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6)
蕭啟揮手叫來自己最信任的一個屬下:你去,把尊貴的公主殿下送出城去。 尊貴二字咬了重音,氣人的效果加倍。 目睹了自家將軍說出混賬話一幕的手下:怎么那么氣人呢!拳頭硬了!若不是自家將軍,自己就上手了!可是還打不過!好氣??! 蕭啟推搡他一下: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 她毫不留戀的轉身即走。 身后的閔于安松開了緊咬的唇,勉強笑了笑。 柯伍驚叫一聲:殿下流血了! 蕭啟還未走遠,聞言腳步一頓,卻也只是一頓,又加快了步伐,大步流星離開了??挛闀疹櫤盟?。 長痛不如短痛。 對不起。 閔于安就這樣看著那人的身影越走越遠,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她身子本就嬌弱,跟著教習師傅學了兩年武,還在西北軍營待了一段時間,按理說這體質應該上去了。但連日的cao勞、憂心,再加上一路上馬不停蹄的趕,飯也沒好好吃,水都沒喝上幾口,早就撐不住了。 得到手里的,還是會失去。 縱我機關算盡,卻仍舊握不住你。 蕭啟高高懸起的心終究還是碎了,姜根真的是同那些染了病的人一樣的癥狀。 完了。 她頹然。 卻對床榻上躺著的人擠出了一抹安慰的笑:沒事的,我定會找人把你給治好。 姜根虛弱地躺著,氣若游絲:將軍,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別瞎說,你好好養病,會好起來的。我把你們帶過來,就會把你們完完整整的帶出去。 她看似胸有成竹,心里卻也沒底。 更加糟糕的消息是,城里的病人又變多了。 經過那一場混亂,病人其實已經死了大半。剩下的病人,蕭啟讓知府清理出了幾個院子,把他們妥善安置好。沒人愿意冒著生命危險去照顧他們,他們的親人自告奮勇。 這大概就是目前最為穩妥的方法,知府也同意了。 為了查清源頭,蕭啟帶著一群人出去尋根摸底。 不過才出去了這么一次,姜根就染了病。 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 *** 將軍吩咐了,要把公主給送出城去。軍令如山,屬下心里再怎么吐槽,還是得遵從。 可人家公主都昏倒了,總不可能這樣無情就這樣把人送出去吧。 公主身邊那個兇兇的女人逼著他,把她們帶到了將軍的房間。 柯伍振振有詞:她們吵架是她們的事,我們做屬下的,就應該盡好我們的本分。至少她們現在還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哪有夫妻不睡同一個房的道理? 他還有些猶豫。 到時候將軍回來,她不同意再說嘛。若是公主出了什么岔子,你我都擔待不起。 這 哎,你一個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干啥?還不趕緊去讓廚房煮點粥,燉點補湯?我們帶了幾個御醫,你去叫一個過來,公主要是真生病了,看將軍會不會找你算賬! 打發走了蕭啟的手下,柯伍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床邊。 公主,人都走了,您不用裝了。 昏倒是真,但閔于安沒多久就自己醒來了,是柯伍把她給抱進來的。察覺到公主醒了,柯伍忙悄悄說:您把眼睛給閉上,再多裝一會兒,我們馬上就登堂入室了。 然后閔于安就真的又閉上了眼睛。 一路上她都在想這件事,傷心、難過、心糾、氣短。 但傷心只是一時的。 閔于安又不傻,她把跟蕭啟的對話在腦子里面過了又過,找出了不少破綻。 初見時的驚鴻一瞥,青年獨屬于她的溫柔,面對自己的任性要求時仍毫無脾氣的滿足,縱使自己那般算計于她,她都毫無怨言這一樁樁一件件,閔于安都銘記于心。 她不相信她是那種朝三暮四之人。 腦子清醒了,理智就回籠,閔于安低低地笑起來,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最后連整個身體都跟著顫抖。 柯伍戰戰兢兢的問:殿下您笑什么? 閔于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笑自己蠢。居然那么容易就被她糊弄過去了。 蕭啟,不管你費盡心機隱瞞的是什么,內情又是什么,我絕不會扔下你離開。 事實的真相不是一時半會兒就可以弄清楚的,但是這口氣不出出去,閔于安絕不會罷休。 蕭啟,我跟你沒完! 公主,咱們接下來該怎么玩? 閔于安沉吟一會兒,說:你去把箱子里的玄鐵鏈給拿過來。 夫妻嘛,床頭吵架床尾合,有什么是一張床解決不了的呢? 柯伍興奮的點點頭,領命出去。 