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2)
*** 容初帶著熬好的湯藥進來,就看見meimei在床上規規矩矩躺著,meimei娶回來的媳婦兒端了凳子坐床邊,手撐了下頜聚精會神看她。 容初: 心里有種越發奇怪的感覺,她不是很懂。 閔于安聽到動靜轉過身:兄長,這是給阿啟的湯藥? 什么時候,公主開始直呼阿啟名諱了? 殊不知閔于安已決定換個方式,從細微之處入手,直接侵入蕭啟的各方面生活。 容初點點頭,手里的碗就換了人拿,小公主說:不麻煩兄長了,這是我的責任,合該我來。 于是容初就眼睜睜看著閔于安嫻熟扶著蕭啟起來,勺一勺湯藥,吹涼了些,喂給她,再勺藥,再喂 心里的感覺愈發強烈,她想,這不就是傳說中的賢妻良母么? 完蛋,公主不會真喜歡上阿啟了吧? 這不是耽誤人家么? 怎么辦啊 被喂藥的人:好苦啊。 蕭啟呲牙咧嘴,都說良藥苦口,這湯藥酸的苦的辣的全匯集在一處,用勺喝的話,湯藥與口腔全方位接觸,說是凌遲也不為過。 她忍了幾次,實在忍不了。勺子再被遞到嘴邊的時候,她略側過頭,避開了這一勺。 閔于安不明所以:怎么不喝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蕭啟搖頭:藥太苦,放涼些,我一次灌下去吧。這般喝太折磨人了。 閔于安一言不發收回手,攪拌著碗里的勺子。 容初瞧瞧求救般的meimei,又瞅瞅冷著臉的小公主,決定暫避風頭。 我就先走了,晚上 閔于安立刻道:我守著阿啟就好,兄長先去休息吧,阿啟有什么事我第一時間叫您。 容初頷首,然后轉身,溜了。 蕭啟:阿姐你跑這般快作甚? 閔于安低頭吹藥,動作一絲不茍。 等碗里的藥到了她滿意的溫度,才道:吹涼了些,喝吧。 蕭啟伸手打算接過來,沒扯動,閔于安穩穩端著藥碗:我喂你。 床榻上坐著的人乖乖伸直了腦袋接受床邊人的投喂,像是某個聽話被喂食的小動物,閔于安微微勾唇。 喝個藥跟受了場大刑一般,蕭啟生無可戀。 甜甜的糖被塞進嘴里,驅散了一言難盡的藥味。 閔于安給她背后墊了個軟墊:才喝過藥,先順一順,等會兒再睡。 蕭啟順從地聽話,斜靠在軟軟的墊子上,她愣愣的想:小公主,何時變得這般強勢了? 像是換了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蕭啟:慫了慫了,準備撤。 閔于安(步步緊逼):你在想屁吃?想甩掉我?沒門兒! 感謝在2020082200:21:37~2020082302:09: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Hemperor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童醬10瓶;413505645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44章 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 光從窗戶紙上透過來,床上的人不適地皺眉,沒多久就醒了。 蕭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只記得似乎靠在軟軟的墊子上,一切就漸漸模糊了。 糖的甜意沖淡了藥的苦,嘴里的甜也鎮住了些許疼痛。 后來,就什么都記不清了。 這會兒她望著床榻頂上的紗帳,有點兒不明所以。 蕭啟眨眨眼睛,額上有清晰的重量傳來,她抬手去摸,觸到一片濕熱的帕子。 再感受一下/身體,就覺著身體重重的,衣衫粘膩貼服在皮膚上,讓她很不舒服。 怎么會出這般多的汗? 蕭啟費了點力撐著自己坐起來,斜倚著床頭的軟墊,微微喘息,緩和只做了個動作就感受到疲憊的身軀。 然后就看見了床邊趴伏著一動不動的人影。 淺杏色的衣衫,有些許凌亂的長發,這是小公主? 熟悉的顏色花紋款式,還是秋獵那日所穿的胡服。所以閔于安回府以后,竟是連洗漱都不曾有么? 蕭啟眼神復雜,明明,小公主平日里每日都要從上到下都換一套的。 她,就這樣守了一夜? 蕭啟不受控制地伸手去觸碰閔于安,碰到她發頂的那一瞬,閔于安似有所覺,微微顫動一下,醒了過來。 趴伏了一夜,身體各處都在叫囂著不服。 閔于安以手作錘,捶捶僵硬了一夜的脖頸腰身,再揉揉不適酸澀的眼睛。