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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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宋潛機實在窮酸又孤僻。 他一心練劍,廢寢忘食,總顯得別人不夠努力; 他獨來獨往,沒有朋友,再如何優秀,也不會給旁人帶來任何好處。 不少人看他不順眼,偏偏他修為在外門弟子中鶴立雞群,使些小絆子奈何不得,只能真心實意祝愿他再落一年。 第6章 狹路相逢 喧嘩嬉鬧,言行無狀,成何體統? 一道厲喝自天空落下,聲如奔雷。 數千弟子心神震顫,同時閉口。 抬頭只見十余道白光劃過頭頂,由遠及近,似流星墜地,落在廣場高臺上。 眾人一邊行禮,一邊羨慕。 那些人黑長袍,白高冠,配色非黑即白,一人高聲道:迎戒律堂長老 方才訓斥眾人的劉長老率先入座。他身后十余位弟子恭謹侍立,行至間整齊劃一,規矩更甚提線木偶。 迎執法堂長老 人群又是一陣sao動,眾外門弟子再次行禮,自最后層層分開。 一群墨藍勁裝,朱紅袖章的修士越眾而出。 為首的李長老負手走上高臺,七八位弟子腰佩長刀,與他一般神色冷肅,目光嚴厲。 兩方坐定后,眾執事才步履匆匆趕來,簇擁著趙虞平入座。一群褐色長衫稍顯凌亂,神色倉皇疲憊。 趙虞平錯失最中間席位,心里又把宋潛機、孟河澤痛罵一萬遍。 趙大執事貴人事忙啊。執法堂李長老不陰不陽地刺了一句。 趙虞平打量對方神色,溫和試探: 二位長老有所不知,昨晚有兩名外門弟子外出未歸,方才還在尋找,耽擱了些時辰。 李長老聞言皺眉,外門弟子數千,每年都有幾個失蹤、意外死亡、或者叛逃下山的,趙虞平何曾真正關心過? 戒律堂劉長老冷聲道:考核既定,缺席視作棄權,過時不候。 趙虞平笑道:可這兩人是外門中數一數二、出類拔萃的人才,今天有很大希望進入內門。 他身后李執事連忙湊趣:趙執事身為執事堂總管,一貫秉公處事,惜才愛才,實不忍見他們錯失良機 李長老聽不下去了,想諷刺兩句,話到嘴邊改口:不知是哪兩位弟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且看姓趙那廝打什么算盤。 趙虞平:宋潛機,孟河澤,二位可認得? 沒聽說過! 外門弟子歸你管,我認得個鬼! 兩人心里同時大罵,面上卻連連點頭,做恍然大悟狀: 哦,原來是他們倆! 那的確是兩顆好苗子! 趙虞平心思不寧,看誰都像背后擺他一道的人。 他猛然起身,高聲道:諸位,昨夜巡值外門寢舍的執事剛才稟告我,說宋潛機、孟河澤兩人昨天深夜外出,至今未歸。宗門雖然有護山大陣守護,但陣法只防外敵,不防深山妖獸。私以為,若非他們遇到危險,絕不可能考核遲到。 他停頓片刻,抬手向下壓了壓,示意臺下炸鍋的弟子們安靜,聲音再次拔高: 大家別擔心!人命關天,執事堂絕不會坐視不管。什么時候確定兩人平安無事,我們什么時候再組織考核。大家以為如何? 此言如冷水入油鍋,嘩啦一聲,臺下更加沸騰。 臺上長老目瞪口呆。姓趙這廝發什么顛病,現在立關愛弟子人設,是不是太晚了。 難道那位趙濟恒并非他家族后輩,只是一個幌子,這兩人才是真親戚,剛失蹤他就急瘋了? 趙虞平見狀很是得意。沒想到吧,先發制人,后發制于人: 執事堂、戒律堂一向深明大義,二位想來不會有異議吧。 兩位長老相對無言,趙虞平此舉,不論事出何因,面上已占盡仁義道理。 就算外門的公平、公正、公開是做表面功夫,也要做得足夠漂亮,才能讓大多數人信服、守規矩。 臺下弟子群情激動,有人已叫嚷起來: 孟師兄從來不跟宋落來往,兩人怎會一起失蹤?一定是那宋落害了他!他怕今天比不過孟師兄,竟使這等手段! 別慌,我們也幫忙找人,孟師兄吉人天相,必定化險為夷! 