又被閔于安給叫住了:等等,還有你上次給我尋過來的小匣子,也一并帶過來。 哎!我懂我懂。 閔于安:辛苦你了,這次回去,月錢給你翻三倍。 能為公主排憂解難是屬下的榮幸!不過錢嘛,誰會嫌多呢? 謝公主殿下。 小匣子是什么呢? 這就說來話長了。 閔于安在被自己的學生狠狠的教訓了一番之后,深深的明白了一個道理: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為人師表,若是不能時時精進自己的本領和知識,那么總會被學生給超過去。 她怎么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呢? 蕭啟的理論實踐經驗,全部來自于閔于安和容初,還有就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看到的許初云和她的丫鬟。 因為來源有限,所以花樣并不算多。 但是閔于安就不一樣了。 若說這種事情的花樣,還是屬青樓最為專業。 所以閔于安回去之后,直接買了一棟樓,然后派柯伍去尋那個老鴇。 至于為什么是柯伍,而不是更為可靠的柯壹。當然是因為后者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脫不開身。 柯伍超額完成任務。 她顛顛兒地捧著個小匣子過來。 公主,我這兒有好東西! 閔于安:? 柯伍環顧四周,做賊似的上前,悄咪咪把小匣子對著閔于安露出一條縫。 您看。 閔于安:?。?! 不過一眼,閔于安卻好似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一張卷起來、被布條扎緊的白紙被柯伍從袖子里掏出來,鬼鬼祟祟塞到閔于安手里:這是使用方法。 公主,您看,您看我都這樣忠心耿耿了,這月錢是不是?她興奮地搓搓手指,無聲暗示。 閔于安接過她手里的匣子,贊許道:不錯,深得我心,以后月錢給你翻倍。 柯伍笑瞇了眼:多謝公主殿下!屬下一定會努力為您排憂解難的! 閔于安蓋著被子躺在床上,帶著手銬腳銬的玄鐵鏈被她藏在被子里,小匣子也塞到了床頭柜里藏好。 所有的一切準備就緒,只等那人上鉤。 閔于安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要不要用藥。但此處形勢復雜。還是不用安全一些。先好好教訓教訓她。其他的等回去了,再跟她慢慢算賬。 不急。 蕭啟故作輕松的出了房門。 又去找知府,讓他派個大夫去給姜根診治。 腦子里面亂亂的。 猛然想起閔于安,被蕭啟派去送閔于安出城的屬下正朝她走來。 蕭啟:你把公主送出去了嗎?按理說進了城就不能走,但公主總是有些特殊待遇的,知府也不敢去攔。 屬下:將軍,公主殿下昏過去了 什么?! 蕭啟面色一變,急急的問: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公主安置在您房間里面,已經尋了大夫過去了 他后半句話都沒說完,蕭啟甩開腿就往房間跑。 屬下摸摸自己的下巴,果然跟那人說的一樣,將軍還是心掛公主的,瞧瞧這都緊張成什么樣子了,根本就沒找自己算賬。 既然這樣在意,又何必去說那些狠話呢。 蕭啟跑到房間門口,御醫打扮的人提著箱子出門來。 朝她行了一禮:駙馬爺。 蕭啟一揮手,問:公主怎么樣了? cao勞過度,又大悲大喜,需得好好靜養,不宜再cao勞了 您不要怪老臣多嘴,自個兒的媳婦兒還是哄著為好,事事順著她來,千萬別再惹她生氣了,怒大傷肝憂則傷脾,公主殿下的身子撐不住的。 蕭啟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她勉強點點頭就往屋里沖。 自己都干了一些什么混賬事啊。 小姑娘臉色蒼白,嘴唇干枯起皮,眼角含淚??匆娝齺?,默默的挪了一下身子,背對著她。 蕭啟的心被狠狠揪住。 終究,還是舍不得。 御醫讓自己不要惹她生氣??墒拞⑴伦约阂婚_口,就會傷到她。于是沉默無言。 閔于安等了好久,沒等來一句話,又默默的挪了過來,虛弱道:我想洗漱。 蕭啟終于能為她做些事情,立刻道:我去找水來。 床上的小姑娘嗯了一聲,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了,似乎廢了莫大的力氣,再沒精力動彈。 蕭啟更心疼了。 她扛了個大大的木桶進來,里頭裝滿了熱水。吩咐廚房燉的湯和粥也都好了,被柯伍送進來。 閔于安無力的起身,拿起勺子喝湯。 蕭啟想去扶她,但一想到姜根的現狀,就害怕閔于安與自己有太多的接觸的話,也會變成那樣。病這種東西,都是說不準的,指不定什么時候就得了,自己身體好無所謂,她現在還在病中,減少接觸尾號。 