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的小錦鯉 第106節
經過俞川那么一通點評,她也覺得自己身上乏善可陳的,沒有半點特別。 衛珩沒立刻回答,只憑著自己心意將她放倒在草地上,手肘攬著她的頸子,又貪婪地吻了上去。 另一只手輕輕撫過自己喜歡的地方,從面頰到頸側,再往下行。 這一場纏綿悱惻的廝磨持續了足足一刻鐘的工夫,寧王大人才心滿意足地住了手。 然后看著唇頰紅透,渾身發軟的小姑娘,勾起嘴角說了句:“如你所見,哪里都喜歡?!?/br> *** 夜色已晚,湖邊吹起了微涼的風。衛珩躺在草地上與阮秋色說了會兒話,便起身拉她,準備一起回去。 “所以說,王爺今日帶我來此處,”阮秋色站起來,拍拍身上沾著的草屑,“是想讓你母妃看看我嗎?” “啊?!毙l珩面上罕見地浮現起一絲懊惱,“差點忘了正事?!?/br> 阮秋色看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囊,不明所以地問道:“什么正事?” “求親?!毙l珩道,“本王今夜才想起來,還有東西沒給你?!?/br> 他說的是母妃留下來的玉佩。阮秋色被秦五爺他們放歸那日,他本是想在二酉書肆交給她,并且同她求親??赡菚r聽到她的拒絕,求親的事作罷了不說,一氣之下連那玉佩也放在王府,沒帶去青州。 衛珩解開錦囊的繩結,將那玉佩取出來,遞到阮秋色面前:“這是母妃說要送給兒媳的信物,在此地交給你,她看了也會高興的?!?/br> “阮秋色,”他肅了神色,認認真真地叫了她的名字,“你愿意嫁與本王,從此夫妻同心,白首不移么?” 阮秋色卻盯著那玉佩,久久都沒有作聲。 衛珩等了半晌,沒聽到她回答,便揚眉說了句:“怎么,還怕本王要娶別人不成?這玉佩天上地下可就一塊,既然給了你……” “不止一塊?!比钋锷蝗惶ь^,面上卻沒有半分喜色,“這玉佩,還有一塊,我見過的?!?/br> “在哪里見過?”衛珩詫異道。 “最后一次見到,是在秦五爺那里?!比钋锷o了他的衣袖,急聲道,“我跟你說過,我爹有個從不離身的信物——自打我記事起,便見他戴著這玉佩了?!?/br> 第114章 陪我睡覺 是陪你睡覺才對。 像是有什么東西梗在喉間似的, 衛珩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他也曾想過手里的玉佩還有另一半——玉佩是半圓形,上頭鏤刻著一只鴛鳥,無論是形狀還是鴛鴦成雙的寓意, 都像是個定情的信物。 他也知道那另一半定然不在父皇手里。否則, 母妃又怎會過得那樣不快樂。 “所以說……”阮秋色遲疑著開了口, “我爹心愛的女子……便是王爺的娘嗎?” 阮秋色在知道自己并非阮清池的親生女兒之前, 對自己的娘親很是執著。那時她常常不厭其煩地跟在阮清池后頭, 纏著要聽自己早逝母親的故事。 阮清池本是不愿意講的,可看著小姑娘可憐巴巴的樣子,到底是于心不忍, 有時也同她說上幾句。日子久了,只言片語里也拼湊出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娘親。 在他的描述中, 阮秋色的娘是個武藝超群的俠女,行走江湖懲強扶弱,自在得如同天邊一抹閑云。 他們算是青梅竹馬,感情甚篤。是以她娘親及笄之前,阮清池找了最好的玉料,親手制成這玉佩, 作為成人之禮和定情之物送給了她。 從那以后, 阮秋色便愛上了各種江湖兒女的話本子,邊看邊想象著自己母親的樣子。但話本里多是江湖俠客與世家小姐的愛情故事,極少出現女俠客的蹤影——小丫頭看著看著,便更為自己的娘親驕傲了。 直到后來回京,她從阮清池與叔祖的爭執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阿秋,你別哭了?!比钋宄乇е蹨I汪汪的小姑娘走在路上,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地安慰她, “爹自認待你不薄吧,便是親生的,也沒法更好了,你說是不是?” 