人,在雀舌郡衛家,還是三清郡衛家? 都不是,那人應該出身凡人,并非世家子弟,或許還是位散修。宋潛機想了想,你今日有沒有遇到過修為不高、看上去毫不起眼的衛姓弟子? 紀辰搖頭:毫不起眼,還敢姓衛?底層修士行走修真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改個姓比較方便,免得同名同姓,平白沖撞。 宋潛機稍感遺憾,這次或許無緣得見了。 書圣應當與華微宗沒什么交情。 衛真鈺若不在,他為何而來? 這事很要緊嗎?紀辰提議,我可以花錢請人幫忙找,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宋潛機急忙拒絕:隨口問問而已,不必麻煩。走吧,聽琴去。 松柏蔥郁,云霧浮動。 前面就是風煙谷,咱們順便看一眼棋試?畢竟走了這么遠紀辰說出最可怕的,外出游覽八字真言,來都來了,不看虧了。 也可。宋潛機點頭。 山谷地勢低凹,觀戰者只能站在半山腰的平臺上,向下俯瞰。 紀辰問:宋兄可會下棋?以前下過嗎? 下過一次。宋潛機想了想:算是會一點吧。 下棋耗費時間,他前世沒有這閑功夫。 但某次闖入一位上古大能的墓室,為妙煙取一卷古琴譜,不慎陷入一方棋陣中。 他解不開殘局,就無法出去。 宋潛機只能翻遍墓中棋譜,邊學邊下,現學現賣。 十三天后破陣而出,被折騰去了半條命。 按墓xue內的時間流速,破此棋局,他足足用盡十三年光陰。 十三年分秒無休,聚精會神做一件事,神仙也要被逼瘋。 那是宋潛機第一次下棋,也是最后一次。 紀辰以為宋潛機說會一點,意思是剛開始認規則,初學幾手定式,還不會打譜。 頓時如遇知音,興奮附和道: 我小時候下過兩次,還比你多一次! 雜魚菜雞,就該惺惺相惜,互相墊底。 *** 瀑布如白練懸掛山間,飛流直下,落入青石潭中。 潭中水流激蕩,水霧彌漫,映著陽光,顯出一道彩色虹橋。 潭邊不遠處,三四座小竹樓相連。 參加琴試的音修們坐在樓內候場,其中七成是仙音門弟子,其他門派的只占三成。 他們一邊飲茶談天,一邊聽著潭邊傳來的琴聲。 并不是每位參賽者都有機會彈一首完整的曲子。 有人琴技不高,還沒彈過半首,便被亭中考官投石入潭。 石子落水潭的聲音像一聲喝止,參賽者被打斷,只得抱琴退場。 陽光干凈明澈,灑滿小樓。 年輕女修們三四結伴,鮮衣華服,光彩照人。 照不到光的角落,有一人獨坐。 幾位精心打扮過的女修路過,見到那人很是驚訝。 那不是何她們脫口而出一個姓,便立刻住口,好像不愿稱她為師妹。 只遠遠站著,對角落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她怎么也來了? 哎,只要報過名,誰都能來呀。 她排第幾位? 據說是最后一個登場彈琴。 不是吧,壓軸?! 知道點內幕的人笑容古怪:她的登場次序被人換過了,雅會壓軸本該是夢芷仙子。 可是今年風頭正盛,人稱小妙煙的夢芷仙子? 正是!夢芷仙子彈完,就該她登場。 那她還彈什么?現在回家去,總好過上場只彈兩個音,就被趕下來。 又一人道:不僅如此,我還聽說,比試結束后,妙煙仙子也將彈奏一曲。 