出于這樣的考慮,蕭啟進來時已戴上了面具,口鼻處也綁著布條。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但心里總歸是不一樣的。 閔于安一口一口的喝完。 又沉默地清洗了自己,換上干凈的褻衣。 蕭啟拿了條長長的布過來:我給你擦頭發。 閔于安坐在床上不說話,也沒別的動作,像是默認了,于是蕭啟輕輕靠近了她。 這是半年來的第一次親密接觸,也或許,會是此生的最后一次。 蕭啟留戀地、輕柔地擦拭著她的發絲。 擦個頭發能有多久? 好了。蕭啟收回了長布條,準備出去。 蕭啟想,再不要進來了,也不要見面了,等閔于安養好了病,就讓人送她走。 手卻突然被緊緊的攥住,蕭啟也不知道閔于安是哪里來的力氣,分明剛剛還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然后有冰涼的東西扣在了手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110200:24:34~2020110223:48:1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nekkw1個;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顆次的心、king★琥珀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nekkw20瓶;2129863810瓶;矮油、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01章 發絲隨意披散在腦后,閔于安坐在床上,本是背對著蕭啟的姿態,這一抓,卻直接轉了過來,半個身子前傾,沒系嚴實的褻衣散開,蕭啟不自在地瞥過了頭。 分明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可看到這些,她還是會覺得熱。 但很快就有東西幫她降溫了。 手腕上冰涼的觸感不容忽視。 在這樣的盛夏,蕭啟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透過手腕傳遞過來的溫度太過冰涼,凍得她打了個哆嗦。 蕭啟磕磕絆絆:公主這是干什么? 她把視角向下挪去,果不其然看見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個房間里的東西粗粗的、泛著寒光的鐵鏈。若要在戰場上,她定要夸贊一聲,一定是個好兵器,可這玩意兒用在自己身上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她的房間里怎么可能會有這個東西?蕭啟覺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怕不是看錯了吧 她的另一只手還沒有被束縛,于是抬起來揉了揉眼睛。粗糙的手指皮膚與柔軟的眼睛相接觸,她的眼睛不適的泛紅,濕漉漉的,這讓房間里的另一個人變了臉色。 閔于安的眸色深了幾分,蠢蠢欲動。 這樣好欺負的樣子,毫無防備、完全信任的姿態,很難不讓她想起些什么。 閔于安沒有回答蕭啟的話,反而扣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趁著她還在眨眼的間隙,如法炮制,也給捆了起來。 閔于安的記性還沒有那么差,蕭啟方才是如何氣她的,她都記在心里。 追逐和閃避,此種相處模式她也膩煩了。 看看,你硬她就軟,你軟她就硬。 自己兇狠起來,她立刻就慌了神。對付蕭啟這個人,就不能給她留一點點回旋的余地。 趁你病要你命。 哦不對,趁你沒反應過來,先把人給捆住再說。 玄鐵制成的鏈子,任憑你力氣如何大,都掙脫不開。 蕭啟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的處境,用力掙扎起來。 沒用的。閔于安笑,別白費力氣。 我給過你機會的,用膳、洗漱、擦頭發,那么長的時間,你都不解釋,現在,晚了。 不說就不說吧,那就做。 她又趁著蕭啟還沒有反應過來,把腳也給銬住,綁在了床頭。該說好還是不好呢,這府里的床塌,床頭床尾都是有鏤空的木雕,恰好可以容鐵鏈穿過。 四個角全都利用起來,一點兒不浪費。 鐵鏈繃得很緊,連掙扎的空間都沒給留。 蕭啟:??? 閔于安:我不想這樣的,是你逼我的,蕭啟,你怎么敢跟我提那兩個字,還編出了那樣的謊言。 你對我,當真沒有半點真心嗎? 那些彼此的纏綿都是假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