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仙 第50節
書迷正在閱讀:迷途蜘返(百合NPh)、禍亂明朝、她風華正茂、快穿之打臉上天、國公夫人多嬌艷[重生]、攻他提前發瘋了[重生]、我把時空門上交給聯盟、真千金她又躺下了、炮灰后成了帝國團寵Omega、禁區求婚(高h)
謝春山回來后沒多久就離開了,說是要去歷練。他難得這么勤快要修行,讓掌教云枯君頗為感動,連夜為這個親傳弟子準備好了包裹,急忙把他送出門。 這些年,云枯君為自己徒弟的懶惰、沒恒心發了無數次火。云枯君生怕多睡一夜,謝春山改變主意又不出去歷練了。 謝春山走后,雨歸也扭扭捏捏來請示姜采,說她也想出門歷練去。 姜采驚訝,在她印象中,雨歸不是敢獨自出門的人。 雨歸柔聲細語:“我、我在三千念中也得了好處,我覺得我可以獨自出門。何況,巫家少主與我約好了,他可以與我一起,師姐不用擔心我……” 姜采沉默:到底還是巫家少主。 然而前世,巫家少主是入了魔的。這一世,若巫家和前世一般為禍,而姜采又還活著、神智尚在的話,她是會動殺心的。 姜采直接干脆:“他不是你的良人?!?/br> 雨歸一怔,臉瞬間紅了,又幾分蒼白。她勉強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與巫少主約好了,我知道我身份微微,是配不上他那樣的身份的……” 姜采:“何必妄自菲???你好歹在我劍元宮,雖不是弟子身份,但我算你是我門下,世間誰又敢小瞧你?你以為我反對,是覺得你不配巫少主么?我是覺得他也許不配你,我是覺得,雨歸師妹你當提升自己修為才是,而不是總依賴他人?!?/br> 雨歸漲紅臉,她鼓起勇氣:“我、我想出門歷練,是想提升自己實力的!我不是為了談情說愛……” 姜采:“那為何與巫家少主相約,不與劍元宮其他師弟師妹們相約呢?” 她撩雨歸一眼,淡聲:“是不信任我們么?” 雨歸噗通跪下。 她連聲:“不敢!我絕不是不信任,而是不想連累。師姐,我、我有一些事,有一些過往,我不想讓人知道……師姐你別問了?!?/br> 她捂住臉,指縫間淚水溢出,肩膀輕輕發抖。她哭得羸弱可憐,少有人會忍心為難她吧。 然而姜采只是冷淡地打量她許久。 姜采輕輕一嘆,扶起她:“別哭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你解決完你的往事,藏好你的故事,當記得,無論如何,無論你身在何方,只要你不為惡,你若有難,我都會救你?!?/br> 姜采淡漠:“你當自立。但我也不會不管你,你將這話記在心中?!?/br> 雨歸迷離地放下捂臉的手,水眸仰望著姜采。 姜采手按在她頭頂,雨歸乖順地閉上眼,讓姜采侵入她的神海。姜采在她神海中留下了一道劍意,道:“若有危難,此劍意可激發三次,護你周全。而劍意激發時,我也會有感應?!?/br> 雨歸聲音沙啞地喚一聲“師姐”,撲入姜采懷中,抱著她哽咽哭起來。 姜采嫌棄:“哎,鼻水弄我身上了。身為美女,有沒有點兒講究?” -- 送走了雨歸,沒有人再每日殷勤地過來,青云宮便徹底靜下來了。 青云宮的兩位主事,玉無涯和姜采都是不需要服侍的人。好些日子過去,姜采出門時,發現院子里的草長了一大截,卻沒有人修剪。她這才悵然,想到雨歸的好處。 上一次她從人間回歸劍元宮后,這里一切如常,如今想來,都是雨歸在照料。 姜采沉吟片刻,決定自己還是與師父商量一下,挑幾個弟子來青云宮打掃打掃衛生吧。 雖然同住青云宮,姜采卻獨立慣了,輕易不找自己師父。