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1)
德斯蒙德若有所悟,你后悔了。 是啊,我從沒想過我居然我都做了什么啊 在他還在努力地想要爬上那個位置,制作第一個能夠探索那個世界的火箭的時候,他原本不以為意的那個人,竟然已經承載著豐碩的成果自深淵歸來。 哼。就在這時,耳旁傳來了一聲陰冷的嘲諷,這樣就被嚇住了,你也不過如此鄧納姆。 鄧納姆頓時回神,道格拉斯,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他的語氣異常平靜。 誰知道格拉斯根本沒有把對方的話放在眼里,轉而看向另一人,德斯蒙德,不管怎么說塔爾塔羅斯未經允許招來這樣一個東西,你作為總部治安負責人還不行動嗎! 你說得對。德斯蒙德咧開嘴,轉頭對鄧納姆說:抱歉了鄧納姆,我不懂你所謂的偉業,不過有一點我最開始說對了那個人,果然超級厲害??! 鄧納姆就這樣冷眼看著兩個人達成了原本不可能的合作。 道格拉斯野心勃勃,那城池雖然壯觀,但絕無法僅憑威懾就讓他放棄一生的執念。 而德斯蒙德就更簡單了,只要對手強大到足以引起他的興趣,他就越會瘋狂追逐。 但是,太天真了。 鄧納姆仰頭看向懸浮于空中,巍然不動的城池,能夠從深淵帶回這樣一座城的存在,又怎么會只有這一座城 在這段時間內,不需要上面的人吩咐,整個超凡者總部的空中艦隊已經全部出動。 畢竟巨大不明物城池出現在天上,雖然還沒有動作,但那偌大的壓迫感誰也沒辦法忽視,免不了要一探究竟。 那些全部都是炮口嗎?格蘭特激動地望著天上密密麻麻的軍用飛行器。 安博:你為什么會這么激動??!有點危機感好不好!他隨即緊張地看向陸糜,我們接下來要怎么辦?? 離開這里。陸糜沒有在意那些逐漸包圍過來的人。 但是他們安博看了看四周的敵人,咽下原本的話語轉而問,怎么離開? 陸糜抬頭望向上空的城池,仿佛感應到了他的需求,城池的機關一陣運作 一條金光流溢的階梯,突然從高遠的巨大城池一路回旋延伸出來,直至陸糜的腳邊。 安博望著這一幕:草。因為太牛逼了反而不知道說什么了,但放在陸糜身上又好像很正常的樣子。 陸糜沒有猶豫,率先踏了上去。 由他供能的方舟的階梯里蘊含著妖精種的力量,感受到熟悉的供能者到來,便仿佛被踩中的音階發出清脆的嗡聲。 不能讓他離開??!終于抵達近前的道格拉斯第一次臉色驟變,大吼了一聲。 隸屬于他的黃金時鐘是近乎死士的存在,當即完美地執行指令。 這下子,原本正要跟在陸糜后方的塔爾塔羅斯眾人一咬牙,選擇轉身拖住黃金時鐘的人。 只有陸糜能夠離開! 塔爾塔羅斯眾人心中如今只有這一個念頭,而與之相反的,黃金時鐘的人眼中則只有那名銀眸青年。 正行走在黃金階梯上的銀眸青年腳步微頓。 他一手持槍,無悲無喜地俯瞰向大地,便仿佛一位功德圓滿的神靈即將回歸他的神座。 就在這條階梯的盡頭。 這突如其來的荒謬想法,讓飛速接近他的德斯蒙德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德斯蒙德突然對上了青年的眸子那雙銀色的眼瞳中,不知何時泛起點點奇異的金輝。 對方已經看見了他,卻沒什么情緒,不像看著一個敵人,甚至不像看著一個人類。仿佛是來自更高次元、更高位世界的一瞥。 這如同神一樣的眼神,讓德斯蒙德打從心底里戰栗,恐懼,又感受到了極致的興奮。 這個人他聽見自己的心臟在顫抖,這個人就是我尋找一生的存在,永恒追逐的那道身影如今終于有了具體模樣! 那一剎,他以為自己前所未有地即將接觸到強大的極致,然而下一秒 金色的光翼突然從青年身后展開。 所有人都霍然瞪大了眼睛。 他們看著德斯蒙德的身影高高躍起,騰空到半空中,沖擊向階梯之上。 他們看著階梯上的那人突然展開萬千輝光,像日輪忽現。 