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2)
不過晚了,閔于安已經聽見了。 她忍俊不禁,這軍營里頭的人倒是有趣。 黑臉武將猶無所覺,還在那自顧自地說,蕭啟忙招呼人下來,給那倆車夫塞了足夠的銀兩,拎著行李帶人往里頭走。 再說說底都掉完了! 閔于安咬著唇憋笑,乖乖跟著她,心里卻在想,將軍這樣手足無措的尷尬模樣也好看的緊! *** 林宏正在與親衛商量事宜,聽見聲音的時候,都沒想到是林含柏來了。 女兒的聲音在外頭響了好幾遍,他才確定不是自己的幻覺。 他迎出來,好好一個大壯漢就紅了眼睛:閨女啊,你可算來了!爹想死你了!說著就掐著林含柏的胳肢窩,像逗小孩那樣把她拋了起來。 被迫上天的林含柏: 她拿手捶了捶林宏的肩膀:爹,放我下來,我都是個大姑娘了!羞不羞???! 林宏這才反應過來。身后的親衛瞪直了眼睛,這人,還是那個鐵血將軍? 嘖嘖,今兒回帳篷又可以跟人嘮嗑了!原來大將軍私底下是這個樣子啊,長見識了。 等把林含柏放下來,林宏才看到身后的蕭啟和閔于安。 呦,回來了???林宏朝蕭啟道,又瞅向閔于安:這小哥是? 蕭啟說出在心里醞釀已久的話:新收的,額,親衛。 哦,看著還行,就是瘦小了些。林宏在下級面前終于有了點大將軍的樣子,他咳了兩聲試圖找回些威嚴,吩咐道:那便命人收拾個鋪位出來,直接住進去就行。 等等,蕭啟叫住了打算去收拾的小兵,朝林宏說,不必麻煩了,在我帳子里頭安個小榻就行。 眾人:??? 我們聽錯了么?你方才說什么? 在、你、帳、子、里、安、個、小、榻? 哪有做親衛的跟將軍同睡一個帳子的?即便只是個校尉。 注意到眾人震驚的眼神,蕭啟欲蓋彌彰,勉強解釋說:這少年生□□潔,最不喜臟亂。與多人同睡一個帳子,怕是受不了。我帳子里干凈,也寬敞,安個小榻不礙事的。 有人就想問:受不了這里的環境還來軍營干嘛?當大爺的? 但是林宏都沒開口,也不好越庖代俎。 林宏倒是不怎么在意,他只在乎幾年未見的女兒,一心想著趕緊找個地方跟女兒敘敘舊,噓寒問暖一番,哪有那閑工夫去管蕭啟? 他敷衍道:也行,那就照你說的辦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90523:33:45~2020090823:45: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好喜歡祎祎、7yen_2個;銀狐、七五絡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4057093410瓶;不喝湯只吃飯2瓶;喬玥2000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58章 在林含柏來之前,林宏正在跟親衛議事,才說到一半。 而現在,見到了女兒,還議個什么事? 帳子里的人全被林宏趕了出去,天大地大女兒最大,先跟女兒說說話,其他事情晚點再說。 林宏歡歡喜喜拉著女兒打算噓寒問暖一番,算來已有兩年未見了,女兒長開了,都成大姑娘了。 誰知道還沒聊兩句呢,一個驚天大雷就給他砸蒙了。 你說什么?! 他才蓄起來沒多久的須硬生生被他自己給揪掉了兩根,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林宏還沒那閑工夫去管剩下的胡子好不好看了,只專注于自己方才聽到的話,他不敢置信,抬高了聲音:你再說一遍?! 武將本就嗓門大,不然說話底下人壓根都聽不見。作為大將軍,那嗓門大起來,真是要把人耳朵都給震聾。 林含柏心里頭開始打鼓,我這也沒說什么了不得的話吧?不就是 爹,我是說,我看上那個叫容初的大夫了,我要追她! 這回的雷又給他炸了一遍,林宏接受不了,捂著心窩口一屁股坐下來,以茶代酒,一口氣悶完,還是平復不了激動的內心。 他干脆提起了茶壺往嘴里噸噸噸灌水,直到把那一壺水全都喝完,一抹嘴,總算冷卻了血氣上涌的大腦,開始思考。 若依他來看,閨女這才幾歲?還是個孩子呢!就看上人家了? 肯定是那個叫容初的勾引自己閨女。 禽獸! 即便他見過多次軍中的這個大夫,也被她包扎過傷口,對她印象還不錯。 