小人兒摟緊了阮清池的脖子,哭得抽抽搭搭的。長久以來深信不疑的東西破碎了,一時半會兒怎么也平靜不下來。她最遺憾的倒不是自己身上并未流著阮清池的血脈,而是—— “爹說的都是假的嗎?那我娘……也是假的嗎?” 阮清池點了點頭,過了許久,又搖了搖頭。 “爹說的那女子是真的,可她不是你娘,也沒能做成她想做的俠女?!比钋宄氐穆曇糨p似低喃,“她是爹……心愛之人?!?/br> 小丫頭快滿九歲,多少也知道“心愛”的含義。阮秋色眼淚也忘了流,愣愣地追問道:“那爹怎么沒和她成婚?” 阮清池眸中泛起了她看不懂的神色。隔了好久,他才輕聲回答她:“她嫁給別人了?!?/br> 阮秋色悶悶地“哦”了一聲,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想了好久,才忿忿不平地嘆了句:“爹喜歡的女子真是有眼不識泰山,爹這么好,她怎么就不喜歡呢?!?/br> “阿秋,‘有眼不識泰山’不是這么用的?!比钋宄責o奈地掀了掀嘴角,可笑意還沒成形,便消失在了臉上,“她也喜歡爹。只是這世間的許多事情,只有喜歡是不夠的?!?/br> 既然喜歡,為何又嫁給旁人呢?九歲的小姑娘還想不明白這個,可是看到阮清池眼底的悵然之色,她終究也沒問出口。 衛珩靜靜地聽她說完,沉默了半晌,才輕聲問了句:“你們是何時回的京城?” “是嘉元二十三年臘月,那時我快滿九歲?!比钋锷肓讼氲?,“在那之前,我們住在朔州。某日午時我爹回到家里,魂不守舍的,將自己關在房里過了一日一夜,第二日便帶我回了京城?!?/br> “本王的母妃正是那年暮春過世的?!毙l珩沉聲道,“朔州低處偏遠,皇妃薨逝的消息傳到那里,總得數月的時間?!?/br> 阮秋色突然想起阮清池曾說過,他帶著她周游四方,是想躲開自己心里的人。 現在想來,那人就在京城的深宮里,是以阮清池十多年都不肯回京——直到聞聽了那人的死訊。 大半個月的回京路途,阮清池是以什么心情度過的呢?那時她對繁華熱鬧的盛京充滿了期待,每天都是歡歡喜喜的,也沒留意到她爹有什么異常。 “可是……”阮秋色喃喃道,“倘若皇妃已逝,我爹為什么還要回來呢?回到京城,豈不是更傷心了嗎……” “許是因為不肯相信吧?!毙l珩淡淡道,“不肯相信自己心愛的女子就這樣離了人世,所以無論如何也要回來確認?!?/br> “好像不止是確認?!比钋锷t疑著搖了搖頭,努力回想著他們十多年前在京城的生活,“我爹那時……早出晚歸的,說是去拜訪朋友,家里也時常有陌生人上門。而且他經常將自己關在房中,幾個時辰都不出來……” 可她那時全部的心思都被盛京的新鮮事物和新的小伙伴占據著,并沒怎么注意到阮清池的異?!,F在回想起來—— “我爹像是在調查什么。會不會是他覺得,皇妃之死有什么蹊蹺?”阮秋色突然靈光一閃,“我爹后來失蹤,為朱門做事,會不會是因為朱門與王爺母妃被害有關?或者是想利用朱門的資源,繼續調查這件事?” 她說著說著,想到了一個更為可怕的假設:“秦五爺他們沒有殺我爹的理由。難道是因為我爹真查出了什么,才被幕后之人給……” “沒有什么幕后之人,也與朱門無關?!毙l珩輕聲打斷了她的話,“本王的母妃的確是自盡,這是本王親眼見證的,并無什么蹊蹺?!?/br> 阮秋色聽罷,默默地點了點頭。她站在原地思量了片刻,緩緩走上前,兩手穿過衛珩的腰際,將他抱住了。 “都過去了?!彼吭谛l珩胸前,輕撫著他的后背,安靜地與他相擁了一陣,她又問了句,“王爺會難過嗎?王爺的母妃,一直留著我爹送的玉佩?!?/br> 衛珩無言地搖了搖頭。 他一直知道母妃心中另有其人,如今得知了那人正是阮清池,只覺得訝異和悵然。 “那就好?!比钋锷涯樤谒厍安淞瞬?,“冥冥之中像有天意一般。倘若我爹和王爺的母妃在天有靈,看到我們修成正果,應該會覺得高興吧?!?/br> “嗯?!毙l珩低低地應了一聲,“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br> “什么?”