兩人同時失蹤,人緣卻是兩個極端。不多時,宋潛機已被推定為害人兇手,只差原地開審堂了。 趙虞平長舒一口氣。 有這出鋪墊在先,誰還想舉告我,只要一口咬定誣告假證,不愁翻不了盤。何況找人嘛,自己的人先找到,就能先動手除掉。 他深深吸氣:那便聽我安排,今日暫且 我找到他們了!一聲大喊從廣場邊緣炸響。 那聲音極熟悉,因為過于激動而中氣十足,在山間反復回響: 宋潛機、孟河澤來了 趙虞平眼前一黑,一口氣梗在胸口,險些暈倒。 喊話者,錦袍玉冠,通身富貴。 正是趙濟恒。 *** 趙濟恒昨晚沒喝醉。 他在華微山下的春風如意樓包場,請交好的外門弟子喝酒聽曲。 一個富貴少年,從不缺同齡人捧場。 鮮花烈酒美人枕,金杯玉杯琉璃杯。 與趙濟恒的闊綽大方相比,他的跋扈脾氣不值一提。 眾人喝得酩酊大醉,只有他一反常態,淺嘗輒止,目光清明。 天色未明,有貌美侍女進門服侍。 沐浴熏香,穿衣佩劍,梳頭束冠。 趙濟恒摸了一把美人滑膩的小臉,感嘆道:還是這里住得舒服。就像回家一樣。 趙仙師可別忘了奴家。 美人嬉笑,伸手勾勾纏纏,被他輕巧擋開: 不鬧了,爺今天有正事。 外門寢舍簡陋,他視其為豬圈狗窩,很少回去過夜。白日修完功課,呼朋引伴匆匆下山,夜夜留宿花街柳巷。 沒關系,這生活很快要結束了。叔父已安排妥當。過了今天,他便進要內門。 去那天上仙宮,學那無上道法,做那人上之人。 今天是他的大日子。 趙濟恒穿上自己最華美的法袍,帶上最貴重的法器。 攬鏡自照,微微仰頭,自覺意氣風發。 走了!他一聲呼喝。 樓上一扇扇房門被爭相推開,昨夜留宿此地的外門弟子涌出來,一邊整理衣冠,一邊追隨趙濟恒腳步下樓。 一時間,樓梯吱呀,樓板震動。 狗腿們的夸口奉承聲,美人們的殷切挽留聲,送別恩客的小曲琵琶聲,整座春風樓瞬間驚醒,趕在黎明前吵成一鍋粥。 趙濟恒前呼后擁,喧鬧中舉步,跨過門檻。 前腳剛落地,一道煙塵迎面奔襲而來,高呼:等等! 那人身穿華微宗執事服,神色焦灼。趙濟恒眉頭一皺,直覺不妙。 市井樓宇鱗次櫛比,御劍不方便尋人,下山來傳話的執事只能提氣急奔,找遍了城中所有勾欄酒肆,才尋到此地,氣還沒喘勻,先將趙濟恒拉出人群,低聲道: 趙,趙少爺,你不能去啊,事情有變,趙大執事交代,讓你找個清凈地方,暫且避一避! **** 一場夜雨,洗得今早春山更綠。 晨風微涼,白霧涌流如海潮,山道濕滑而崎嶇。 孟河澤足不點地,背著宋潛機跳過每塊青苔,如一只輕靈飛鳥,直向山谷深處掠去。 他們已經離開斷山崖,抄了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 宋潛機:我傷在手臂,不是瘸了。 孟河澤不好意思地笑笑:宋師兄,你教我的輕身術,我還不熟悉,想順便做一下負重練習。 沙袋工具人宋潛機無語。 飛速起落間,曦光穿過滴水的松枝迎面照來,晃得他微微瞇眼。 等等。宋潛機突然拍了拍孟河澤肩膀。 孟河澤心思全在輕身術,沒留意周圍動靜,腳下想停,仍因慣性向前沖出十余丈,順著山道拐了彎,才堪堪穩住身形。 怎么了宋師兄? 晚了。宋潛機心中嘆氣。 趙濟恒悶頭登山,廣袖甩得嘩啦作響。 趙虞平讓他找個清靜地方,他當然不能留在市井,畢竟他是花街名人,走到哪里都會被熱情招待。 他只能上山,并且只能走僻靜小路。 風吹林海,鳥鳴啁啾,伴著他身后七八個外門弟子兼心腹狗腿,變著花樣幫他罵人的聲音: 那宋潛機、孟河澤分明是自知比不過趙師兄,不敢來丟人,躲起來了。 憑什么他們躲著,考核就要推遲?這還有什么可比,內門名額就該是趙師兄的! 閉嘴!趙濟恒知道為什么叔父讓他暫避,但他不能說,只臉色青白,咬牙切齒: 那兩個狗玩意,要是讓我遇見 話未說完,山道轉彎,趙濟恒下意識抬頭。 雙方照面,俱是一怔。 大道開闊,他們不走。 深山小徑,狹路相逢。 ??!趙濟恒跳起來,指著孟河澤鼻子:好哇!