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的小錦鯉 第107節
“我想讓王爺陪我睡?!比钋锷l珩的手搖了搖,聲音軟軟道,“好幾天都沒看見你,我、我可想你啦。你想我嗎?” 衛珩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說了句:“不算很想?!?/br> 見阮秋色立刻扁起了嘴,他輕笑了一聲,又道:“因為本王每日都能看見你?!?/br> 清晨離府之前,深夜回府之后,他都會去阮秋色房里看看她睡著的樣子。 嗯……偶爾還會親一親。 阮秋色這才又歡歡喜喜地笑了起來,拉著衛珩的手,讓他在床邊坐下。 “那王爺便陪我一會兒,等我睡著再回書房好不好?” 這請求合情合理,衛珩想不出拒絕的理由,便脫了靴子,躺在了她身旁。 阮秋色的枕頭上沾著她身上的馨香,聞起來讓人心里平靜得很。 就陪她一會兒,等她睡著,然后……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衛珩累得狠了,沾上枕頭,沒一會兒就陷入了深睡。 阮秋色看著他略顯疲憊的睡容,這才得逞般地笑揚起了唇角,又輕手輕腳地給他蓋上了被子。 畢竟只能睡兩個多時辰,還是床上舒服些啊。 *** 第二日晌午,阮秋色一覺醒來,枕邊已是空空如也。 衣衫睡得有些凌亂,她也懶得理。只坐直了身子,用力地伸了個懶腰,這才掀被下床,在房間里環視了一圈。 衛珩也真是的,都不知道留個紙條給她。畢竟在她這里一夜好眠,總該表達一下感謝什么的吧。 話雖如此,可他要真留下一句“謝謝款待”之類的,好像也怪怪的。 阮秋色亂七八糟地想著,忍不住笑了笑,懶洋洋地在銅鏡前坐下了。 一眼看過去,她“噌”地坐直了身子。 本以為衣襟散亂是睡覺時蹭開的,可她鎖骨那里怎么會有一塊紅痕? 不過拇指肚大小的一塊痕跡,透出的曖昧卻讓阮秋色立刻紅了臉。 ……這便是在正人君子的道路上反向狂奔的寧王大人表達感謝的方式嗎? 吃罷午飯,阮秋色背起畫箱,打算出門溜達溜達。這幾日關在屋里作畫,總覺得少了幾分靈巧。 沒走多遠,卻看到朱雀大道邊擠得密密匝匝,全都是翹首張望的百姓。披堅執銳的軍士在道邊圍成兩列,攔住了人群——這陣仗,不知是要迎接什么大人物。 她向來喜歡熱鬧,便覷了個空子,擠進去問身旁的人:“什么情況?這是誰要來???” 那人滿臉興奮:“北越的使團啊。聽說他們帶了好些珍奇的寶物,但是大家最想看的還是那昭鸞公主,她可是北越第一美人??!” “可不是?連向來不近女色的鐵面閻王都動了凡心,一大早在城門口等著了!”邊上另一人道。 原來他一大早出門是為了這個啊……阮秋色心里有些不滿。 但這不是因為吃醋,而是覺得迎送使臣這樣的事情,不應該由衛珩這個親王親力親為的。他昨晚睡得那樣遲,一早便起來等在城門口,多辛苦啊。 周圍又有人道:“可惜了公主那般美貌,真嫁了那寧王實在太虧了,誰不知道他容貌盡毀,才整日戴著那面具呢……” “哪里虧了?”阮秋色柳眉倒豎,厲聲駁斥道,“寧王便是真在戰場上毀了容,也是為了保家衛國,哪里輪得到你在這里說三道四。而且他那么聰明,屢破奇案,什么樣的女子他都配得上的!” 她鏗鏘有力的發言贏得了周圍人的贊許:“沒錯沒錯,自古美人配英雄,可不看英雄的長相如何。要我說,北越第一美人和我們寧王殿下,簡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那人說完,還特意來問阮秋色:“小姑娘,你說是不是?” 阮秋色張了張嘴,實在說不出“是”來,只吶吶地說了句:“說不準寧王比起外表,更看重內涵呢……” 禮樂之聲從遠處傳來,解了她的圍。阮秋色引頸以望,遠遠地看見了皇家儀仗的隊伍。 不多時,吹奏樂聲的禮官從她面前走過,衛珩騎著高頭駿馬,落入了她的眼簾。 昨日的疲憊一掃而空,眼下他腰身挺拔,氣勢昂然地坐在馬上,目光直視著前方,絲毫也不肯分給周遭歡呼的人群。 