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2)
終于踏上城池的陸糜自高處俯瞰而下,如果不用上力量,地上的人已經成了看不見的黑點。 縹緲的云霧從他身旁飄過,又被長風拂開。 今天過后,普通生活再也與他無緣了呢。只有這一點,完完全全地確定了。 至于這超凡者總部,以后他大概也不會再來了。 陸糜并沒有忘記還在地面的塔爾塔羅斯等人,因為異種們的出現,將他們帶上來或許反而會給他們造成麻煩。 畢竟這些人以后終究還是要作為人在這個世界繼續生活下去的,所以與他不同,還是少與高位惡魔們接觸的好。 但他也不會就這樣扔下他們不管。 陸糜垂眸片刻,而后抬手招來了銀槍,簇擁在他周圍的深淵存在們都安靜地看著他的動作。 你們所見的這座位于山中的建筑,是如今人類世界應對深淵的最高機構。他為眾人緩緩解釋道。 喀諾算是對人類世界比較了解的,對其他人說:你們應該能夠感覺到吧,這歷史悠久的群山之中,至少有超過十處以上的大型深淵裂縫,一些小的就更不用說了。 有些是歷史上通過特殊手段轉移過來的,有些是基于一些不能公布的實驗的產物總歸這里是世界所有超凡者公會的總部,藏著什么都不奇怪。 惡魔們當然知道陸糜想要他們知道的并不僅僅是這個。 于是下一秒,他們便聽見銀眸青年說道:我將完成我作為這個世界的一名超凡者,最后的工作。 最后的?無法掩飾的喜悅涌上了惡魔們的面龐,如果阿隆佛斯在這里,一定會當場狂喜的無以復加吾主,您終于接受了自己真正的身份,意識到了真正的歸宿嗎! 確實,今次之后陸糜不管是出于自愿還是被迫,都要同他普通超凡者的身份道別了。盡管如今的超凡者總部委實讓人不太愉快,但不可否認,確實靠著它才有了幾百年來此世岌岌可危的平靜。 希望今天過后,你們能夠做出改變吧金色的神靈平靜垂眸,如同從更高處審視這個世界般,訴說出無人可知的低語。 下一瞬,金色的神靈突然抬起長槍,全力朝大地擲去。 那柄銀槍直接插入群山之間,在地上眾人駭然的目光中,那座山陡然開裂而去! 大地頃刻震動起來。 仿佛看見了紅巖的荒蕪大地,仿佛看見了永遠晦暗如血的天空,仿佛看見了一條死生輪回的河流,湍流不息 那一剎閃過的另一個世界的風景,讓他們的大腦倏然暫停了思考。 德斯蒙德從重傷中勉強恢復了一點行動能力,正被身旁的部下攙扶而起。 見到這一幕,他不由腳步一頓。 德斯蒙德大人部下驚慌又擔憂地喚道。 男人卻望著接下來的場景,抿了抿唇,忽然釋然般咧開嘴,我,完全輸了啊。 他抬起頭,以人類的視野,已經無法窺見云層之上的情形,也自然再無法看見那道金色的身影。 作為一個人類,他已經抵達了無人可及的極致。德斯蒙德囈語般瞇起雙眸,完全被甩下了,但今后,終于我有了可以追逐的目標了! 他話語中的興奮與喜悅不似作假,像一團重新燃起的熊熊烈火,比起我 德斯蒙德望向一旁失魂落魄的男人,道格拉斯,意識到以這樣的存在作為對手的你,又該如何呢? 無法接受失敗的野心家,終于撞上了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被打擊的體無完膚后,何時能夠重新拼湊起破碎的野心也許,永遠不會了? 在那桿銀槍之后,緊隨而至的,是無數屬于惡魔的力量。 祂們的力量以銀槍為中心,像墜落的群星轟擊向四周的群山。 那些力量在群山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 被火焰轟擊的山峰上出現了赤紅的炎光,被雷霆擊碎的山峰上出現了暗紫的雷紋,狂風在巖石上刻下無法抹去的利痕 不同的惡魔在不同的山峰上留下了各自的紋路。 然后,與銀槍形成了一塊巨大的陣法! 所有人都心神震蕩地望著那遙相呼應的一個個標記,一座座高峰,像在見證一個新的傳說。 群山圍攏在銀槍周身,便仿佛臣子追隨拱衛著他們的君主。 而在那些深淵裂縫中的生物看來,它們立即察覺到了無數道聲威浩大的氣息。 這是被打上標記,絕不可侵犯的領地。 原來如此瞬息之間,它們讀懂了其中的警告與含義,深淵的主人,誕生了么 頃刻間,所有原本蠢蠢欲動的裂縫與黑暗中的力量,都被鎮壓而下。 