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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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他對自己的下屬實在夠了解,看過去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這幾日在柴大人驟降的體重和眼底的青影上摻了一腳的連送了碗鴿子湯的程榮都沒被放過。 人群中因為個頭最大、均攤到視線最多的張姜率先抵不住了,他雙手高舉以示清白,這次真不是俺干的,俺剛才沒動他??! 旁邊在盡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的程榮已經露出不忍直視的表情這次剛才 腦子真是個好東西,可惜他的同僚沒有。 他飛快的說了句屬下這就去找劉大夫,果斷先溜為敬。 剩下想到一處的同僚頓時露出了竟然讓這混蛋搶先一步的扼腕表情。 之后該怎么處置下屬是之后的事,現在當務之急是看看人到底有沒有事。 雖然沒把這位欽使放在心上,但是死在這里到底是件麻煩事。 * 但凡當軍醫的總是個利索人,不多一會兒,一個精神矍鑠的小老頭就大步流星走了過來,速度之快、就連后邊幫忙拎著藥箱的程榮都得趕著步子。 劉大夫上來道了句見過將軍手上也不耽誤,上前翻了翻眼皮、捏著下巴看了眼舌頭,又相當隨意的搭了把脈,整個流程下來也不過三五息的時間,然后抬頭看向楚路,沒什么大事,就嚇著了。 嚇著了? 這幾天為這三個字作出卓越貢獻的眾人一時眼神亂飛、看天看地。 不過楚路倒是似有所覺地低頭看了一下自己,果然看到一身已經凝固發黑的血。 因為怕出事、急著趕回來,他路上還沒來得及收拾。 該不會 他猜想間,那邊劉大夫已經一伸手,拿出一根寒光閃閃、粗細程度遠超一般規格的銀針,道:等他自個兒醒也行,不過將軍若是有話要問,小老兒倒也有些法子。 楚路: 他沒忍住、露出了個一言難盡的表情,不、這就不必了。 雖然他剛回來還只一刻鐘沒到,就已經察覺到這位欽使大人這段時日在營中生活的水深火熱了。 第199章 將軍06 昏迷中的柴鐸尚不知道自己已經逃過一劫, 不過倘若能選的話,他愿意選那個還真不好說。 他這會兒整個人陷入噩夢之中,時不時發出驚悸的夢囈。 在蒼狼的這幾日, 柴鐸已經深刻感受到這到底是怎樣一個龍潭虎xue。 有一日早起,看見過這軍中的cao.練。 刀光凜凜、寒芒爍爍,一招一式都帶著血氣柴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出來的, 但是他確定的知道這些人都殺過人,還不止一個。 和昌軍不一樣。 沒有那些被強行抓來畏畏縮縮的兵役、也沒有遵循古制不得不入營的公子哥 這支軍隊和他們截然不同。 總歸是個頂個的兇人。 從那次以后, 他就老老實實在營帳里縮著了,如非必要絕不出去半步, 生怕一個不小心惹著什么人, 對方手起刀落,他腦袋就和身體分家了 與此同時, 他原本打算跟這蒼狼軍的領頭人說的話也一改再改, 把自己的姿態放得一低再低。 在柴大人的想法里,那位能壓制住一眾兇人的領頭人,早就是一副貌如惡鬼、面若夜叉的形象了, 就是那人有三頭六臂、額上生目, 柴鐸都不奇怪。 他做足了心理建設出去迎接, 卻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對方的兇殘程度。 血氣撲面而來(楚路:只是沒來得及清理)、隨之而來的巨大壓迫感(楚路:騎兵自帶高度壓制、更何況還是一隊)讓人雙股戰戰(楚路:馬蹄踏到地面的震動傳導吧?)、他翻身下馬(楚路:明明在表示友好)、帶動了馬鞍旁的人頭晃動(楚路:??) 人、人人頭?! 這樣東西簡直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這讓本就連日深陷恐懼、精神緊繃的柴大人一瞬間崩斷了那根弦,雙眼一翻、就那么徹底的陷入了黑暗。 而事實上 柴大人眼中的人頭只是幾個咸菜壇子而已。 