這高不可攀的樣子,真是和昨晚同她唇齒交纏時判若兩人呢。 衛珩目不斜視地從阮秋色面前行過,當然無從得知自己的未婚妻正擠在人群里傻笑。 阮秋色看了他一會兒,便收回了目光,去看他身后緩緩駛過來的皇家御車。 這車一般是公主出嫁時才用,車身環飾著鮮花彩綢,四面無壁,只在后頭挑起個頂蓋,方便百姓們一睹公主的氣派。 正好,阮秋色也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北越第一美人長什么樣子。 她最喜歡看美人了,哪怕知道京中盡是衛珩要娶這公主的傳聞,她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迫不及待地想要欣賞。 御車越行越近,途經之處,百姓們發出了陣陣驚呼。 阮秋色踮起了腳尖,伸長了脖子看過去—— 只一眼就看得呆住了。 原因無他,這北越國的昭鸞公主,長得實在是太太太、太好看了。 第115章 美 這世上不止有謫仙,還有妖精啊?!?/br> 阮秋色見過形形色色的美人, 即便是長了一雙善于發現的眼睛,這些年來也被養得刁鉆了許多。尤其是這段日子與衛珩朝夕相對,再看旁人時, 心中很難掀起什么水花來。 她原本十分確信, 這世上不會有比衛珩更好看的人了。他那樣的容貌, 擱在尋常百姓眼里, 那就跟被貶落凡間的仙人似的——神仙下凡總不至于扎堆, 合該是百年一遇的。 可這北越公主讓她恍然驚覺,這世上不止有謫仙,還有妖精啊。 如果說衛珩的皮膚似暖瑩瑩的玉, 這昭鸞公主便可以說是生得欺霜賽雪。她臉上的肌膚白到了極致,竟襯得眼周的皮膚透出一圈淡紅, 平白讓人生出些憐愛來。她發色與眉色都比常人淺上許多,五官輪廓極為立體分明,鼻梁秀挺至極,嘴唇的形狀亦是精致飽滿得像畫出來的一般。 若說這樣還夠不上妖精,那么她生得一雙天水碧色的眼瞳,就讓人不得不嘖嘖稱奇了。那雙眼睛讓陽光一照, 通透得如同寶石一般, 美得讓人心悸。 公主抓著御車的扶手,傾著身子打量周遭繁華的街景,又時不時地看看周圍目光灼灼的百姓。她似是覺得眼下的場景有些新奇,嘴角始終玩味地勾著,絲毫也沒有被人圍觀的不悅。 許是阮秋色的眼神太灼熱了些,公主對上她的視線,竟同她對望了片刻,還笑著同她眨了眨眼。 ——糟了, 這、這心動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阮秋色雙目大張,捂住了胸口,戀戀不舍地看著寶馬香車載著公主漸漸遠去,撲通撲通跳著的小心臟足足過了半刻鐘才平息下來。 然后她馬不停蹄地奔去了蒔花閣。 “好了好了,”云芍頗為不耐地擺了擺手,“你已經同我說了半個時辰那昭鸞公主生得如何驚為天人了。我拜托你清醒一點,現在到處都在說你未來的夫君有意迎娶人家,你有點危機感好不好?” 阮秋色經她提醒才想起了這檔子事,他想了想,果斷地搖了搖頭道:“那流言背后有些情由,王爺同我解釋過,他沒這個意思的?!?/br> 云芍對男人的態度向來悲觀,只幽幽地看了她一眼道:“現在沒有,可以后呢?照你說的,那公主生得天上有地上無的,你個沒把兒的尚且心動成這樣,何況是男人呢?” “王爺應該不會的吧……”阮秋色還是搖頭,卻沒剛才那般有底氣。衛珩說過并不在意旁人的長相,可那是因為他看慣了母妃的臉,所以審美的門檻格外高而已。 可這昭鸞公主,無論是以多高的眼光去看,都只能被歸到“驚為天人”那個分類里面去。 “我看未必?!痹粕謹[了擺手道,“皇上不是命寧王負責北越使團的迎送?曉鸞公主留京的日子里,你家王爺日日陪著,難保不會陪出點感情?!?/br> “日日陪著?”阮秋色呆了呆,“王爺有那么多公務要忙,哪有時間……” “你還不知道?”云芍詫異地打斷了她,“皇上暫停了寧王的職務,讓他專心接待北越使團的來訪啊?!?/br> 阮秋色感到難以置信:“怎么會?接待來使這樣的事,不都是由鴻臚寺負責的嗎?” 