它們恭敬地朝那方俯首,避其鋒芒,于陰翳中等待著更加風起云涌的將來。 而那耀光的銀槍將一切鬼祟震懾,亦將護佑此世,及至未來,長長久久。 第54章 方舟載著巨大的城池航行在天空之上。 這樣就可以了么?喀諾望著視野中逐漸遠去的超凡者總部,從容問道。 這時,空域之上,已經無人敢阻攔他們。 巨大的方舟越升越高,隨后徹底隱入大氣層云之間,像一顆一閃而逝的藍光流星。 陸糜沒有再去看大地上徹底混亂起來的場面,不管是此后的轟動也好,震蕩也罷,都跟他沒什么關系了。 他們之后應該能夠安全返回塔爾塔羅斯。 陸糜說的是前總獄長和肖倫等人,相信這一番震懾下來,沒有人會敢在這個時候觸他們的霉頭。 至于其他的一些事情,不管是合作還是一走了之,相信老人能夠作出取舍。 其余惡魔對這個世界的事情不感興趣,只問道:我們接下來去哪里? 您已經許久不曾回北域了。惡魔們說這話的語氣莫名有些幽怨。 陸糜眨了眨眼,側頭想了想,塔爾塔羅斯那里還有不少遺留的深淵異種,除此以外,那扇通往南域的門扉嗯 這些都是零碎但不難解決的遺留問題,所以在沉吟片刻后,陸糜很快做了決定。 先回一趟K8分會。他說。 去那里做什么?喀諾當然不會覺得事到如今陸糜還會繼續在那里工作。 去接幾個人。 眾人聞言,眼皮子齊齊一跳,隨后咧了咧嘴。 方舟的速度與普通的飛行器自然不可同日而語,又有陸糜無限供能,因此眾人不過稍事歇息,便已經抵達了目的地。 而幾乎是在方舟出現在K8分會上空的一瞬間,感受到陸糜氣息的分會中的異種們,便齊身而動! 于是喀諾等人便見到了他們許久不見的老朋友。 吾主!這熟悉的詠嘆調,一聽就是阿隆佛斯。 阿隆佛斯直接張開漆黑的雙翼,乘風扶搖直上,踏上了方舟之上。 然后,他的心便隨著所見的情景重重跳起。 呀,阿隆佛斯,好久不見喲!喀諾笑著朝他揮了揮手,只是周身的風突然喧囂。 其余惡魔微微瞇起眸子,面無表情地望著他,一個個眸光閃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隆佛斯很快定了定神,你們怎么會? 見到我們是不是很意外?華利扎艷色的眼角微挑,總該讓我們搶先一次了吧,阿隆佛斯。 阿隆佛斯聞言心中一慌,倒不是因為對方咄咄逼人的態度,而是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錯過了什么。 吾主,這座城池是?阿隆佛斯近乎急切地踏前一步,他看著日思夜想的那道銀色身影,面容浮現出終于得見的激動和迫切。 是在南域得到的遺跡。陸糜的聲音帶上了淡淡的安撫。 南域?阿隆佛斯看向陸糜身后。 那里金銀異瞳的妖精種正像一個精致的人偶般凝望著陸糜,專注又虔誠。 這是之前沒見過的成員。 妖精種,他聽說過,那是南域做特殊的種族還從南域得到了這樣一座城池 阿隆佛斯當然不會覺得陸糜只是去南域旅了一趟游,他的腦海驟然火花帶閃電地劃過一道驚雷! 漆黑的雙翼驟然張開,因它主人的激烈情緒而飛揚開漫天黑羽,惡魔猩紅的瞳眸驟縮,隨即瘋狂顫動。 您該不會?阿隆佛斯下意識踏前一步,細細顫抖的指尖似乎要觸碰那人的衣角。 陸糜認命地嘆了口氣,冷靜點,阿隆,我只是打敗了南域的修羅種。 修羅種?阿隆佛斯不由跟著喃喃,好像變成了一個純粹的復讀機。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喀諾輕笑一聲,環抱雙臂道:簡單來說,我們的王打敗了南域的王,所以 他故意壞心眼地沒有說完。 然而,這只是給了影之惡魔更大的想象空間。 那一剎,雙王對決,兩域大戰,召喚密鑰全書驚天動地的爆裂場面已經在阿隆佛斯腦子里腦補了個遍。 但是里面沒有他自己??! 什么叫痛并快樂著?這就叫痛并快樂著??! 標準事業粉的阿隆佛斯現在已經激動的無以復加。 很多時候陸糜總是一副波瀾不驚、萬事不放在心上的樣子,他不敢妄加揣測王的心思,但又時不時會暗自著急。 