年紀輕輕醫術在庵廬里也算得上前幾的,陳大夫不止一次拉著林宏夸贊炫耀,說這徒弟找的好,又聰慧又肯下苦功夫,是個杰出的青年。 可前提是,容初不是拱自己閨女的那頭豬! 林宏很不開心,具體表現為,都不想搭理這想念許久的女兒了。 一點兒也不知道心疼你爹!只知道惦記小白臉! 林含柏看他這樣子也知道他不開心了,她娘死后,她爹就遠赴邊疆,拿殺敵這件事情當作排遣。 多年在外,自己又不愿跟著來邊疆,想來,爹是舍不得自己的。 可容初不是別人啊,她是她在心底里放了許久的人。 五歲相識,林含柏就把這個搖頭晃腦背書、溫溫柔柔哄勸自己的小jiejie給放在了心上。 十一年了,比她人生的一半還要長,林含柏認定了這個人,就不會被任何事情阻撓,哪怕是她爹也不行。 當初能守在府邸等一個已經死去的人,現在,她就能用盡方法賴上容初。 看見容初還活著的時候,她心里倏爾涌出巨大的落差感,她怕,這一切都是幻覺。 原來她真的,活在這世上的某個角落。 便是改了名姓,換了裝扮,她卻還是自己認定的那個人。 樂初容,我賴定你了。 爹,我都十六了,該嫁人了,您難道想看我變成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么? 誰敢說你是老姑娘?老子提刀砍了他! 爹就是覺著,你還是個小姑娘,哪里就需要這么急了?林宏試圖打消自家閨女丄趕著去追人家的想法。 他全然忘了自己還想過撮合蕭啟和自己閨女的事,只一門心思想多留女兒幾年。 *** 林宏有些恍惚,記憶里頭抽抽噎噎哭著鬧著說我不想學武、沖他撒嬌要抱抱的,跟個小蘿卜頭一樣的閨女,已經長成大人了啊。 請來教導林含柏習武的師傅傳話過來,說小姐是個好苗子,不怕苦不怕累,一點兒也沒有女兒家的嬌氣,真不愧是林將軍的后人。 林宏就不太敢信。 林含柏當年為了躲避習武,成天往樂太醫家里頭跑,纏著他家那閨女不肯走。自己跑去接她,就看見她蹲樂家閨女邊上玩,樂家閨女就背書。也不知道怎么玩的下去的。 現在不一樣了啊。 好吧,爹同意了。林宏妥協道,卻還是忍不住挑刺,說說吧,你是怎么看上他的?一個大夫,是怎么讓你動了心思的?好好的武將不去喜歡,居然看上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夫,這什么眼光! 林含柏罕見地停滯了一下,把這相識的經歷說出來,爹會不會覺得我一點兒也不矜持??? 哎呀不管了,攻下容初最重要! 爹,這事得從一個陽光明媚的秋日說起,那一日 林宏恍惚著聽完自家閨女干的事,更加恍惚了。 最后林含柏來了句收尾,總結她與容初的相識之旅:反正就是,她生得太好看了,眼睛眉毛、鼻子嘴唇、還有身材膚色,每一項都讓我心動。我對她一見鐘情!我決定了,我一定要嫁給她! 林宏心神不定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額,抿到一嘴的空氣。 方才已把所有的茶水都喝完了,他拎起茶壺倒了倒,一滴也沒有。 林宏:他只能抹了把額角的汗,嘆了口氣。 你,林宏張嘴說了一個字就停下,半晌才道,真不愧是我林宏的女兒,有我當年風范! 像是一下子來了興致,林宏又拉著林含柏講了一次他跟夫人當初的相遇。 聽了幾十上百次耳朵都要起繭子的林含柏突然間就發現了新的亮點,她打斷她爹的話:等等,您是說,您當初對我娘也是一見鐘情? 林宏捋一捋方才被自己蹂/躪過的胡子,眼里有懷念的神色:是啊,你娘當初可是十里八村最好看的姑娘,不知道多少大小伙子喜歡呢!我當年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打動你娘! 主要還是你爹的魅力大。林宏掩飾性地說著玩笑話,那雙威嚴的眸子卻濕/了。 夫人,時間過的好快啊,你看,咱們的閨女都有喜歡的人了。 再過不了多少年,我就可以安心去找你了。 他不想在女兒面前暴露出來,哈哈大笑道:真不愧是我林宏的女兒,有我當年風范!說吧,你想要怎么追? 林含柏扭扭捏捏道:恩,你就,就在容初帳子邊上給我安排個小帳篷嘛!近水樓臺先得月,離得近了就方便。 方便我賴上她。 林宏心里頭幾千幾百個不愿意,但自己女兒的幸福最重要,只能說:好吧。 