阮秋色問。 “另一半玉佩還在秦五爺手里,”衛珩沉聲道,“本王定要將它找回來。也要讓他,給你爹的死一個交代?!?/br> *** 轉眼便到了五月。 制偽·鈔的那一伙人多在川蜀活動,衛珩一直派人密切地留意著。 他們的生意青黃不接已經有段日子,得了阮秋色畫好的樣版,便急急地開始生產,銷贓時也不似往日那般謹慎,是以暗衛已然摸到些行蹤。 密報雪片似的飛進大理寺,加上前些日子積攢的公務和北越使團進京前的事宜,衛珩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回到王府都已經接近子夜。 阮秋色也忙了起來。前段時間她跟著衛珩到處跑,筆頭的功夫便沒時間磨練?;噬嫌H臨的書畫大會就在五月中旬,到時候定是高手如云,她可不能掉以輕心——雖然她這人不計較什么得失,可若是名次靠后,豈不是丟了阮清池的臉。 白日里她在王府的書房中作畫,一畫便是一天。到了夜里,她眼睛困乏擱下了畫筆,便分外地想念起衛珩來。按說他們現在住得只有一墻之隔,可衛珩早出晚歸的,掰著指頭數數,兩人竟也有三四日沒見到過面了。 聽侍從說,衛珩這幾日卯時便起,快到三更才回來沐浴就寢。阮秋色聽到他這作息便覺得頭痛——一天只睡兩個多時辰,未免也太辛苦了些。 她幫不上他什么忙,只好去廚房里親手燉了雞湯。守在灶旁文火慢煨著,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等衛珩回來再睡。 衛珩回到王府時,已是月掛中天。今日著實忙碌,累得連沐浴都顧不上了。一踏進王府后院,他便揮手讓侍從們退下,徑自向著阮秋色房里行去。 一室黑暗,衛珩輕車熟路地走到床邊,借著月色望去,床上卻沒人。 奇怪,倘若阮秋色未歸,侍從們方才便該稟報才是。 衛珩滿心疑慮地去了書房,一眼便看到寬寬大大的桌案上趴著個人,枕著手臂,已然睡得香甜。她面前還放著個托盤,上面擺著個湯盅。 衛珩伸手探了探,那湯只剩一點余溫,看來阮秋色已經等了許久。 他并沒立刻叫醒她,只是一邊看著她的睡顏,一邊慢慢地喝完了那盅雞湯。湯是熱的,順著喉嚨淌到胃里,連帶著將胸腔也煨得很暖。 深夜,熱湯,和等他回來的人。 是他從沒想象過的美好。 阮秋色睡得并不深,迷迷糊糊地感覺被人抱了起來,便掀開眼簾,果然看見衛珩近在咫尺的一雙笑眼。 “你回來啦?”她抬手揉揉眼睛,含糊地咕噥道。目光轉向桌案,看到湯盅里已是空空如也,便又高興地摸摸衛珩的臉,說了聲:“湯也喝完了,王爺真乖?!?/br> 衛珩抱她的動作像是在抱小孩子,讓她坐在自己手臂上,兩腿叉在他腰際。阮秋色怕他累,便輕輕掙了掙,想自己站在地上。 “你別動?!毙l珩的手又緊了緊,讓她偎近了些,“讓本王抱一會兒?!?/br> 他臉上的疲憊之色無法掩飾,阮秋色看得心疼,便也環住了衛珩的脖頸,緊緊地摟著,想為他分擔些重量。 “王爺,”她又開口道,“我燉的湯好喝嗎?” 衛珩眉目舒展,瞇著眼睛笑了笑:“好喝?!?/br> “那我嘗嘗?!?/br> 說著,阮秋色便捧住了衛珩的臉,輕輕地吻了上去。原本只是想淺嘗輒止,用親吻給他些力量,誰知道寧王大人在短暫的怔愣之后迅速反客為主,非要纏著將她唇齒間每一寸地方都探索個徹底。 阮秋色只好茫然無措地任他需索,暈暈乎乎的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雞湯里興許該多放點鹽,現在嘗著,好像甜味多了些。 *** 一刻鐘后,衛珩意猶未盡地結束了這個吻。 因為他胳膊酸了。 阮秋色雖然瘦,可畢竟也有九十來斤的分量。抱著她親了這么久,確實有些吃不消。 可阮秋色并不打算從他懷里下來,還賴著要他將她抱回房間。 小姑娘難得跟他撒嬌,衛珩也就咬咬牙應了。所幸她寢房離得很近,幾步路便到了。 “快睡吧?!毙l珩將阮秋色放在床上,溫聲說了句。 兩只手卻被她扯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