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
書迷正在閱讀:高冷同桌有點甜、御寵美人、Beta不能被標記怎么辦?咬他、攻略那個光明神!、和星際人民一起種田(穿越)、重生后男主又黑化了、社畜每天都在被迫營業、偏見、豪門太太靠種田爆火、非典型官配[娛樂圈]
孟河澤眼眶又紅了:我曾以為我在外門弟子中,是一枝獨秀的正人君子,可若要比師兄,實在慚愧。從前我誤解師兄太多,師兄才是真正 宋潛機急忙否認:我不是!你別瞎說啊。 他想,我一個要去種地的人,拿你串佛珠作甚? 給土里蚯蚓超度么? 孟河澤只當他謙虛:宋師兄,我們回去之后怎么辦?只要讓趙濟恒得到入門名額,趙執事就能放過我們嗎?我覺得沒這么簡單。 宋潛機心想,不錯,知道腳踏實地,先解決眼前問題,沒因為一件上等法器,就飄得找不著北。 他做散修獨來獨往、一意孤行慣了,很少征求別人意見。但既然現隊友當過邪道大佬、混世魔王,他愿意把對方當個人用: 你有什么想法?說來我聽聽。 孟河澤:我就想聽宋師兄的! 宋潛機噎了一下。 算了,十四歲的孟河澤,剛才掛在懸崖上哭的眼淚鼻涕糊滿臉,還是先別當人用了。 宋潛機:那就裝吧。 孟河澤麻利爬起來,梭巡山洞一圈: 裝什么?裝多少?你歇著,我來裝! 宋潛機: 裝逼啊弟弟! 這點本事還用我教嗎。 宋潛機輕咳兩聲:裝你背后有人。 別瞎我,這山洞怪滲的。 孟河澤下意識回頭看背后,拍拍胸口,難道你想扯虎皮做大旗,引虎搏狼?可趙執事在執事堂一手遮天,他能怕誰? 執事堂宛如鐵桶,執事堂之外呢?宋潛機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出三個交疊的圓圈,一上兩下: 這是執事堂,發布門派任務,主管人事。 這是戒律堂,定規矩,頒律令,開審堂。 這是執法堂,執行賞罰,也管門派安防。 三堂共理華微宗大小事務,有問題都可以直接向宗主稟報,三足鼎立,互相牽制。好事大家都想搶,黑鍋大家都不想背。表面一團和氣,其實誰也不服誰。 宋潛機回憶自己少年時處境,淡淡道: 趙虞平生性多思多疑,這次他謀算落空,一定不肯甘休,非要找出問題出在哪里,搞清楚為何我出爾反爾,脫離他的控制。 孟河澤聽得想鼓掌:有理! 宋潛機扔下樹枝:所以你不如將計就計,假裝手里有他以權謀私,殘害外門弟子的證據,而且你背后有人支持,讓他不敢輕舉妄動。你只要練好我教的功法,撐到登聞大會,就能離開外門,不再受他管制。 這辦法慫歸慫,茍歸茍,勝在省事穩妥,宋潛機想,孟河澤自己應付的來。 孟河澤卻沒注意到他說的是你,而不是我們,以為宋潛機夸獎、信任自己,一把拍向對方右肩: 就按師兄說的辦。我一定不辜負師兄期望。 嘶宋潛機倒吸一口涼氣。 冷靜點,我對你沒期望! 宋潛機摁住他手掌,來搭把手,我先把這胳膊接上。扶這里,扶穩了。 孟河澤愧疚難當:我只顧著與你說話,忘了你還有傷。你要自己接骨?能行嗎?我們去外門醫館吧,那里醫修跟我很熟。我別的本事沒有,只是人品正直,人緣上佳 宋潛機腹誹,哪有人這樣夸自己的。 手上使勁,骨頭發出咔嚓脆響。 幫我找點樹枝,先搭個支架固定一下。 孟河澤被他熟練手法震得目瞪口呆:你 噓。宋潛機表情微變,低聲道:有人來搜山了。 孟河澤凝神細聽。除去自然聲響,他捕捉到極微弱的腳步呼吸、石塊掉落聲。 趙虞平手下走狗! 少年眼中憤怒、狠戾之色一閃而過,隨即信賴的望著宋潛機,努力做口型: 怎么辦? 別怕。宋潛機沒注意他神色變化,安慰少年,我再教你一套斂息之法,可隱藏氣息,融于天地,和光同塵。學成之后,與人對戰也能用上。 孟河澤心想。宋師兄什么都會。真神人也。 他有這么多本事,若真有意害我,我死一萬次都不夠。今夜他還與我一同遇險,起因都只是為了救我。 