而現在的事實告訴他,他的主人早已將一切計劃放在了心里,并至此完美執行,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您果然是被命運所選擇的人!阿隆佛斯霍然抬頭,陸糜不確定是不是從那雙眼睛里看見了狂熱盈滿的淚水。 深淵的版圖只差其一,阿隆佛斯繼續繃緊牙關,猛地單膝跪地拔高了聲音,今后我會更加努力地修行,一直跟隨著您,直到 惡魔微微瞇起眸子,快了,就快了曾經只敢遐想的日子前所未有的接近!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銀眸青年戴冠走上唯一王座的那一日??! 可隨即,阿隆佛斯又露出痛心疾首的懊喪表情,如此重要的戰爭,我竟缺席,沒能為您貢獻上一份力量! 惡魔分外沉痛的表情,讓實際上是因為自己沒有點名的陸糜輕咳一聲,轉過頭去。 隨后,恢復冷靜的陸糜望著阿隆佛斯問道:怎么不見迦波和棘宙他們? 阿隆佛斯迅速打起精神,他們還在鏡中世界,想來對外界氣息的感應比較遲鈍,需要我把他們叫過來嗎? 陸糜略一思索,搖了搖頭,算了,還是我親自去吧,順便向KB分會遞上辭呈。 辭呈?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具體的,你就留在這里問他們好了。陸糜指了指身后的惡魔與妖精種們。 直到眾人目送著銀眸青年的身影從方舟一躍而下消失之后,巨大的城池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阿隆佛斯緩緩起身,神情一點點平靜下來,他很少在陸糜以外的人面前流露出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可見今日這一系列消息的勁爆。 但隨著銀眸青年離去,他的熱情也瞬間平息了一半,似乎又變回了那名十全十美的執事。 各位,黑翼羊角的執事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領口,微微一笑,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主人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么。 就等著你這句話了! 一眾惡魔似笑非笑地抬眼,有人暗中磨了磨牙,比起這個,我也很好奇你第一個出現在吾主身邊的事。 啊,這個么阿隆佛斯,情報交換的話,我或許可以告訴你們主人擊殺蟲族女皇的偉大事跡,關于我們的新同伴那些西域來的蟲族你們還沒見過吧。 華利扎:很遺憾,方舟剛剛從超凡者總部歸來,你錯過的并不只有南域而已。 雙方對視一眼,眼中都燃起了滿心不甘的火焰,來啊,互相傷害??! 他們都各自錯過了那個人生命中重要的一段,真是不快到了極點! 我沒記錯的話,方舟西南角有一處尚未修復的亂石堆,去那里解決問題應該不會造成太大的破壞??χZ摩挲了一下下顎,指尖纏繞起一縷輕風。 等等,緋突然叫住了眾人,面容冷峻的惡魔說道,發泄也好,切磋也好,不管最終結果如何,此戰之后我們應定下坦誠之約。 不錯。阿奎摩羅點了點頭,吾主的事業正到關鍵時刻,同屬他的麾下,我們應該勠力同心,私人恩怨在吾主的光輝下不值一提! 緋抬眼,你們應該不希望給他徒增煩擾吧。 啊,走掉了呢。等到惡魔們戰意高昂地向亂石堆的方向離去,躲在石頭后面左法、右法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左法不能忘記惡魔們爭鋒相對的殺意,無比困惑道:他們的關系究竟是好是壞呢,真是無法理解。 右法想了想,回答:大概,作為惡魔關系相當糟糕。作為陸糜的惡魔,不好不壞吧 左法還是一臉問號,所以最厲害的還是陸糜? 右法這次十分肯定地點頭,比劃了一下,你看,這是一座金字塔。 你說陸糜站在金字塔頂端? 不對,是在金字塔上空的天上啦! 啊 是已經超出食物鏈的,降維壓制!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