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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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袋種子,一個問題,問完行禮,立刻出門。沒人不珍惜這一點時間,也沒有人敢耽誤別人的時間。 不得喧嘩,不得插隊。這些規矩雖沒有明文公示,卻被弟子們默契地當作鐵律奉行。 只有今天出了意外。 一個形容寒酸、衣衫破舊的陌生修士混進隊伍里,因為形跡可疑,被人懷疑要對宋師兄不利,差點挨了一頓打。 那人急忙自證身份:諸位道友,先別動手!我是海外三山島崆梧派修士,我也是來參加登聞雅會的,請柬在這兒,請看! 他從儲物袋不停掏出東西,海島地圖、航船票據、門派徽記木牌等等雞零狗碎。 周小蕓只接過請柬翻了翻,確定無誤,下令眾人停手,疑惑道:這位道友,客殿都在內門山上,這是外門,你來這里作甚? 那人仍抱著頭,畏縮道:我聽說在你們這兒,交一袋種子,找一位姓宋的師兄,就能鑒寶解惑? 宋師兄答疑時間有限,你有何事,還是回自家門派,去問你家師長吧!有人想打發他快走,不耐地催促。 還有弟子笑起來,心想這是哪里來的小門派、窮修士,混得比他們外門弟子還差。 誰知那人忽然捶胸頓足,哭嚎道:問不成了,我們整個門派,就來了我一個! ???其他人呢? 眾人茫然,不知他為何激動。 遇到海獸潮,都死海里了!那人以袖掩面,竟嗚咽起來,我們全派上下,加煉丹道童,總共就十個人啊。 他說到一半,不由帶上幾分故土鄉音:師父說沒指望俺們光宗耀祖,只求見過一次大世面,平平安安地回窩!早知道今天,就不該出海,我王土根命好苦,道祖不仁啊 一眾年輕的外門弟子手足無措。那哭聲好像有種奇異感染力,不知為何,聽得人心中泛起同病相憐的酸苦。 周小蕓遞上手帕:這位道友,你先別哭了,喘口氣。你現在找宋師兄做什么 王土根胡亂抹臉,眼含希望:俺門派有個寶貝,祖師爺傳下來的,師父也不知道它是啥玩意,俺就想請宋師兄來估個價。只要能湊夠回程路費,俺就賣了它! 華微城有當鋪。有弟子建議道。 很快被人否定:他一個海外老實人,哪敢進大當鋪?不是送上門被騙嗎? 王土根連連點頭:俺來這兒之后,每天聽說宋師兄的好名聲,俺就相信他。 周小蕓將他拉到隊伍末尾:你先等一下。如果宋師兄答完,還沒開始吃面,我就帶你進去。 好仙子!你是活菩薩! 快別拜我,李師弟,去藏書樓借一冊《海外修士上岸防騙手冊》給這位王道友。 王土根忙不迭道謝,跑到每個人身前行禮。 誰能想到他在不動聲色地觀察外門環境,觀察每個弟子的反應。 宋院門口一草一木,他已經盡收眼底,盡在心中。 第32章 勵志經典 華微宗藏書樓最搶手、最難借的莫過于各類功法秘籍, 至于修真界游記、雜記地圖等等閑書,常年無人問津。 《海外修士上岸防騙手冊》更是放著積灰。于是在外門弟子的友情扶貧下,王土根拿到了大全集, 一共十本,涵蓋二十種不同的海外古字譯本, 壘起來半人高。 東西南北四大洲地大物博,統稱大陸。海上除去幾個占島為王的元嬰強者, 大多島嶼修煉資源貧瘠,靈氣稀薄,地廣人稀。 有的依附于大陸門派世家, 有的自給自足, 還有的島嶼隨海潮漂流,隱在海霧中, 地圖上都難找到。 據說數百年前, 一位出身海外的修士行走四大洲, 驚覺大陸復雜恐怖,修士們為爭奪資源勾心斗角,騙術層出不窮。而生長環境單純,一輩子只見過上百人的海外修士根本應付不來。 他歷盡艱辛, 功成名就后, 回憶年輕時慘痛經歷血淚教訓, 落筆成書。 書中揭露上百種合伙詐騙、仙人跳、碰瓷套, 是為鼓勵后來海外修士,都能像此書筆者一樣,不畏磨難終成大道。 手冊一經問世, 頓時成為無數海外修士的勵志經典, 修煉燈塔, 人生必讀。 暮光漸深,晚風吹送清涼花香。宋院門口,隊伍逐漸縮短。 外門弟子們有說有笑,忽略了那個寒酸窘迫的海外人。 王土根無事可做,席地而坐,隨手翻閱手冊,不知不覺,看得入迷。 