回程途中鎮上的百姓實在過于熱情, 每次經過都試圖給他們塞點東西。 將士們自然推拒,于是就改塞為扔,一開始還克制地知道扔點輕薄的東西,但是自從發現他們的大將軍不管扔什么都能接住之后,拋過來的東西越來越五花八門。 上次的雞蛋就算了, 竟然連咸菜壇子都開始扔了。 楚路覺得他得盡快找出解決辦法來,不然說不定哪天他得被活活砸死。 楚路辦法還沒想出來,倒是有士卒前來稟報說是那邊的欽使柴大人已經醒了。畢竟人極大可能是自己嚇暈的,于情于理他都該去探望一下。 楚路想著,又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那身沾了血的甲衣一早就脫了讓人洗刷去了,他現在換了一身常服,換衣服之前又稍微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血氣也被洗去。 這樣總不至于把人嚇著了吧? * 撲通! 楚路剛一進來,就看著掙扎著想要起身的柴大人,還不待他說什么,對方直接給他來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楚路: 要知道這營帳里的地面可不是什么石板地磚,就是普普通通的泥地,這一下子磕出這么大的響聲、力道可想而知。 楚路默然了好一會兒,才做了個伸手虛扶的姿勢,大人何至于此?路愧不敢當。 之所以沒過去真扶,因為他只要稍微靠近一點,對方就一副隨時準備再次撅過去的模樣。 當得起、當得起將軍連復三州,實乃國之棟梁、社稷之柱得將如此,乃是昌之幸事朝中上下無不深感念之鐸不過屈屈,雖奉皇命而來、亦感將軍復土之義,您當得起、當得起這一禮 雖然柴鐸說的磕磕巴巴,但這話就很有意味了。 楚路倒不意外,他看出了已經入京的陳因并非這軍中主事之人。 這位欽使都在這里呆了幾天了,要是再看不出來,那就是真的傻了。 至于先前沒看出來的使者月大人,雖然當時也有陳因刻意放出流言和楚路帶著親兵回避的原因,但到底是真沒看出來還是假沒看出來,只有那位月大人自己知道了畢竟比起已故族姐那微薄的情分,還是有一個站在自己陣營的皇家血脈更符合他們的利益。 而且稱他將軍? 昌的朝廷那邊雖然允諾了不少官銜,但是對于這邊的將士來說,那玩意兒還不如一頓吃呢。 他們對昌的認同感實在不夠高,就算現在隨便找個將士問軍隊名號,他給出的回答也絕非朝廷封下來的蒼狼,而是他們本來的稱呼北定。 北定疆土。 這并非什么收復失地的雄志,也不是什么開疆拓土的野心。 只是一群被拋棄被掠奪無國無家、流離失所的人被迫拿起來武器、護衛自己的家園而已。 北定軍中對朝廷封賞的態度如此,可想而知對那些官銜的處置之草率。 本來因為謝路的緣故,北定軍制就是沿襲的前朝,與大昌并不相同,而昌朝廷給出的那些職務也都是只有名頭,無權無職的空許,甚至因為北地早就名存實亡的緣故、連官吏俸祿都沒有,真真只就一紙空名而已對此,軍中真就是隨便畫了兩筆、糊弄過去了。 既然是隨便填填的,他們自然不敢拿將軍開涮,楚路敢確定,不管什么職務、謝路都不在其列。 這位本該是朝廷來的欽使,他的立場自然是南邊大昌朝廷的立場,可這會對方卻叫他將軍。 楚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膽子不大,心眼兒可不少。 楚路這略微思索的功夫,柴鐸已經快靠著腦補把自己嚇瘋了。 他只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聽聽剛才說的那是什么話?! 朝廷、皇命這是能在反賊、不不、義軍跟前說的嗎?!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明明這是早先已經打了無數遍腹稿的說辭 畢竟比起一個不知底細一見面就好無緣由投誠的陌生人,他在擺正自己來使身份的立場下,不著痕跡地表露出自己對于蒼狼軍的好感和偏向、暗示出可以合作才更為合適。 但、但是??! 他那之前也不知道這是個隨身掛著人頭的狠人??! 萬一對方一個不順耳,直接抽了刀子,把他頸項上這顆腦袋也做成裝飾、掛馬背上呢?! 楚路可不知道這轉瞬間的地上這人轉過這么多的想法。 