他不放心叮囑道:還是要注意些,別傻乎乎湊上去被人家騙了都不知道! 林含柏想說容初不會騙我的,但她解釋不了自己對她的信任,于是道:好好好,都聽爹的。我就知道,爹對我最好了! *** 閔于安領了衣物之類的東西,跟著蕭啟回帳。 外頭那么多雙眼睛都看著呢,蕭啟不方便替她提,回了帳,立刻就接過來,輕聲問:提得累不累?手酸不酸? 還好,不是很累。閔于安搖搖頭,打量四周的環境。 一人住的獨帳沒多大,也就桌案、床榻、幾卷書便沒什么東西了。 那床榻,只不過是在搭高的木板上頭墊了層薄薄的褥子。 閔于安越看越難過,問蕭啟:你這幾年,都睡在這里? 蕭啟回她:也不是,剛進來那會兒還是個小兵,睡幾十人的大通鋪,后來立了功升了職才有的獨帳。 通鋪?幾十人? 再一想自己鋪的軟軟的、大得可以在上頭打滾的床榻,閔于安就有點兒不是滋味。 她單知道將軍受了許多苦,卻沒有個具體的概念。 跟幾十個人擠在一起,她得有多不舒服? 閔于安的情緒變化,蕭啟就是再遲鈍也覺察出來了,她毫不在意道:其實也還好,沒什么的。我一來就把他們全打服了,沒人敢跟我搶位置,睡的地方大,也不是特別糟糕。 現在能有一個人的帳子,已然很好了。她說。 做人,得學會知足。 比起睡著破廟吃不飽飯,不會缺衣少食的軍營于她而言,真的是天堂了。 她可以在這里堂堂正正做人,憑本事掙到自己的地位,還有俸祿和賞格,蕭啟喜歡這里。 沒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直來直去,有三五好友,已然很好了。 蕭啟把行李放在桌案上,問:趕路了這么久,累不累?我去打些水回來給你洗漱,先補補覺吧。 正巧有人抬著簡易的木床進來,閔于安剛要點下的頭就這樣僵住,在外人面前她只能說:將軍可是累了?我去給將軍打水擦臉。 像極了一個忠心耿耿的下屬,無論動作還是神態。 說著就端著銅盆出去了。 蕭啟: 進來那人把木床放置好,正巧與蕭啟的床榻一起占據了帳篷的兩個角,距離是一道鴻溝。 抬床的人收拾完畢,朝蕭啟呵呵地笑:蕭將軍這待遇可以啊,收個親衛還給端水,人比人氣死人啊。也不知道我啥時候能混到這地位。 蕭啟張了張嘴,敷衍道:哪里哪里,你一定也可以的。這要怎么接話?小公主估計累慘了都,還得出去打水,有點心疼。 閔于安端著銅盆進來,放置在洗臉架上頭,見那人走了,才松了口氣坐下來。 蕭啟想笑,看她疲憊的神色又笑不出來了。 蕭啟去外頭洗凈了手,才去伙房提了兩大桶熱水回來。 木盆里涼熱水摻著,是有些燙腳的溫度,去去乏正好。 蕭啟擰干了帕子,遞給閔于安:先擦擦臉,泡完腳就睡吧。 閔于安搖搖頭,聲音糯糯的:累,手抬不起來,要夫君給擦臉。 小姑娘的語氣惑人的緊,蕭啟下意識往身后看了看,沒有人,才放心蹲下來替她擦臉。 濕熱的毛巾拂過她白皙嫩滑的面部皮膚,順著眉劃下來,到達細致小巧的鼻尖,然后是一雙朱唇。 肌膚沾了水氣,濕潤起來,出塵的好似仙人一般。 心,沒出息地狂跳起來。 蕭啟騰地站起身,掩飾性把帕子扔銅盆里頭,重又擰干凈,塞到閔于安手里,眼睛也不去看她。 你先擦臉,泡腳的水也備好了。我出去打壺熱水回來喝。蕭啟很快地說完,然后就開溜。 ???什么? 閔于安都沒反應過來,睜開眼就只看見她離去的背影。 閔于安攥緊了手里的帕子,恨得牙癢癢,居然又跑了! 以前怎么不見你動作這般快? 給我擦臉都這么不情愿!還說什么以后都聽我的,事事都依我! 騙子,大騙子! 氣憤之下,閔于安狠狠揉了一把臉,起身放帕子的時候,又掃了一眼屋內的擺設,更不滿了兩張床挨得那樣遠! 哪有新婚的夫妻在同一個房里頭還分床睡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90823:45:33~2020090914:49: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七五是真的-沐小沐、七五絡1個;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59章 出來得太急,頗有些慌不擇路的意味,說著去打壺熱水,卻沒有提水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