眾人看何青青的目光頓時一變。由奚落嘲笑變為暗含同情。 以前來登聞雅會求仙途機緣,卻備受打擊,道心崩潰的修士,也不是沒有過。 夾在夢芷仙子與妙煙仙子中間彈琴? 開什么玩笑。 不知她得罪了誰,竟被調換次序。 或許誰也沒得罪吧。 眾人想了想,更同意這種說法:是了。 無論夢芷仙子的追求者,為她隨手拉一個墊背,正好挑上這個軟柿子。 夢芷仙子絕不肯與妙煙仙子連著彈奏。誰愿意為別人做鋪路的陪襯? 還是青崖書院那些看何青青不太順眼的女修。 自從她被院監從魔窟中救下,子夜文殊帶回來的女孩子這個標簽就貼在她身后。 這讓很多女修微妙地不舒服。天上的神像,不該與泥潭里的凡人扯上任何關系。 何青青誰也不用多得罪,就可以被排在最后登場。 因為她最好欺負,從不還手。 何青青仿佛聽不到那些話。 她只是抱著琴,坐在角落幽深的陰影里。 脊背挺拔如松,風雨無法撼動。 任由周圍人群來去,流言紛擾,她袖中手指微動,仍在心里練習彈奏。 忽然她指尖停下,緊緊攥起。 我聽說她的琴被人砸了,現在怎會有一張綠漪臺?她哪里來的靈石,能買這么貴的琴! 誰知道呢,最近有沒有人丟琴啊,正好丟了張綠漪臺? 何青青抬頭看去,將她們面容默默記下。 第47章 百鳥朝鳳 風煙谷松柏蒼翠, 陽光漏在棋盤上,也變得清遠幽微。 風吹林間,松濤陣陣, 如潮水起落。 松濤聲、泉石聲、清脆落子聲,此起彼伏。 半山腰凸出的觀棋平臺雖然開闊,但宋潛機與紀辰來得晚,只能擠在邊角位置。 周圍人聽宋潛機說下過一次會一點等等詞句, 不由斜眼而視, 面露鄙夷之色 兩個外行, 去哪里涼快不好,偏來湊什么熱鬧。 紀辰伸長脖子,向下眺望,自來熟地與旁邊人搭訕: 道友, 為何此時谷中只有一局棋?還請解惑。 盤中廝殺正到緊要關頭, 那人本來不想搭理,但見他衣著華貴卻態度禮貌, 器宇軒昂卻神色真誠, 不由耐心答道: 棋試與武試同時開始, 棋試前十已定, 今早起每局依次進行, 方便被淘汰的參賽者觀戰。能打進棋試前十的, 都是萬里挑一的棋道天才。他們之間對局,每盤都很有參考價值, 錯過可惜。 紀辰興奮道:按這個進度, 莫非今夜就能決出棋試魁首? 當然!此時谷中下棋的, 正是魁首候選之一, 紫云觀姚安! 原來如此, 多謝道友賜教。 紀辰轉向宋潛機:宋兄,咱倆運氣真不錯,正好趕上姚安這局,他可很有名! 哦。宋潛機應了一聲,定睛看過片刻,忽問:他持黑還是持白? 旁邊人無語:當然是紫衣持黑那位。你連紫云觀姚師兄都不認得,還來看棋試? 宋潛機笑道:重在參與。 對,我倆就是路過。紀辰嘿嘿賠笑,好奇道,不知姚安師兄對面,又是哪位高人? 谷中兩人對弈于巨石之上。 一人持黑,身著山梗紫的道袍,端莊盤膝,落子的手很穩,頗有少年老成之相。 另一人持白,穿著粗布麻衣,正抓耳撓腮。他一會兒蹲下,一會兒站起,好像找不到舒服姿勢,渾身難受。 他們周身三丈遠外,有執事持筆記錄棋局變化,有醫師坐在擔架邊。 還有執法堂弟子帶刀護衛,以應對突發情況。 那人出身小門派,本來門派快絕戶了,為登聞雅會的獎品才報名,誰知他異軍突起,一路殺進前十。