此書筆下千言,卻可概括為四條: 第一,不要相信老鄉。 第二,不要相信大陸人。 第三,不要相信任何人。 最后一條,無論別人坑你、騙你、欺你、詐你、謗你、害你千千萬萬遍,你只管埋頭努力修煉,少年總有出頭日,金子總有發光時,早晚能向看不起你的人證明: 他們是對的! 王土根幾乎含恨噴血,這雞湯有毒。 忽覺不對勁,翻回扉頁一看作者筆名,只簡簡單單三個字:多情子。 果然如此。他一口血又咽回去。 當世已經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名號,但他知道。 多情子,不正是書圣年輕時的諢號嗎? 手冊中所寫那座美麗如仙境的海外山頭,不正是書圣現在的芥子空間,匣內畫春山嗎? 原來圣人當年初到大陸,被騙的這么慘。王土根心想,怪不得老來更多疑,想收個徒弟還要考驗對方心性,要我們來試探宋潛機。 他向宋院的朱紅窄門望去,只望見爬出墻頭的翠綠藤蔓,忽有點同情墻內那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年輕人。 能寫出這一整套洞悉人性弱點的防騙手冊,能拆解世上萬種騙術,現在來設局考驗一個十五六歲的修士,誰受得了? 輪到你了,快去吧。周小蕓的聲音驚醒他。 他合書抬頭。宋院門口人群已散,唯有幾叢鳳仙花招搖如故。 周小蕓囑咐道:大陸水深灘險,這些書你先收進儲物袋,晚上回去多看幾遍,務必牢記于心! 王土根換上憨厚淳樸的笑容:好仙子,我曉得,多謝你!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宋師兄大度仁慈有教無類,你快點問完,莫多耽誤。進去吧。 王土根甫一進門,登時怔了怔。 滿園怡紅翠綠,深深淺淺。天上地下,不知種了多少種花草蔬菜。 他見過世面,看過不少煉丹師的靈藥園、女修的百花園,論地域靈氣,論品種珍稀,這間小院都很普通。 但這里偏偏有種其他地方沒有,多少聚靈陣也無法替代的東西:生命力。 最原始、最自然,未經雕琢的澎湃生命力。 他仿佛看見了整個春天。 這位海外道友,這里的規矩你已經知道了吧? 他循聲看去。說話的少年十四五模樣,卻已有筑基修為,五官清秀,氣勢英武,大馬金刀地站在花架下,目光明亮鋒銳,很有壓迫力。 王土根心里贊了一句后生可畏。 但根據他們暗查的消息,此人不是宋潛機,而是宋潛機身邊的追隨者,孟河澤。 這是海外特有的番茄種子,獻給宋師兄!他呈上儲物袋,向那英武少年身后看去。 問吧??煨?。孟河澤驗過種子,便轉身去廚房煮面。 花架下只剩兩個人,一站一坐。 在下前來鑒寶,還請宋師兄細看此物。王土根湊近些,不動聲色打量宋潛機。 夕陽斜照,那人靠著椅上軟墊,望著晚霞吹風,雙眼微咪,姿態放松享受。 似乎剛在田地走過,干凈鞋面沾了泥點,但他毫不在乎。 好,我看看。那人開口,聲音很溫和。 王土根詫異。他分明很好說話,脾氣不錯。 為什么那些外門弟子如此敬重他,這個硬茬孟河澤又如此信服他? 一柄半寸長的石劍放入宋潛機手心。 宋潛機一碰此物,忽然坐直,神色變得凝重。 他對著夕陽橘黃色的光芒,輕輕轉動石劍。劍身精致小巧,表面粗糙,像石料本身的紋理,若用道眼細看,才能看到上面無比精密的符紋。 這東西他上輩子見過。它威力強大,卻沒有任何門檻。觸血即活,卻不可認主。 誰拿到都能用,誰拿到就是誰的,這兩點特性,讓它前世幾經轉手,引起腥風血雨,又消失無蹤。 宋潛機也曾求而不得,最終落在救世主衛真鈺手中。 你從何處得來? 我門派傳下來的! 王土根見他面色變化,便知他識貨,暗贊好眼力。 你們門派在何處?宋潛機問。 王土根報了一個很拗口、很長的海島名。 宋潛機心想,我居然沒聽說過,果然偏僻。 他問:你從小長在島上,第一次來大陸? 是??!王土根忙不迭點頭。 宋潛機想了想,又問道:你們那里一年四季分明嗎?雨季有多長?土質怎么樣?田里種什么作物最多,一年熟幾次?有幾種主食和主菜? ???這,這 王土根大驚失色,登時汗如雨下。 