況且,平白無故的,怎么可能將大理寺卿的職務說停就停呢? 云芍道:“之前寧王在街上受驚墜馬,京中便有傳言,說他畏尸如虎。前幾日早朝的時候,御史臺以此彈劾,說寧王身為大理寺卿卻畏懼尸體,勢必無法親臨現場,從前破過的案子也就令人生疑。所以皇上下令一一核驗寧王斷過的官司,在這期間由大理寺少卿暫代他的職位。恰逢北越使團來京,寧王閑著也是閑著,皇上便讓他專門負責接待了?!?/br> 朝堂上每日的大小事務均會印成邸報發給各處官員,二酉書肆又有專門打聽消息的衙探,是以朝堂之事,只要不涉及邊關機密,不出三日便會傳得滿城皆知。 云芍說了這一長串前因后果,見阮秋色聽得懵懵懂懂的,便恨鐵不成鋼道:“身為未來的寧王妃,你居然不知道這事?” 阮秋色茫然地搖了搖頭,她這幾日一直待在王府里畫畫,當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衛珩也從沒同她說過這些,看上去也并無任何異樣,只是比平時忙了些—— “對了,王爺最近每天都在大理寺忙到很晚啊,”阮秋色疑惑道,“若是停了職,他又在忙些什么呢?” “自然是配合調查了?!痹粕值?,“鐵面閻王的稱呼又不是白叫的,聽說他這些年來斷過的案卷,占了一個小庫房。樁樁件件都要跟他確認過,才好一一核驗的?!?/br> 所以說,衛珩這幾日熬到這么晚,不是在處理什么公務,而是在接受調查? “他怎么什么都不告訴我呢……”阮秋色忽然就有些鼻酸,用力地睜了睜眼睛,才問,“云芍你說,皇上莫不是疑心了王爺,要對他做些什么了?” 云芍看她憂心忡忡的樣子,趕緊安慰道:“沒你想的這么可怕。京中人人都說,皇上這道旨意反而表明了信任寧王的態度,核查案件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他真正的目的是,是……” 她說了一半,卻突然住了口。阮秋色聽得專注,馬上問道:“是什么?” 云芍面上有些尷尬,似是對自己一時嘴快懊惱得很。在阮秋色再三追問下,才不得不哪壺不開提哪壺地說了句:“是想撮合寧王與那公主,穩固兩國的邦交呢?!?/br> *** 使臣來朝,頭一件事自然是進宮面圣。 皇帝明顯感覺到了衛珩的冷淡。自打他頒了那道讓寧王接待使團的圣旨,衛珩唇角便一直這樣繃著,落在旁人眼里與平日沒什么分別,可皇帝知道,衛珩心里并不痛快。 他也不說什么,只關切地向著北越皇子問道:“一路上可還順利?” 雖是在同皇子寒暄,他眼睛卻很難從昭鸞公主面上挪開?;实圩哉J并不好色,只是這樣的美貌難得一見,多看兩眼也是人之常情。 皇子還沒說什么,昭鸞公主卻大大方方地開了口:“陛下,這位接我們過來的便是傳說中的‘鐵面閻王’嗎?怎么他冷淡成這樣,一句話也不同我們多說?” “他性情向來如此,請你們多包涵?!被实劢┬σ宦?,又道,“你父君寫來的信中說,你此行另有個心愿,朕便特意請來了寧王。他智識過人,定能助你完成心愿?!?/br> 北越國君沒說那愿望是什么,只說似乎是要尋人。而這無疑是衛珩的長項。 昭鸞公主瞟了衛珩一眼:“這心愿是我的秘密,秘密只能告訴朋友??蓪幫醯钕驴雌饋聿]有交朋友的意思?!?/br> 衛珩非但沒有交朋友的意思,連接話的意思也沒有。他只在大殿里不動如山地站著,像是對眼前這場談話毫不關心。 皇帝笑瞇瞇地打圓場:“寧王外冷內熱,多相處幾天,公主或許會改變自己的看法?!?/br> 他說罷也不顧衛珩涼涼的眼神,又與皇子公主寒暄了一陣,便讓內侍引他們去鴻臚寺下設的四方館中下榻。 使團告辭之后,殿內便只剩了皇帝與衛珩兩人。 “不是你說了要齊人之福的嗎?”皇帝攤手道,“怎么朕替你牽線搭橋之后,你還對人家愛答不理的?” “臣并未請求陛下這樣做?!毙l珩淡淡道。 言下之意十分明顯,誰讓您多管閑事呢? 皇帝一時無言,沉默了一陣才道:“自家人見面,把那面具摘了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