不知多少世家名門的弟子,都被他斬于馬下。旁觀者贊嘆道。 紀辰敬佩道:果然高人,請教姓名! 另一人搶答:他叫李二狗,師門沒落,沒有道號。但為了表示對他棋道造詣的尊敬,我們稱他李次犬師兄。 次犬?紀辰茫然眨眼,喃喃道:那不還是二狗嗎? 宋潛機忍俊不禁:這位次犬道友就快贏了。 紀辰驚道:可他看上去很著急、很慌張??! 喂,外行安靜點,別誤人子弟。有人瞪了眼宋潛機,不滿道,此時中盤絞殺,明顯是姚安師兄占優勢! 宋潛機只是笑笑,無意爭辯。 另一人道:不錯,《棋經十三篇》有云,邊不如角,角不如腹,姚安師兄在腹地形勢更強,他棋風老練沉穩,一路穩扎穩打。李次犬師兄一直依靠奇招,屢屢險勝,這次遇到強敵,大概只能走到這里你看,他請求長考了! 觀棋臺上一陣嘩然。 只見李二狗舉手,示意場邊執事開始計時,自己跳下巨石,跑去泉邊,掬水洗了把臉,又一揚脖子,咕嘟嘟喝下兩捧。 別人長考是窮極心力,閉目演算,這人長考竟然去洗臉、喝水。 姚安臉色變得極難看,仿佛被李二狗潑了一盆冰冷泉水。 紫云觀弟子感同身受,他們都不喜歡李二狗: 姚師兄真可憐,竟與這種鄉野無禮之輩同盤對弈,登聞雅會,雅字何存? 莫慌,待姚師兄取勝,咱們都不必再看見他了。 紀辰只盯著棋盤:好厲害。 宋潛機說:你若喜歡,不妨學學。 我下過兩次,都被罵蠢笨。紀辰苦笑:我連符箓都學不懂,怎么能學這么難的東西。 這話是誰說的?宋潛機心中微動。 紀辰毫不避諱,大咧咧笑道:我自幼經脈孱弱,使不得刀劍。族中長輩告誡我,我唯一可能的出路在畫符,若畫符不行,別的更不行啦! 宋潛機不再開口,只傳音道:你若是李二狗,長考后走哪一步? 紀辰一怔,不知他為何傳音:我哪敢走?我站這兒就行啦。 試試何妨。宋潛機笑道。 紀辰思考后,勉強傳音回答:平位三九路? 宋潛機說:你下平三九,姚安入二八,再一步就能食你三子。 紀辰面色微窘,盯著棋盤掐算片刻,恍然點頭:宋兄說得是!那我下去位三六路? 宋潛機仍搖頭:再想想。 紀辰連報十種走法,若是實戰,他已悔棋十次。 他覺得自己變成一只無頭蒼蠅,抱著白子在棋盤上橫沖直撞,左突右沖,可周遭銅墻鐵壁,密不透風。 好不容易窺見一絲天光,宋潛機輕飄飄一個黑子,就在他的生路前豎起一道高墻。 紀辰額上已冒冷汗。 宋潛機:你莫以為李二狗是必敗之局,只想逃出生天。他若下上位四二路如何? 紀辰眉頭緊皺,飛速計算。 恰逢此時,場邊執事敲石,示意長考時間到。 李二狗跳上巨石,兩指捻起白子,竟不看棋盤,決然落下 上四二。 紀辰猛拍欄桿,忽然大喝一聲:好! 這一聲忘了傳音,引得周圍人怒目而視,責怪他大呼小叫。 紀辰不為所動,雙眸發亮。 宋潛機道:你現在理解李二狗的棋路了?他的打法看似破綻百出,卻是誘敵之計。再下一步,就有他轉機。 宋兄真神人!紀辰一把攥緊他手臂,驚覺失禮連忙放手,傳音道,李二狗果然能贏! 不。宋潛機微笑,現在我們假設你是姚安。 隨棋局變化,觀棋臺上氛圍漸漸沉重,不時響起吸氣聲。 李二狗仿佛換了一個人,白子步步緊逼,招招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