我何德何能,又何以為報。 春寒料峭,洞口雨簾潺潺。隨時間推移,水珠變得斷斷續續。 黎明前,搜山眾人遍尋不獲,已漸漸遠去。 土腥味混著篝火燃燒的煙氣漂浮在山洞中,兩人皆外袍殘破,灰頭土臉,頗恰有幾分患難兄弟的意思。 宋潛機閉目養神,自觀紫府中凈瓶和不死泉。 孟河澤一會兒端詳佛珠,一會兒端詳宋潛機,心里不覺得有難同當,只覺得必有后福。 即使在寒冷雨夜里,滿身狼狽,少年人也能做白日夢: 我這次墜崖,倒因禍得福了。我一定能在登聞大會嶄露頭角,進入內門。等我修煉有成,三花聚頂,大陸四大洲三十六郡、海外七十二島,任由我們兄弟橫行來去,區區華微宗算什么?區區趙執事又算什么?讓他給我,不,給你提鞋洗腳,每天洗二十次 呵呵,弟弟行為。宋潛機沒搭理。 孟河澤托腮望雨:等各大門派、各路豪族齊聚登聞大會,不知是何等盛況。從前只聽說四大洲地大物博,大人物風華絕代,可我們每天不是埋頭挖靈石礦、就是給靈獸鏟屎、給靈田插秧。 外面的精彩修真界,說起來天花亂墜,屁都沒見過。 他說到這里,眼神流露出不加掩飾的憧憬: 師兄你說,那妙煙仙子會不會來?我多想親眼見見修真界第一美人。不過就算她來了,我們這種外門弟子,也是見不到的吧。 妙煙仙子。第一美人。 宋潛機表情瞬間僵硬。 第5章 七弦琴斷 月缺花飛 宋潛機重生后,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耳畔瀟瀟風雨聲,變作一首琴曲。記憶里的撫琴女子忽而抬眼,盈盈一笑。 宋潛機欲往大陸盡頭,以不死泉救擎天樹,臨行前一夜,妙煙說想看看他的劍。 他不想掃了準道侶的興,輕緩拔劍出鞘:當心傷了你。 月照綺窗,長劍映月,一泓秋水,滿殿寒光。 妙煙雙手接過,小心翼翼捧著,唇邊梨渦淺淺:孤光,果然不凡呀! 森冷劍氣外溢,刺破細嫩指尖,殷紅血滴濺落白玉磚石,似雪地紅梅綻開。 凄厲劍鳴聲同時響起。 眼前景物扭曲。 燎原烈火燃燒,硝煙沖天,禿鷲盤旋。 一道人影劍尖指地,走出殺場。他滿身血污,大袖獵獵。 妙煙竭力想看清來人面容,可是腥風血雨潑天,打疼她嬌嫩臉頰,吹得她睜不開眼。 小心。是宋潛機的聲音。 話音剛落,手指傷口瞬間愈合,幻像消散無蹤。她仍在天上仙宮,享受清涼晚風與月華。 她終于看清了幻象里那人的面容。神清骨秀,很是俊美。 宋潛機近在咫尺,一身月白錦袍,墨發流云般垂落,清清淡淡,如靜影沉璧。 妙煙打了個寒戰,反倒覺得提劍淌血海的,才是他真面目。 一柄劍要斬殺多少強者大能,才殺出那樣恐怖的靈壓,逼真的幻象。 好兇的劍,跟你一樣。她竟然笑起來。 我何曾對你兇過?宋潛機略感冤枉。 你對別人出劍時,我只在旁邊看著,也會害怕。 宋潛機淡淡道:等你我合籍之后,夫妻一體,氣運相連,世上再沒有值得你畏懼之事。 若非登臨絕頂,生不出這等非凡自信。 因為他說得出,就是做得到。 妙煙卻不滿足,一雙秋水剪瞳映著劍鋒寒光,也被染上些許冷氣: 包括這柄劍么? 宋潛機點點頭:孤光再兇煞,也是我的劍。他笨拙、生疏地安慰準道侶,你別怕。 美人蛾眉輕蹙,幽幽道:你我訂婚事起倉促,我對你所知甚少,總怕不能讓你事事滿意。倘若我有一天,做了錯事,你可會用此劍殺我? 宋潛機想不通:即使你犯了錯,我作為你道侶,自然要替你擔當,怎會打殺你? 妙煙像被這句話刺激到,猛然抬眼,兩行清淚涌出,聲音顫抖,如緊繃至極的琴弦: 如果我當真犯下彌天大錯呢?如果我背叛你,欺騙你,害了你呢?你會不會對我出劍? 她在心中嘶聲吶喊。 就像你的強仇、宿敵那樣,不論上天入地,總會死在孤光劍下。別說什么道侶情義,你是百戰不死宋潛機,你這種人,娶我不過見色起意、彰顯權力,怎么可能有半分真心? 你為何還裝模作樣,敢不敢露出真面目?! 宋潛機只靜靜望著她,輕輕掰開她柔嫩五指,拾回孤光。 