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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江殷,從前你保護我…… 陸玖怔忡地聽著那小廝哭哭啼啼地稟報, 好一陣沒有反應過來。 何羨愚死了,何羨愚真的死了? 她一瞬回想到那時年少,蹴鞠場旁那個穿寶藍色錦袍, 臉圓圓, 眼睛也圓圓的溫和少年,總是抱著他懷里一個裝著零嘴的小錦囊吃個不停,你叫他名字的時候,他就會抬起眼睛, 沖著你耿直溫柔地笑。 何羨愚死了。 那……月知要怎么辦? 她還在京城里等著他回來,她還在繡著自己的嫁衣,歡天喜地地等著他班師回朝以后的鳳冠霞帔。 如今, 什么都等不到了。 “世子妃……”身旁的婢女小心翼翼地喚了她一聲。 陸玖這才猛地察覺自己的淚水盈滿了眼眶,連自己哭了也未留意。 北疆軍戰敗,大周兵馬退居天門關做最后的抵御。 何羨愚戰死。 江秘江殷父子被打為有意引蠻真人入關的叛徒。 陸玖已經能預感到, 齊王府不久以后便會有一場大風暴。 陸玖看著身側惴惴不安的下人們, 迅疾地抬手, 將臉上的淚痕擦得一干二凈,沉冷著面孔,堅毅地轉過身, 繼續朝著耶律珠音的院子走:“先把王妃的喪事辦好再說?!?/br> 身后的仆從們聽見齊王府沾染上這樣大的禍事,早已經沒有了主心骨,但是看見面容堅毅沉靜的陸玖,眾人也漸漸從慌亂轉變成安定。 只要有世子妃在, 他們這個王府就還沒垮下。 * 朝廷雖然有心隱瞞北疆的敗仗, 但終究紙包不住火,這消息很快就在鳳鳴城不脛而走,鬧得滿城風雨, 人人自危。 其中在文人們口中討論得最多的就是古北口與碧城的戰事。 有人說齊王為皇帝征戰多年,齊王父子乃是忠君之將,必然不可能做出這等引禍水入城的事情。 但也有人說齊王是因為覬覦太子之位,如今太子病重,行將就木,而皇太孫已死,剩下可能繼位的人只有皇孫江煒,可是江煒無才,手底下又沒有依附從龍的將領,半壁兵權都掌握在齊王府的手上,所以齊王才會起異心。 更是有人說,何羨愚前往碧城就是因為知道了齊王府與蠻真勾結,所以看不過去,自行前往碧城彌補自己的罪過。 民間傳言言辭振振,一口咬定了這件事情必然是齊王府勾結蠻真,畢竟齊王妃乃蠻真國的長公主,現在蠻真君主的meimei,兩相勾結也說得過去。 但最可笑的是,就連齊王妃過世,也被某些有心之人說成了金蟬脫殼之計,其實是為了舉家逃回蠻真。 這些流言愈演愈沸,齊王府一瞬間就成了眾矢之的,甚至在某些文臣口中成了過街老鼠。 哪怕朝廷還沒對齊王府是否勾結外敵的事情蓋棺定論,但是京城百姓們都相信這些口口相傳的流言所言非虛。 輿論之下,齊王府雖然還未接到任何處罰的圣旨,但日子還是越發難過。 陸玖已經接近臨盆,撐著身子周全主持了耶律珠音的葬禮,而后又對王府當中的下人們做了清洗。 此危急存亡之際,愿意留下與齊王府共患難的人,將來齊王府必不會虧待。但是想要走的人,齊王府也絕不挽留,去賬房結了銀子可以立馬走人。 陸玖在嫁入王府之后其實就已經對府中的人員做了一次篩查換血,如今府中伺候的人多半是她一一提拔的,忠心耿耿,除了個別貪生怕死的離開之外,余下的人都表示,要與齊王府共存亡。 看著滿堂灼灼的目光,陸玖當眾朝著他們行一大禮,悲切卻堅定地道:“我身為世子妃,必然會盡全力洗清王府的冤屈,還老王爺與世子一個清白!” 在耶律珠音下葬之后不久,陸玖便向宮里遞了牌子,說想要入宮面圣,當面與皇帝說清,請求徹查齊王府的冤屈。 但是皇帝與太子雙雙病重,京師當中能夠主事的人早已經變成了江煒夫婦,江殷押送回京之后三司會審的事情也是交給江煒處置。 情況很不妙。 十二月十四,江殷作為戰犯被秘密押解回京受審,當天,江圓珠、徐月知便齊聚齊王府商量對策。 徐月知早已經知道了何羨愚戰死的消息,寧死不肯退婚,甚至開始為他服縞素守喪,一身喪夫的裝扮。 江圓珠亦是在短時間內瘦了一大圈,整個人的眼底下全是青黑一片,憂思重重。 徐月知的眼睛已經哭得像兩口枯竭的泉眼,無神木然地看著陸玖的方向,而江圓珠則是把一塊令牌交到了陸玖的手里。 江圓珠看著手中的令牌,眼神里滿是哀慟:“這是出入大理寺天牢的令牌,我好不容易拿到的,玖玖,你若是愿意,就去看看江殷,我的身份不方便,這件事情只能交給你?!?/br> 陸玖手握那塊令牌,垂眸摩挲著上面的圖騰,過了一陣,這才點了點頭。 江圓珠看著她死灰般的面孔,垂眸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把自己最新得到的消息告訴她。 “如今父皇跟大哥都在病中,接連罷朝,朝中的大小事情都只能讓江煒夫妻二人來主持,而且我聽說,這次二哥意圖謀反的事情一傳出來,父皇雖然沒有十分相信,但是也已經在開始準備冊立江煒為皇太孫了?!?/br> 陸玖明白她話里的意思,沉沉一點頭:“我知道,要是江煒被冊立皇太孫,陸瑜身為太孫妃,大局都把握在他們夫婦手里。陸瑜恨我入骨,自然巴不得踩我進泥里,真相,要快點查出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