一擊德斯蒙德從空中重重墜落,掉入了黃金時鐘混戰的人群里,側身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德斯蒙德大人??! 而再看階梯之上,完全變了副模樣的青年身上佩戴著耀光的金飾,他似乎微微側頭,額前的墜飾輕輕拂過他的發絲。 如同在看一個螻蟻,又或者胡鬧的孩子,有些不解又仿佛什么都沒有的目光。 如同神靈投注而下的目光。 全場驟然寂靜。 塔爾塔羅斯的眾人也一下子不說話了,他們感到了一種荒謬又空茫的距離感。 那是陸糜? 耳旁傳來的聲音,讓肖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但同時他也明白了是嗎,這就是你獲得的東西嗎。 與此同時,城池之上浮現出幾道身影。 那是終于按捺不住的異種們,前來迎接他們的王。 鄧納姆突然聽見總部最大的銅鐘猛地敲響。 那并非普通的銅鐘,而是這個世界上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探測儀。 自古以來,每次這沉寂的鐘聲響起,都意味著一次天災級的深淵存在降臨。 可今天,鐘聲響徹,連綿不絕。 第53章 剛剛以為自己冷靜下來的鄧納姆,瞬間變了臉色。 足夠夸張地說,他所能想到的陸糜的底牌,莫過于自身磨礪出的絕強實力,以及從深淵帶回來的古文明兵器。 這是他所能測算的,人類能夠達到的極限。 但現實似乎并非如此。 你之前匯報說,塔爾塔羅斯逃脫的囚籠的異種們很安靜? 是,是的,鄧納姆大人。上司突然問話,一旁的部下瘋狂回憶,我們的人當時很驚訝,因為那些異種竟然沒有趁機逃逸,它們甚至現在還乖乖地呆在懸崖那里。 當 當 世界突然陷入沉默。 層巒疊嶂之間,巍峨的山石之中,唯獨那口巨大的銅鐘緩緩搖擺震蕩,將一聲比一聲更撼動人心的傳響擴散開去。 部下顯然是知道這鐘聲的意義,他看著突然不說話的上司,從剛剛起就在竭力遏制的顫抖再度刺激軀殼。 鄧,鄧納姆大人部下顫巍巍地喚道,倉皇,無措,又止不住震驚的。 而鄧納姆沒有開口,他只是仰頭望著天穹 更準確地說,是那條回旋蔓延的黃金階梯。 他當然不是第一個看過去的人。 以嗡鳴渺遠的鐘聲為背景,混亂的戰斗驀地停止。手持武器的人們渾身僵硬。 他們看見,此那座巨大的城池之上,一群人突然飛躍而出。 那群人并沒有絲毫遮掩自身異常的意思,甚至因為一直難耐的情緒,張狂恣肆地將力量全部顯露。 過分遙遠的距離,無法讓他們看清每個存在的具體容貌,但那屬于異類的強橫無匹的氣息瘋狂拉響在場每一個超凡者的警報。 甚至不需要語言和認證,僅僅是出現,就絕對無法被界定為人類的存在。 那些是! 一些感知尤其敏銳地超凡者瞪大了眼睛,瞳孔一陣張縮,因為精神世界感知到的刺激,而無法自控地流下生理性的淚水。 我看見了,紅色的火還有 這些感知類超凡者本能地想要探索那些存在的本質,隨即就被鋪天蓋地的信息淹沒。 他們好像一只游蕩大海的蜉蝣,迷失在了無垠的滔天浪潮之中。 那是紅煙巨蛇吞吐出的火海,是雷光隱于暗處的一剎炸響是狂風呼嘯過層巖的巍峨壯闊,從另一個世界向這里吹來 喂,你們到底看見什么了???這是其他非感知超凡者的聲音。 然而他們無法回答,唯獨在那份亙古洶涌的精神力與壓迫感下,俯身干嘔。 好不容易從干嘔的痛苦中掙扎出一瞬,他們驚懼地斷斷續續說:快逃! 那不是屬于這個世界的存在,不是他們可以抗衡的存在,絕對! 而在其他人還在瘋狂鳴響警報的時候,那些造成他們如此模樣的存在,卻根本沒有在意這些人。 那些存在只是緩緩順著黃金階梯走下,祂們仿佛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序列),以一種近乎不可思議的熟練,依次站到了階梯兩旁。 走在階梯之上的陸糜微微抬頭,看向兩列又像護衛,又像指引般等待著他的人。 為什么突然出來?他問。 能夠隱匿自身的方舟自帶氣息遮蔽功能,所以呆在里面的惡魔們并沒有被發現,但現在他們自己走出來,結果當然就不一樣了。 