倘若宋潛機問他門派有何傳承,練什么功法,用什么法器,島上有無靈石礦藏,他必然對答如流,因為早有準備,不怕他問。 但土質雨季算什么問題?道祖為證,真的有修士關心這個嗎? 他急中生智,按畫春山的氣候風土敘述一番,怕宋潛機起疑,仍提心吊膽,急忙轉移話題: 宋師兄,這東西到底是個啥?俺師父也不知道! 宋潛機嘆氣,聽上去那邊沒有荒山可種,他便不再多問,只答道: 是符劍。你若要用,滴血觸發即可。觸發后與人斗法,可強行提升一個大境界的修為,雖然時間只有半柱香,但只要用得好,足夠轉敗為勝或逃出生天! 真的?值錢嗎?能不能值三十靈石?王土根心中驚嘆他誠實,知無不言,面上卻嘿嘿傻笑。 很值錢。三百也值,三千也值。宋潛機看在番茄種子的份上,多嘴一句,你拿著它,去華微城當鋪,讓他們開拍賣會,自然能換來許多好處。但我建議,你還是留它防身。 王土根哭喪著臉:宋師兄,我門派都死絕了,我一個人在大陸修煉有什么意思,我只想換個回島路費。我不敢去當鋪,不如你給我二十靈石,我把這寶貝賣給你吧! 這話有很多隱含的意思。 一來,他修為低微,眼界短淺,身懷巨寶而不知,很好騙。二來,他已無親無故,就算被人殺人奪寶,死在大陸,也不會有人替他尋仇,奪寶者大可高枕無憂。三來,花二十靈石買一件斗法至寶,誰不想要? 宋潛機卻道:不行。 王土根大驚:為什么不行? 宋潛機搖頭:你給我種子,我給你鑒寶,這件事在我這里,已經辦完了。 他將符劍扔還給王土根。 等等,宋師兄! 王土根急忙去接,心想這玩意你都敢扔,你當它是地里土豆嗎? 小孟。宋潛機直接喊道,送客。 孟河澤身前綁著圍裙,風風火火奔出來,大喝:讓我看看是誰飯點不走?! 王土根被趕了出來。 自從替書圣開黑店,做胭脂鋪掌柜,他已經很多年沒被人趕過。 而且是拿著大鍋鏟和漏勺驅趕,像趕一只流浪狗。門口豆角葉片風中輕晃,都像在笑他枉做小人。 他心情很復雜,宋潛機若受誘惑,他自然心痛惋惜,但宋潛機毫不動心,他又覺得白來一趟,沒有成就感。 王土根低頭向前走,心里想著黑店眾人的第二計,差點迎面撞上一位女修。 失禮了。他道歉。 沒事。那女子低聲道。 她頭戴冪籬,輕紗遮面,穿著素凈簡單的白裙,更顯腰身不盈一握。 這條鮮花小徑只通宋院。王土根心想,不知她為何遮面,又為何來找宋潛機。 忽然他看見女子懷中的琴,眼前一亮。 綠漪臺。 登聞雅會琴試在即,華微宗有無數音修,無數張琴。但黑店當鋪小斫制作的琴,與其他有極細微差別。 這女修入夜后帶著綠漪臺來宋院拜訪,必然與宋潛機關系匪淺。 難道宋潛機當劍買琴,就是為送此人? 她一定是位絕色美女! 難道他不貪財寶,卻是貪花好色之徒? 先前說妙煙不美,只是他不喜歡高貴出塵那款罷了。 第33章 臨時換計 這位道友, 你可是要找宋潛機?化名王土根,實名花六的胭脂鋪掌柜問。 那女子不說話,將懷中琴用力抱緊, 指尖微微泛白。 你別怕,我不是壞人!他面露憨厚笑容,我也剛從宋院出來,宋師兄正在吃面。不知仙子是哪派修士, 找宋師兄做什么?我與他熟識, 可以幫你傳句話。 女子明顯不信, 低聲卻堅決地拒絕:不必了。 花掌柜摸摸臉, 心想這人戒備心重, 不像剛才的周小蕓好糊弄,可惜自己易容后一副窮酸土氣樣, 活該搭訕沒人理。 應該讓米鋪伙計小靡來,那小子油嘴滑舌, 慣會討漂亮女修喜歡。 《海外修身上岸防騙手冊》里說過,團伙作案的便利正在于此:各司其職, 各展所長, 一個不行,還有下一個。 他微笑告辭, 將對方身形、打扮牢牢記在腦海。 何青青面對緊閉的宋院朱門, 躊躇良久,手舉起又放下。 夜色越來越暗, 風過花枝,月上西樓。 她抱膝坐在竹籬邊, 望著月光下盛開的鳳仙花。姿勢與上次一樣, 心境卻大不同。 一門之隔, 孟河澤在院中踱步。 他突破后五感更強,明知有人在外等候,卻下意識不愿開門理會。 誰知道又是哪里來麻煩宋師兄的人。 宋師兄,明天我就要去抽簽了。孟河澤有點忐忑,我這次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