順便看看晚間又發起高熱、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人,就看見了一雙一如既往黑亮的眸。 四目相對。 眼帶血絲的閔于安笑逐顏開:醒了?可還有何處不舒服? 蕭啟搖頭否認,并不多言。 身體的疼痛緩解了許多,只是微感沉重,都是大病后的正?,F象。 閔于安一邊站起來,邊輕描淡寫道:你昨夜子時又發了高熱,我便去喚了兄長來。她拆了包扎傷口的布條,說傷口并未惡化,又給重新換了藥,我便一直守著給你擦烈酒敷涼水降溫。 所幸熬過去了,我讓兄長回去補眠,現在這時辰,她估計還未睡醒。等她醒了,再來給你瞧瞧傷。 可是餓了?我喚人端早膳進來,你洗漱完便用膳吧。 蕭啟一語未發,閔于安就把所有的情況全交代清楚了,還安排了接下來的事情。 小公主,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 蕭啟有些困惑,閔于安出門叫人,她就這樣看著她的背影,少頃,手抬起捂在胸口處。 那里正以不同尋常的速度跳著。 跳得她心慌。 *** 閔于安端了洗臉的銅盆進來的時候,蕭啟慌慌張張放下了捂在胸口的手。 閔于安瞧見她耳朵臉紅紅的樣子,臉色一變,銅盆被扔在桌上,帶起的水花濺濕了桌布。閔于安三步并作兩步上前,手背探上了她的額頭:怎的臉又紅了?可是又發熱了? 嗓音里的焦急顯而易見。 閔于安的手背在蕭啟額間抵著,還是不放心自己測量的是否準確無誤,索性挪開了手,把額頭貼了上去。 額間的肌膚相貼,都能聞見彼此的呼吸。 閔于安認真感知溫度,被感知的人卻心慌意亂。 坐在床上不方便挪動的人就只能隨她動作,瞧著她慌了心神、心急如焚,看著她眸中的關切顯露無疑。 縮在被子里的左手悄然握緊,蕭啟自暴自棄地閉上了眼。 完了。 她有些絕望的想,沒有結果的。 小公主曾說過的,她有心悅之人。 縱使如今同她成親,蕭啟也一直覺得只是權宜之計。 前世既然有心悅之人,那么今生也定會緣起,命定的緣分,躲不掉的。而自己,只是一個冒牌貨,終究,是得給人讓位置的。 假的,終歸是假的,成不了真。 *** 蕭啟還記得當初,閔于安在說起自己心悅之人時,語調是多么的纏/綿繾綣,眼里是何等的依戀遺憾。 送親之旅歷經了兩個多月,幾乎橫貫了大半個大鄴國。 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就是在一日日的相處中逐漸拉近,心里的感情也一點點變味。 在那鳥蛋湯以后,蕭啟與閔于安之間似乎形成了一種特定的關系。蕭啟沿途跟著馬車,時不時接受小公主的各種要求,一路照顧著她的飲食,從未有過不耐煩,甚至有種樂在其中的意味。 蕭啟一直都覺得很對不起小公主。 她自成為北境駐邊大將后,就一直以守衛邊境為己任。 割地求饒、同意和親,這雖不是她能夠決定的,可她又忍不住想,若是自己的進度能夠再快些,哪怕再多奪回幾個城池、多殺幾個敵軍大將,殺滅遼人不可一世的氣勢 是不是,皇帝就不會作出這樣的決定? 是不是,小公主還會是那個皇帝寵愛的掌上明珠? 小公主不用和親,會如未出閣的時候那般嬌生慣養,在皇宮享福,到了年紀,選一個各方面出眾又會疼人的駙馬,生一個可愛的孩子,享世間人倫之樂。 蕭啟不知道作為尋常女兒家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她從一開始就沒了天真的權利,阿姐也如是。 可她希望,自己能夠守護這樣的天真。 因為美好得讓人心生向往。 所以才會對小公主那樣的好,幾乎有求必應。 路走了一大半,蕭啟眼睜睜看著最初還會跟自己發脾氣的小公主漸漸安靜沉默下來。她不再提一些看似無理的要求,不再對未知的野外生活躍躍欲試,連裝滿糖的荷包,似乎也不能緩解她這樣的狀態。 蕭啟影影綽綽知道是為了什么,卻無力改變。 直到那天夜晚。 送親的隊伍今日運氣好,在天黑之前趕到一個小城,不必再露宿野外。 他們租了幾處大院用作歇腳,此前經歷了數天的疲乏,終于在今日得以休整。 大院邊上正是一家小酒館,蕭啟也隨了他們放松,畢竟到了邊境,就得繃緊了皮時刻提防敵人,哪里還有放松的機會。軍中命令禁止飲酒,可禁得狠了,反而容易適得其反。 她一人清醒著,就足以保證今晚的安全,讓他們喝喝酒也無妨。 目之所及多是醉漢,卻沒人敢撒潑打滾,有晚歸的做工之人,有談天說地的好友,耳邊是嘈雜紛亂卻真實的世俗之聲。 一處僻靜的角落里。 侍女也捧了個酒杯小口啜飲,一杯就倒,趴桌上睡著了,不一會兒就有輕微的鼾聲傳來。 