她心里記得謝春山說她與師父之間太過冷漠的話,自己心里也覺得幾分別扭。尋到這個借口,姜采便去尋玉無涯。 姜采進入玉無涯的院落,微微出神一下。 披著厚裘的藍衣女子坐在廊下,慢悠悠地喝著酒。她的腳邊已經扔了許多酒壇,顯然已經喝了不少。玉無涯面如雪般,近乎透明。無論喝多少酒,她的強大修為都讓她臉上絲毫不顯。 只有一雙滄桑的眼睛,寫滿了寂寥。 玉無涯向庭中姜采看來,問:“阿采是有什么修煉上的問題要請教為師?卻也不必,你修為已經高過為師,為師早就教不了你了?!?/br> 姜采靜片刻,仍向她走來。她坐于玉無涯腳下的臺階上,伸手給自己倒一碗酒。 自她修為高過她師父后,她再不向師父請教任何修煉上的問題。這一晃,便過去了很多年。姜采沉靜慣了,覺得這無可厚非,然而今日推院門而今,她看師父一人孤零零地坐在廊下,心里忽然覺得難受。 姜采:“師父在等誰么?” 玉無涯溫溫笑:“我能等誰?” 姜采眼中一酸,別過目,一碗酒下肚。玉無涯并未阻攔,只是有些奇怪地看著她,在她仰頭時,玉無涯問:“阿采,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難題,困住了你?” 姜采:“是不是在師父眼中,我沒有事的話,是不會來找您的?” 玉無涯一怔。 姜采垂下眼皮,端著酒壇的手指握緊,微微發抖。她道:“我一直以為,我不給您找麻煩,不給您添亂,便是對您最好的回報。我努力修煉,成為整個修真界讓人望塵莫及的翹首,便是不辜負您?!?/br> 玉無涯道:“我高興的?!?/br> 姜采輕聲:“但是我從來不回頭,您是不是也很傷心?” 玉無涯眸子輕輕一縮。 她見姜采仰著臉看她,女郎眼睛分明清明,眼里卻有一絲紅:“師父,您一直在等我回家,我卻從來不回,對不對?” 玉無涯手撫在她面上,專注地望著自己的弟子。 她柔聲:“阿采,別這樣,你是我的驕傲,是我畢生最得意的弟子。我此生留不下什么,能看到你這般優秀,我已經心滿意足。師父老了,幫不了你太多,你不斷地往前走,有什么不好呢?” 姜采垂下頭,將臉埋入玉無涯的懷中。 很小很小的時候,她也曾這么依戀過師父。但是……長大后,姜采性格冷硬強勢,唯我獨尊,她不是那種可以趴在師父懷中跟師父撒嬌的姑娘。 姜采忽然有些懂在前世,師父為什么會收下賀蘭圖當弟子了。當師父坐在院中等待的時候,不會永遠等不到那個人。 姜采收斂心神,道:“師父,我會幫你找靈藥,讓你活得長長久久……” 玉無涯并未辯駁,還微笑:“放心。為師自然要活得長長久久,為師還等著看你成仙的那一日呢。阿采,你這么優秀,你一定可以的?!?/br> 姜采心中浮起一絲難堪,凝滯半晌,她笑一笑,不再提此事了。 而玉無涯以為自己給她的壓力太大,便改口:“不成仙也沒關系。為師活了這么久,也沒見著幾個有成仙希望的。你便是不成仙,也很厲害了。為師已經很滿意了?!?/br> 姜采不再說這些了,她陪玉無涯在院中喝了些酒。她分明感覺到玉無涯高興了許多,而姜采心中知道,自己陪伴師父的日子不會多。 自己已經往前走得太多了,她不是偏居一隅享受師徒之樂便心甘情愿的人。 玉無涯身子弱,很快喝醉了。姜采伺候師父睡下后,離開院落,看到在外探頭探腦、一臉猶豫的賀蘭圖。賀蘭圖見到姜采就如耗子見到貓一樣,惶惶地要逃。 姜采:“回來!” 她手一張,法力施展,賀蘭圖不由自主地越是逃跑,越是離姜采越近。 小妖怪落到了姜采手中,撲通一下跪下,哭喪著臉:“我、我不是故意來青云宮的。我只是抓了條魚,想到天龍長老說過她喜歡吃,才想給她送的……我平時真的在外門好好修煉,沒有整日往青云宮跑的。 “師姐,你饒了我吧!” 姜采望著天片刻,緩緩道:“你是不是非常想拜我師父為師?” 賀蘭圖連忙點頭,金色眼波流動:“想的!一直想,做夢都想!天龍君是劍元宮最厲害的長老,師姐是劍元宮最厲害的首席,我想拜天龍君為師的?!?/br> 姜采負手長立:“但我依然不允?!?/br> 賀蘭圖驚愕,著急:“到底為什么呀?您這么不喜歡我么?” 姜采:“我不是不喜歡你,我是擔心會到來的、很難改變的命運。我沒有精力一直關注師父,我怕她受傷、怕她被欺負、怕她……隕落。 “你很有習劍天分,你可以向我師父討教。但是不要拜她為師,否則我便殺你?!?/br> 她低頭對賀蘭圖微微一笑,笑得賀蘭圖面紅耳赤,眼神躲閃。 賀蘭圖沮喪垂頭:“師姐你別對著我笑,我害怕?!?/br> 姜采失笑:“我哪有那般可怕?聽好了,你可以向我師父請教修行,但不能日日去磨她。她向來心軟,你若是磨得她想收你當弟子,我也不饒你?!?/br> 賀蘭圖迷惘,卻聽到自己可以向天龍君請教,也有一二分的高興。 姜采與他不解的目光對視,淡淡道:“但有一日,你辱了她的名,違背她的教誨,或者害她隕落,我必殺你?!?/br> 她話中劍意凜冽,讓狂喜的賀蘭圖僵在原地,如同已經被漫天劍意逼迫。 姜采伸手在他發頂一按,喃聲補充:“若你們是被欺負的……我來替你們殺盡便是。 “總之,多余的心思,不要有?!?/br> -- 幾日后,姜采通過劍與劍之間的牽連,重新來到了人間。 她重新進入駝鈴山,跟隨著她的孟極從她袖中踏出,身形變大,頗為興奮地叫一聲,便要沖去山間打滾。 姜采凝望駝鈴山,見此地怨氣消散很多,沒有當初的女丑尸作亂,她也放心很多。 姜采叮囑孟極:“你帶我在駝鈴山多轉一轉,帶我去找那本《封妖榜》曾經藏身的山洞。趙長陵說山洞已經坍塌了,但是說不定會留下一些線索?!?/br> 孟極應一聲。 一人一獸在山間行走,姜采探尋此地到底有何異常時,灰撲撲的云海間,一只紙鶴飛了下來。 劍元宮傳訊至: “二師姐,師門要您速速返回,不要歷練了。大師兄與師門之間的關聯神燈被掐斷了,他已經失蹤好久了,師門擔心大師兄有危險?!?/br> 姜采一凜,將孟極收入懷中,返回劍元宮。 -- 云枯君與玉宵君早已焦心等待很久,待姜采回來,他們直接幻出修真界的地圖,告訴姜采: “你大師兄就是在這里失蹤的?!?/br> 姜采望去,云枯君手所指的地方,四面環著蒲淶海,空落落的小島云霧相繞,將島掩藏。 玉宵君見姜采不語,便著急道:“這是芳來島!阿采你不知,從永秋君壽辰前就開始了,去芳來島的修士,皆有去無回,很多人與門派之間的關聯神燈都滅了,師門全都不知道他們的情況。 “你師兄這次也是受人所托,去查芳來島到底發生了什么。但是連他都失蹤了。顯然芳來島的問題極大,除了你,我們也想不到能派何人去了?!?/br> 姜采想,其實前世的時候,師兄這段時間,也是失蹤的。師兄從芳來島出來后不久,就與百葉一起失蹤了。再之后,姜采便不知道他們的任何消息了。 姜采安慰兩位長輩:“師兄本領高強,不會有危險的?!?/br> 她心中一動,想到一人,便閉上眼,暗自聯絡。 一會兒,姜采睜開眼,沉聲:“雨歸也失去聯系了?!?/br> 云枯君茫然:“誰是雨歸?” 這般不重要的小女子,掌教自然從未聽說過。姜采淡淡一笑,也不多說,她道:“我去芳來島一趟吧?!?/br> -- 姜采立于芳來島上空,久久佇立。她凝視著下方,想這里到底有何秘密時,忽而感覺到一道修士的靈光,向島中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