你,你們果然沒死! 孟河澤冷聲道:托福,我命大。 趙濟恒心想,你倆不是一起跳崖了嗎,跑這干什么? 孟河澤心想,你不是內定了嗎,不去廣場大展身手,跑這干什么? 趙濟恒試探道:宋潛機,你不去參加考核? 宋潛機:不去了,我受傷了,勞煩幫我們告個假。 他神色淡定,語氣理所當然,仿佛拜托同窗幫忙打飯。 趙濟恒下意識點頭說好,突然反應過來:你胡說!你什么時候受的傷?你們兩個什么時候關系這么好了? 他身后外門弟子不甘示弱,七嘴八舌叫嚷起來: 因為你們倆考核推遲,耽誤了趙師兄的登仙路,你擔待得起嗎? 孟河澤厲喝道:你們想干什么! 他自從學了宋潛機教的術法,又得了靈玉佛珠高等法器,底氣十足。 沖冠一怒氣勢非凡,真把一群人震得向后退去。 但宋潛機對小孩互扯頭花沒興趣,只對下山種地有興趣。 他拍了拍孟河澤肩膀,示意少年冷靜,溫和道: 趙師弟你看,我現在路都走不了,還要靠孟師弟背??梢娢遗c內門無緣,這次就算了吧。 趙濟恒用見鬼的眼神盯著他。 宋潛機是誰?華微宗外門頭號奮斗逼,名聲響亮! 趙濟恒更清楚,宋潛機為了這次能出頭,不擇手段到何種程度。 此時他越說不去,越像要準備一場陰謀詭計。 你覺得我很蠢嗎?趙濟恒冷笑:身受重傷是吧?動不了是吧?我今天就是抬轎子,也給你抬上去! 他猛然揮手,來人! 七八個外門弟子一擁而上。 *** 人,我已經帶來了! 人聲鼎沸的廣場,因為趙濟恒一聲大喊陷入短暫寂靜。 外門弟子一齊轉頭張望。 趙濟恒沐浴著朝陽晨風與各色目光,頓覺自己干了件扭轉乾坤的大事: 請看 四位外門弟子,齊抬一頂朱紅躺椅。 他們昂首挺胸,腳步穩健,自信走來。 孟河澤神色戒備,緊緊跟隨在側,做保護姿態。 軟墊躺椅上,赫然癱靠了一個人。 宋潛機一路穿過人海,排場招搖,仿佛游街示眾。 廣場鴉雀無聲,眾人齊齊張嘴,上千道震驚眼神,幾乎將他射成篩子。 宋潛機面無表情,心如死灰。 重生還要吃這種苦,這個世界講不講道理。 第7章 不像觀眾 這種出場方式,極限超越外門弟子貧瘠的想象力。 臺上兩位長老再見多識廣,想破頭也想不出趙虞平這打算唱哪出: 趙執事,什么情況? 趙虞平一萬個冤枉。 濟恒,叔父平時待你不薄,你怎么不能長點心呢。 后面舉椅子的,都給我放下來! 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趙虞平怒目而視。 可惜距離太遠,趙濟恒對上叔父的激動目光,誤以為被表揚,揮手大聲招呼:放! 椅子穩穩落地,宋潛機揉了揉眉心。 現在的年輕人,到底要懶到何種程度,才會在儲物袋里放一把帶墊躺椅? 還能說抬走就抬走。 孟師兄回來了!不知誰先喊出聲,十幾個外門弟子頃刻涌向孟河澤。 孟師兄,你沒事吧?這些人平時受他幫助,關切之情溢于言表,你有沒有受傷? 孟河澤才從山洞鉆出來,發冠歪斜,衣袍沾著泥點和雜草,頗為狼狽。 眾人見狀,猜測他遇險逃生,對趙濟恒一伙怒目而視,當然沒放過躺椅上的宋潛機。 趙濟恒不甘示弱,抬起腰間劍柄,身后七八人隨之握劍。 好像只要孟河澤一句話,兩邊就能當眾動起手來。 孟河澤卻只笑道:管他魑魅魍魎興風作浪,只要有宋師兄在,我都能因禍得福。 眾人聽得一頭霧水。 哈?哪個宋師兄?你和宋潛機很熟嗎? 一位通曉醫術的女弟子站出來:孟師兄,你可有受傷?我幫你看看。 她想將孟河澤帶走,先遠離此處,化解這般劍拔弩張,又氣氛古怪的場面。 孟河澤不走:宋師兄因救我受傷,我要照顧他。 趙濟恒也不肯放人。 于是以宋潛機的躺椅為中心,幾十個外門弟子烏泱泱圍了三圈,兩伙人互相戒備,硝煙彌漫。 趙虞平恨不得活刮了宋、孟二人,卻笑容親切地快步走下高臺,站在一群外門弟子中,確保自己的話音能遠遠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