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
書迷正在閱讀:高冷同桌有點甜、御寵美人、Beta不能被標記怎么辦?咬他、攻略那個光明神!、和星際人民一起種田(穿越)、重生后男主又黑化了、社畜每天都在被迫營業、偏見、豪門太太靠種田爆火、非典型官配[娛樂圈]
可惜他看慣了妙煙那張臉,早已不辨美丑。 周師妹,你誤會了。宋潛機平靜道:我也不想 呸,假惺惺!門檻上的人狠狠啐了一口,吐臟宋潛機剛才掃過的地,你終于能進內門修仙了,得了便宜還賣乖! 宋潛機臉色冷下。 提起這事,他就來氣。 誰想進內門?誰想修仙? 我像那種對生活失去希望,對未來失去信心的人嗎?! 現在誰最想孟河澤死? 宋潛機問。 叫罵聲戛然而止,眾人對上他深冷目光,不知為何心頭一震。 周小蕓皺眉:你什么意思? 他壞了誰的好事,害誰丟了面子,誰就想他死。反正他重傷昏迷,身邊無人看護,不論遇到什么危險,都毫無還手之力。宋潛機聲音變得輕緩,似帶笑意, 你們知道他用的什么藥?喝的什么水?治他的醫師姓什么?如果他傷勢惡化死在醫館,正是合情合理的死法。 周小蕓遍體生寒,下意識退后。 最想他死的人又不是我,你們都守在我這兒干什么? 宋潛機上前兩步:等我留你們吃晚飯嗎? 你、你這有人還想爭論,被周小蕓抬手制止,算了,孟師兄安全要緊。 一群人來勢洶洶,去時匆匆。 院子重回冷清,只有幾道色厲內荏的聲音飄過院墻: 你等著! 宋潛機笑了笑,重新拿起鏟子,低頭干活。 哎,到底年紀小臉皮薄,罵人都詞窮。 **** 孟河澤與他們一樣年輕,一樣詞窮。 你的邪術從何處學來? 沉重威壓幾乎將他五臟六腑碾碎,他仍抿著唇,一言不發。 作為所有戰斗的勝利者,他本該得到整個外門的祝福和慶賀。 但趙虞平派人使用留影璧,暗中錄下他每場比試的影像。 考核結束后第一時間送入內門,請精通萬法的授業堂長老過目。 半個時辰后,孟河澤被抬出外門醫館,押送到戒律堂受審。 誰教你這些?什么時候教的? 孟河澤面無表情,渾身劇烈疼痛令他一時清醒,一時昏沉。 戒律堂弟子的質問刺進耳中,也忽遠忽近,就像窗外暮色里破碎的樹影。 少年始終牙關緊咬。 他不愿說出宋潛機的名字,便只能詞窮。 第9章 草蛇灰線 夕陽最后一縷金光,斂沒云山之間。 黑暗如潮水漫過院墻,宋潛機放下鏟子,打了桶井水洗漱。 一天充實勞作之后,他搬出一把舊椅,在院中找了個最順眼的位置,理直氣壯地癱上去。 虛度時光容易,最難是心安理得、毫無負擔地虛度時光。 宋潛機仰頭。院墻將夜幕框作四四方方的一小塊,又被花樹繁密枝葉遮蔽,他只能看到巴掌大的星空。 涼風無價,吹得院外一樹桃花撲簌簌落下,吹起他披散的頭發。 明天就把這棵樹往邊上移點,再買些菜苗花種,哪些品種比較好養活呢? 當人們踏破夜色沖進小院,便看見宋潛機披頭散發,穿著松垮的舊袍子,趿拉著布鞋,靠在椅背上乘涼。 整個人閑得長毛,像只沒骨頭的懶貓。 這一次,斗雞們變成一群無頭蒼蠅,圍著舊椅嗡嗡亂轉: 他才不會管孟師兄死活!怎么辦? 是宋落說孟師兄有危險,結果真被他說中,說不定他也知道如何化解。 都住口。周小蕓喝止眾人,走到宋潛機面前,啞著嗓子問: 孟師兄被押去戒律堂了。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你還知道些什么? 他們本不該來,可事出突然,大家都沒了主意,莫名又想起宋潛機八風不動,穩如泰山的模樣。 等他們反應過來,人都已經站在院里了。 宋潛機皺眉。 修真界道法萬千,浩如煙海。 然而輕身術、斂息術這樣的入門基本功,各派都會修習,修煉之初大同小異。 