那浩蕩的洪鐘絕不止息,穿過高山云天,直到現在還回響在他耳邊。 您生氣了嗎?站在隊伍最前方的緋輕聲問道。 不,陸糜周身的熒光霧一樣飄蕩開去,我并沒有下達不允許你們離開方舟的指令,在這一點上,你們是自由的。 所以我們來接您了。華利扎按住眼角的一抹緋紅,輕聲回答,因為您說想要離開。 在高高的階梯上,長風拂過陸糜的衣角,將大地上的喧囂全部帶走。 那高高在上的宏偉城池,與下方的大地,仿佛是兩個分割開的世界,兩種選擇。 來吧 列于稍高處的賽奧向陸糜伸出手,這暴怒的惡魔仿佛已經無法忍耐,你還在等什么?吾等的主人。 話音落下,所有的惡魔將目光投向他,仿佛在一同向那道金色的身影伸手。 祂們或微微低頭,或俯身恭迎,附和地朗朗齊聲喚道吾等之主! 你是深淵惡魔的共主,你是西域蟲族的新王,你是南域死河上金色的神靈。 您還在猶豫什么? 來吧,請您抓住我們,請您到我們這邊來。 我們早已恭候多時! 這就是神跡嗎? 眾人鴉雀無聲地仰望著這一幕。 那幾乎已然升格為神靈的存在,他站在高高的黃金階梯上,如同即將登往天的國。 但那接引他的并非雙翼純白的天使,而是自深淵而來的惡魔。 究竟是惡魔引誘了神靈,還是神靈感化了惡魔? 這荒誕的,連大教堂壁畫上的神話都無法企及的一幕,帶給人們的沖擊又何止三言兩語! 叮鈴不知道從哪里傳來的第一聲,一名超凡者的武器突然掉落到地上。 與之一同觸地的,還有他的雙膝。不知是單純地軟倒還是真正的跪地,但他并非第一個出現這種狀況的人。 這下子連總會長伊凡里奇都坐不住了,他究竟!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他蒼老的雙眼豁然睜開,終于無法保持冷靜的目光望向了一旁的塔爾塔羅斯前總獄長。 這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想!真相是一頭餓獸,開始朝著他想都不敢想的方向暴走! 那孩子雖然是人類,卻與深淵有著非同一般的羈絆。前總獄長老人是知道陸糜跟喀諾的關系的,因此算是在場稍微有點心理準備的人。 當然,意外那是半點不會少,畢竟這數量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伊凡里奇顯然無法接受。 前總獄長老人沉默了一下,準確地說,我想這些應該還不是全部,而是有資格跟在他身邊的部分,至于力量不足或者有其他因緣的那些,或許正隱匿在某處等待指令。 這樣的偉業!伊凡里奇深呼了一口氣,像是一下子又老了十幾歲,原本佝僂的身軀松垮下去。 人子竟在惡魔中稱王!若不是今日親眼所見,誰能夠相信? 眼前的一切已然超越了人類至今所能理解的范疇! 思及此處,眾人不由將目光投注到那抹金色的身影上。 終于,那金色的身影緩緩邁開腳步,朝階梯的更高處一步步踏上。 那人已經做出了選擇。 安博猛地拉住肖倫,肖倫你冷靜點!他又不是不回來了! 肖倫猛地一滯,直直地看向他,他還會回來嗎。 這安博看了看距離他們無限遙遠的那抹金色,突然又有些不確定了,應該? 前總獄長老人嘆了口氣,拍了拍肖倫的肩,他是注定無法作為普通人生存下去的人,我們只能在這個世界守望。 伊凡里奇忽然說:暴露出這種事,他以后還會回K8分會,還會留在人類世界嗎? 這時候,似乎完全忘記了要讓人留在總部的事情。 這已經不是在為超凡者總部考慮,而是在為這個世界爭取和平的籌碼了! 以那孩子的性格,這種事情也不是他自愿暴露的呢。前總獄長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對方心口反復插刀一般,自顧自地說,至于會不會留下,他在這個世界并非沒有羈絆,但最終還要看他本人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