按照他本來的打算,如果大昌朝廷這次派來的是個識時務的人,那他也不介意這里面多個擺設、好好供著,畢竟人真死在這兒,陳因初到京城還未立穩腳跟,多多少少會因此有些麻煩。 只是沒想到,識時務是識時務,這膽子實在有點過于小了 楚路想了想,用一個和剛才比起來稍微軟化的態度開口,柴大人不必如此,起來說話罷。 柴鐸: 他剛才提起的氣兒霎時一松。 萬幸、萬幸,聽這口氣兒不像是動了氣的模樣 他小命暫時保住了。 但 他使勁兒咬了咬舌尖,勉強把出口的話捋直了,將軍英武不凡、氣宇軒昂,實乃將星轉世武曲入凡非凡人可視之姿,下官、下官跪著說就行 楚路:??? 跪著說?什么毛??? 柴鐸: 實不相瞞,他他這會兒還真起不來。 渾身都是軟的,估摸著一動、人就得趴地上了。 第200章 將軍07 雖然對話姿勢頗詭異了點,?但是經過兩方的友好協商,還是都達成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楚路順利地讓這位欽使大人答應了當個吉祥物,這位欽使大人也成功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楚路本以為這事就到此為之了,?也不打算多做什么。 但奈何另一邊并非這么想的。 楚路: 他真是從未見過如此積極倒貼的二五仔。 朝中情況,其實對北方這里影響并不大。畢竟分隔近十年下來,?朝廷對北方的統治力早就到了近乎于無的地步,?更需要這些的,大概是在京中的陳因。 * 京城。 陳因剛剛赴完一場宴回來,?身上還帶著些未散的酒氣和脂粉香。只是他剛一進馬車,?臉上的醉態和迷蒙霎時一收,?臉上的表情變得冷靜到甚至冷酷的地步。 習慣了北地的烈酒,?京城這些宴酒,喝在他嘴里跟白水沒什么區別,他還不至于這么容易醉了。 入京的這幾個月來,他不是在宴會就是在去宴會的路上,一副從貧苦之地剛剛進到京城、被這紙醉金迷的浮華迷了眼的模樣。 這模樣,大概是許多人放心且樂見的吧? 尤其是他的好父皇。 或許還有那幾位好兄長。 想到這里,他不由露出點冷笑。 這些人、這個皇宮、這整個京城都如同那封長信一樣,一切的一切,都惡心得讓人要吐出來了。 陳因壓下那些陰郁的情緒帶來的反胃,?皺著眉扯了扯半松散的衣襟,又頗嫌礙事地把那寬大的袖子打成結廣袖長袍,這是南都世家中進來流行的風尚。 整理完身上的累贅,?他這才熟門熟路地從車廂里的暗格里翻出一本小冊子來,?拿著炭筆,惡狠狠地把上面的幾個名字抹掉,那咬牙切齒地猙獰勁兒,?大有把名字主人一塊兒咬死的模樣。 但是那之后,他沾著炭灰的指尖又停在被劃掉的名字旁邊,似乎想要再添個新字,但這次可要糾結猶豫多了,半天也沒動筆落下一個字。 要是只想著報復、只想著毀掉一切,那事情就變得簡單的多了。 但是這些年跟在叔父身后看了那么多滿目瘡痍、見證了那么多流離失所,縱使他再痛恨再憤怒,也不可能不管不顧地毀了眼前的一切。 他親眼見證了毀壞后的破敗之景,無法心安理得地為著一己之私讓半壁江山再落動蕩。 等到從馬車上下來,陳因臉上真切的露出些疲態。 摧毀容易,但在一個本就岌岌可危的高樓上修修補補,那便要艱難多了 還不若徹底推到了重來。 腦海中轉著這不妙的想法,但他還是按著額角緩解著因為車內顛簸帶來的昏脹感,一邊晃晃悠悠地往里面走。 甫一進到府內,立刻就有人迎了上來,在陳因身旁耳語了幾句。 陳因臉上露出點訝色,但是很快就收斂下去,只是再往里走的步速卻快了很多。 走過一道拱門之后,他立刻迫不及待的伸手。 快快快,哪呢?李叔、趕緊給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終于顯出些屬于這個年紀少年人的生動來。 這所昌帝親賜的府邸,里面免不得有許多各家派來的探子,數量多到陳因都懶得探究他們背后的主子是誰了、或者哪幾個了,他倒也來者不拒,只是通通把人打發到外院去。 這會兒過了拱門,一進到自己的地盤,陳因立刻就原形畢露,都忍不住繞著人轉起了圈,要是這位李叔動作再慢一點,他都恨不得親自上手。 剛才在門口時,那人耳語的是有家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