他教孟河澤的,只比華微宗所教更精妙,并非邪法魔功。 按理說,孟河澤至少要突破筑基之后,才能練到第二層,兩種功法才分出明顯的優劣。 這么早就露相,只有一種可能:有眼力極高、偏愛鉆研的強者,看到了孟河澤出招,而戰斗使人爆發潛力,孟河澤進步得太快了。 孟河澤這種天賦,入門時測靈根結果真的準確嗎,他本應該直接進內門,難道有人故意讓他進外門? 就像有人故意贈他紅玉佛珠。 墜崖不死是否也在那人預料之內? 上輩子孟家滅門慘案,真兇是誰? 孟河澤最終成為邪佛,看似每一步都是形勢逼人,求生所為,但背后有沒有一只手推他? 宋潛機忽然意識到,自己即使重生,即使看見光陰長河的碎片,對這個世界、對他人命運也并非全然了解。 還有許多秘密、許多隱情,如草蛇灰線,延綿千里。 宋潛機思考時,小院里聲音漸漸靜下。 眾人見他眉眼冷淡,好似無動于衷,不禁心往下沉。 孟師兄用半條命,給你換來進內門的機會。你現在就這樣事不關己嗎?戒律堂說他私自修練別派功法,要按門規處置,將他逐下山去!周小蕓情緒激動。 宋潛機忽然抬眼:你再說一遍。 不管如何審問,他都不回答 最后四個字! 逐下山去。 宋潛機猛然起身,舊椅哐當一聲倒地,摔得四分五裂。 下山! 世上還有這種好事! 喂,你去哪?周小蕓忽覺面前一陣風掠過。 戒律堂! 眾人慌忙追出院門,見漆黑夜幕下,宋潛機雙袖生風,人影已遠,只一道聲音飄來:你們準備接人吧。 宋落真有辦法救孟師兄? 難道這人面冷心熱。我們誤會他了? 周小蕓:你們兩個去醫館借擔架,其他人跟我先去戒律堂外守著! 一群斗雞重振旗鼓,氣勢洶洶出發了。 *** 戒律堂大門緊閉,門口點著兩盞明黃的燈,夜色里很是醒目。 孟河澤今天大出風頭,無論是討厭他、崇拜他,還是想看他熱鬧,外門弟子們不肯輕易離去,都聚在堂外議論紛紛。 還有人買了夜宵吃,害得執法堂弟子也不能休息,大晚上戴著朱紅袖章維持秩序。 宋潛機終于擠過水泄不通的人群,卻被攔在門外: 堂內審案,閑人止步。 宋潛機只好自報家門。 那佩刀弟子盯了他片刻,忽然大喊:是你!你就是白天被抬花轎的那個! 宋潛機頂著四周驚奇目光,無語凝噎:是躺椅。 你進不去。忽聽一人道,我帶你進。 宋潛機轉頭,見趙虞平從檐下陰影里緩步走出。 他笑了笑:辛苦您久等我。 趙虞平也皮笑rou不笑:不辛苦。 兩人跨過門檻時,聲音只有彼此能聽到。 你倆真是兄弟義氣,互相逞英雄??赡憔鹊昧怂麊?? 我試試。 上次救他斷了一臂,這次準備斷什么? 不知道。 他們走進燈火通明的審堂,宋潛機向審問席諸位長老行禮。 只能自斷生路了。趙虞平心想。 孟河澤跪在淺淺血泊中。 白日比斗留下的傷口盡數迸裂,使他像個渾身滲血的葫蘆。 宋潛機看了他一眼。 只見他頭顱低垂在胸口,毫無反應。 孟河澤今天流了太多血。 他開始覺得很冷,冷得牙齒打顫,骨縫結冰,只有手腕上那串紅玉佛珠隱隱發熱。 他意識飄忽,想千里之外的家鄉和月亮,想家里的爹娘。 他知道自己怕是抗不過這一關了。 好在臨死前也曾痛快一場。 死在這輩子最痛快的一天,總比沒名堂的死在崖底好。 昏沉間,他斷斷續續聽見熟悉的聲音: 是我教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練的是什么。 此事與他無關,弟子愿一力擔當。 我是來認罪的,我愿意被逐下山,但我還有話說。 那聲音像一道道電光,終于劈開眼前夜幕。 宋師兄! 孟河澤猛然睜眼。 他看見宋潛機擋在他身前。 削瘦的身影擋住各色目光與刺眼燈光。 像一顆小樹奮力舒展枝葉,替樹下花草遮風擋雨。 