長劍歸鞘,悠悠一聲輕鳴。 妙煙陡然回神,拭去淚水,勉強微笑:失禮了。 卻聽宋潛機嘆氣:我不會殺你。我只是會傷心。 好沒道理。 無可奈何的弱者才只會傷心,宋潛機乃當世第一強者,除了神劍,他還有百般神通,千種道法。 但他許下誓言: 孤光劍,永不對你。 妙煙怔然。 良久,她重綻笑顏:我再給你彈首曲子吧。 宋潛機不記得那首曲子的名字,只記得曲調輕柔纏綿,恰似此刻將停未停的春雨。 倏忽,七弦琴斷,月缺花飛。 錚錚琵琶聲刺耳,金戈鐵馬,十面埋伏。 那女子懷抱琵琶,臂紗飄揚,立在漫天風雪中,黯然垂淚: 潛機,對不起。 對、對、對。 對不起個頭,宋潛機心想,我是欠你一千萬靈石還是怎么你了,值得你這樣挖坑埋我? 我可有半點虧待你? 他再看孟河澤滿目憧憬、嘴里念叨娶妻當如妙煙仙,一臉蠢相氣的他牙酸胃疼: 傻狗。狗腦子玩不過美人計,結道侶不如回家種地! 孟河澤沒聽清,直徑撲過來,半跪在他身前: 師兄怎么了?可是傷口疼?渴還是餓了?冷不冷?是不是坐久了腿麻,我給你捶捶 跳躍的篝火照出少年緊張神色。 宋潛機忽然很難再生氣,忍不住一聲輕笑。 洞外,天光微明,春雨將歇,千山蔥翠。 年輕啊,年輕真好。 他默默地想。 **** 什么叫沒人?他們兩個煉氣初期,一個十四、一個十五,加起來還不如你們零頭大,真能長翅膀飛了? 趙虞平面色陰沉,堂下一群執事戰戰兢兢。 平日跟隨他左右的李執事站出來,硬著頭皮解釋:或許他們手中有隱藏氣息的法器。斷山崖靈氣隔絕,我們這邊一些尋人手段不方便施展。 趙虞平更加相信,宋、孟二人背后有人指使。否則區區外門弟子,何來如此大本事。 宗門護山大陣沒有動靜,那倆兔崽子一定還在華微宗。既然沒想跑,早晚要回來?;貋砭妥屗麄兯赖妹髅靼装?!他強壓怒意,揉揉眉心,速速通知濟恒,今日宋、孟二人現身前,他不能出現!真出了什么事,也免得他惹上一身腥。 趙虞平與趙濟恒的親戚關系,外門弟子不清楚,他的親信執事們卻心知肚明。 末尾一人應聲,趕著去跑腿。 話到此處,忽聽一聲鐘響。 山谷間群鳥被晨鐘驚起,撲簌簌飛了滿天。 執事們也像受驚的鳥群,瞪大眼睛望著趙虞平: 時辰到了! 現在怎么辦?考核推遲嗎? 趙虞平整了整衣冠,換上一副和藹面色:去廣場。 這一夜過得太快。 山門晨鐘剛過三響,華微山外門廣場上已聚集千名外門弟子,人頭攢動,人聲鼎沸。 為了一年一度的外門考核,許多弟子天不亮便來等候,從落雨等到雨停。 一群十幾歲的少年人,還沒磨出穩重心性,如此大規模的聚集一處,像一窩小雞崽嘰嘰喳喳。 今早誰見過孟河澤師兄,我一直找不到他,我還給他帶了早飯。 趙濟恒師兄也沒來,莫非昨晚又下山喝酒,喝大了? 誒,那宋落好像也沒來。 宋落做夢都想入內門,今年再考不上,就是宋三落了!哈哈哈! 哄笑接連響起,傳遍廣場。簡簡單單三個字,竟為數千人帶來歡樂。 宋潛機確是外門名人,綽號宋落。 據說他剛上山時,有親傳女弟子看中他好容貌,想收他做隨侍,簽終身契約,卻被他拒絕。他說不愿終生做人奴仆,要憑本事做內門弟子。 求仙途光靠本事,顯然是做夢。 第一年,他得罪了收保護費的執事,買不到好功法,落選。 第二年,被人騙走全部身家,沒靈石買功法,落選。 今年已是第三年,宋潛機終于買到一本像樣的劍訣,不用再練劍法初探。 好事的弟子們私下排出宋、孟、趙三位候選人。沒想到,三人今早竟一同遲到了。 論人品,孟河澤正直爽朗,樂于助人不怕麻煩。 許多愚鈍弟子邁入煉氣門檻都是靠他無私指點,自然威望最高,呼聲最響亮; 論財力,趙濟恒出手闊綽,且不知有何背景門路,與執事們關系親近,粗活累活永遠輪不到他干。他平日不是修煉高等功法,就是呼朋引伴,溜去山下花樓,請客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