蕭啟拎了特地給小公主叫的一小壺果酒,倒了一杯:公主也放松放松吧,果酒不醉人,甜甜的,試試? 閔于安已有多日未展笑顏,聞言只勉強一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一杯下肚,就一杯接一杯地喝,都不用蕭啟給倒酒,自己提著酒壺往嘴里灌,果酒也經不住這樣喝的,醉酒,是必然的結果。 事實上,程度不重的醉酒,人的神識是清醒的。能夠準確的感知周遭一切,能夠思考,也能夠表達,只是比起尋常來說,更顯真性情,不再小心翼翼的偽裝。 蕭啟不忍看小公主借酒消愁的樣子,她瞧了瞧周圍,沒人在意到她們。 話語在舌尖繞了好半天,蕭啟壓低聲音說:若你不愿和親,我可以送你走。 這是頭一次,她沒再用公主這個尊稱。 她們站在平等的角度上交流,蕭啟不再把自己當成臣子,而是她的朋友。 閔于安目之所及,是天旋地轉的世界,偏生對面坐著的那人是那樣清晰,好像,觸手可及。 她癡癡笑了,酒液撒了滿桌:走?走到哪里? 哪里都好,我這里有不少銀錢,若你都帶上,會過得好的。 她搖頭,這不是她要的答案:那你呢? 你怎么辦? 私自放走和親的公主,這罪名,你承擔得起么? 蕭啟只抿了一口清茶,腰身筆直,自有風骨。她一字一頓:我會帶著大鄴的軍隊,踏平遼國。 天高皇帝遠,不需要誰的治罪,又或是施舍般的諒解,解決最根本的源頭就好了。 之前同意送公主和親,只不過是不愿忤逆皇權,可現在,她想要護住這個小姑娘,為此,她愿意承受代價。 閔于安沉默半晌,久到蕭啟以為她醉的狠了,是否要昏睡過去。 閔于安才道:不必了。沒有這個必要了。 若一個人在天地間獨行,哪里都不是她的家,去往何處,又有什么分別? 我心底,有一個人,是我心悅之人,我希望他能過得好。 若我逃了和親,這世間必定再起紛亂,我不愿見他難過、看他受傷。 所以不必了。 我就在遼國,與邊境的你遙遙相對,雖再不能見面,卻也心滿意足了。 蕭啟斂眸,沒再開口。 既然小公主不愿意,那便罷了。 心底若隱若現的一點兒不舒服被她忽略,蕭啟想,自己只是不希望小公主不開心罷了。 小公主能有心悅之人,有個盼頭,也好。 蕭啟在心底發誓,五年之內,我必定帶兵踏平遼國,接你回家。到時候你有心悅之人也好,想回宮居住也好,我都會成全你的。 蕭啟也確如自己所發誓的那樣,研制□□槍炮,改換作戰方式,打得敵軍節節敗退??蓻]想到的是,還沒完成踏平遼國帶她回家的誓言,自己就先中了毒箭,被困太子別院,一事無成如同廢人一般茍活。甚至都沒茍延殘喘多幾年。 而蕭啟希望能夠永遠天真的小姑娘,在遼國受了委屈忍氣吞聲,見識到了所有人性的丑惡,卻沒能等到她的將軍接她回家。 曾經天真爛漫的小公主,被她的親哥哥毀了最后的希望,無家可歸。 她守著空有她名字的孤墳過了后半生。 明媚嬌艷的小公主成了貌不驚人的鶴發老嫗,靠著墓碑心滿意足閉上了眼,卻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到死,她都還笑著,說,將軍啊,我老了,這紅衣穿著也不好看了,你不要嫌棄我。 若是有來生,我穿一次嫁衣給你看好不好? 我要在最美的年歲,嫁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82302:09:57~2020082408:20: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96965892個;一顆次的心、沉迷小說,無法自拔、7yen_、非洲難民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4663764520瓶;童醬10瓶;追北5瓶;喬玥2000、聽聞哥哥.3瓶;且放白鹿青崖間2瓶;24433282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45章 蕭啟心慌意亂不知所措的時候,容初正在房里補覺。 縫合傷口以后,發高熱是最常見的現象,或是由于處理時間過長,或是由于失血過多、傷口太大,但只要不是體溫太高,便不需要吃藥。人的恢復能力是很強的,烈酒擦身、涼水敷額頭這樣的法子用一用,溫度降下去不再反復,就夠了。 若高熱者在一日內體溫恢復正常,則代表傷口沒有惡化,無需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