弟子習得這些功法,是因為一件天大奇遇。此事干系重大,不能在這里說。宋潛機道。 放肆,這是審堂,你不在這兒說,還想怎么說! 弟子想見掌門真人。 執掌戒律堂的劉長老含怒喝問,威壓外露,聽聞宋潛機此言,忽而發笑:見誰?我沒聽錯吧? 其他戒律堂弟子也笑起來。 宋潛機平靜重復:弟子要見掌門真人。 想見變要見,他甚至換了一個字。 第10章 逝水橋頭 休戀逝水 我劉鴻風執掌戒律堂六十年,審案的卷宗裝滿十個儲物袋。我聽過世上所有狡辯、求饒、懺悔之詞,還從沒聽過這種要求。 宋潛機接道:那您不聽實在可惜。 你說,你想怎么見掌門? 戒律堂弟子們終于笑夠了,努力擺回嚴肅表情。 大晚上加班誰心里沒點怨言,沒想到趕上一場熱鬧,都神采奕奕地盯著宋潛機。 弟子寫一句話,只要掌門真人看到,自會見我。 如此簡單? 對。宋潛機點頭。 劉鴻風冷笑:如果真有這么簡單,你也不必見掌門了,直接抹脖子見道祖比較快。你莫不是消遣我等? 他想,掌門真人近些年修身養性,已經三年沒有走出過乾坤殿。就算各峰各堂有事請示,也很少能見掌門真容,多半依靠白鶴、道童與傳音符交流。 這事不算秘密,只有宋潛機這種外門弟子不知道。 是真是假,何妨一試。 宋潛機!趙虞平突然喝問,佯裝痛心疾首之態,此地是戒律堂,此時正在公審。堂審戲言,罪加一等,我也救不了你!你可知道? 弟子知道! 若掌門不見你,你要挨三百鞭,然后被廢除修為,驅逐下山。你可清楚? 弟子清楚! 趙虞平滿意點頭。 戒律堂弟子們忍不住私語: 為了救人這么拼,堂下跪的是他親弟弟? 別瞎猜,一個姓宋,一個姓孟,最多是表弟。 我要有這倒霉表弟,上柱香都算盡過兄弟情分了。 如你所愿。劉鴻風向揮手,給他紙筆。 他身旁弟子急忙應是。 不必麻煩。宋潛機走向陰影角落的小方桌,對負責記錄庭審的弟子笑笑:借點地方。 那弟子正悄悄打瞌睡,聞聲抬頭,忽見滿堂目光灼灼盯著他,驚得掉了筆。 筆在半空中被宋潛機搶下,蘸上飽滿墨汁。 他撕了桌上半張白紙,揮毫疾書。 有人覺得他要寫狀子向掌門討饒喊冤,求一線生機。 可他真的只寫了一句話。 宋潛機擱筆。 那張紙被他折作三角形,像個小粽子,有字的地方藏進內里。 哪位師兄愿意辛苦一趟?他朗聲問。 劉鴻風本來隨手點了一位弟子,想想又加上一人同去。 兩位戒律堂弟子表面平靜,拿了東西轉身便走,眼神卻異常明亮,滿是好奇。 宋潛機:路上別拆,為你們好。 一位弟子回頭,臉色漲紅:誰想偷看?! 送信的人已經出發,我們在這里的人,也不能一直干等下去,總該有個時限。趙虞平轉向劉鴻風,事情出在外門,劉長老不必擔心我會袒護。一炷香為限如何? 劉鴻風皺眉,趙虞平突然變得如此剛正不阿,還真讓他不適應。 一炷香是不是太短了? 入夜之后去主峰,路上難免遇到幾隊巡邏的執法堂弟子,需停下接受盤查、問話,等到乾坤殿外,再等掌門真人的道童進殿稟告。掌門看到字條,總還要思考時間。 宋潛機卻說:不必。半柱香足矣。 眾人露出見鬼的表情。 劉鴻風重新打量宋潛機。 戒律堂肅穆莊嚴,森寒懾人,總令初來乍到者惶恐不安。但他從進來到現在,竟沒變過一個姿勢,沒說過一句廢話。 過于鎮靜,好像算準自己不會出事。一個年輕外門弟子,依仗的是什么? 來人,點香。 剪斷一半的線香、瓷白的蓮花香盤。 淡雅香氣隨青煙裊裊升起,彌漫整個戒律堂,混著孟河澤的血腥味,在這微涼夜晚為眾人提神醒腦。 宋師兄孟河澤嘴唇顫抖,發出低弱的氣音。 宋潛機向他走去,俯身道:再撐一下,很快就能回去。 我去之后,我的東西,都托付給你。我這佛珠手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