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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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曜洲演戲時向來很拼。 包括對不同角色的理解和演戲時的張力,完全不像從小在富貴人家長大的孩子。 反倒像是在泥濘里摸爬滾打多年,靈魂自刀光火海中淌過一遍。 直到下了戲 又是那個謙和清雋的小公子。 戲里戲外,判若兩人。 思緒回籠,張塵澤在傅均城的名字旁劃了個小小的叉,抬頭。 傅均城站在房間的正中央,簡單做了個自我介紹,再沒了動靜。 張塵澤眉峰輕輕動了動。 就連吳靳也瞇眼看他。 導演助理清了清嗓子,小聲提醒:傅先生,可以開始了。 傅均城面不改色道:抱歉,我還沒有收到試戲的劇本。 為什么沒收到,不言而喻。 本來不需要。 后來忘記了。 場面一時沉了幾分。 張塵澤身子往后一靠,蓋上了手中鋼筆的蓋帽。 吳靳臉色也很難看。 他向來對這些東西不上心,可沒想到傅均城對自己的事情也這么馬虎。 連帶著他也一起丟人。 心里暗罵了句蠢貨,吳靳正打算出聲周旋。 只要他開口,張塵澤再怎么古板,也不可能完全不買他的帳。 所有人忽聽傅均城道:張導,你臨時挑個片段給我就行。 這話聽起來就像是班級缺考的差生,被發現了還理直氣壯跟班主任講隨便給他一張試卷就行,他都能寫。 又狂又傲。 因為此次挑選的差不多都是新人,所以試鏡片段早早就發到了演員的手中,就是為了讓他們準備充分,不至于臨場掉鏈子。 演員助理是個機靈的,見狀連忙道:要不讓傅先生下去準備準備,我叫其他人先 張塵澤用鋼筆在桌面上輕叩了一下,開口:小李,把你剛剛拿到的那本給他。 助理明顯愣住,但還是按照張塵澤的意思,連忙把剛剛拿到手的最新劇本遞給傅均城。 翻到倒數第三頁,第二段開始。張塵澤輕描淡寫道。 傅均城點頭,神色自若地快速閱讀了一遍。 在演戲方面,他還沒怕過。 是角色殺青的前一場戲。 作為一個手上沾滿血、惡事做盡的癮君子,他的靈魂只配藏在暗無天日的陰溝里。 他自私自利,壞事做盡,為了不落到警方的手里,連三歲小孩都不放過。 而如今,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作為兒時好友的男主終于查到他的所有罪行。 這是一場對手戲。 此時此刻,卻是傅均城一個人的獨角戲。 他把本子輕輕擱在墻邊的桌子上,再折返時,抬頭,原本波瀾不驚的清秀眉眼,驟然流露出陰鷙的光。 連帶著無意間扯動嘴角的輕笑,都如同一把剛剛開刃的刀鋒,驟然劃破凝滯的空氣,祭出一道刺骨涼風,驚的人發寒。 在場的主考官無不呼吸一滯。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傅均城慢悠悠捋了把額前的發,嘴角的笑容隨著他踱步前進的動作無聲放大,扯動臉側的那一小道未掉落的痂痕。 沒關系。他的眼光落在虛無的一個點上,像是講給某個莫須有的主角聽,又似乎只是喃喃自語:可你以為你就是個好人? 話音剛落,有半秒的靜默。 他突然嗤嗤笑出聲來,烏黑的瞳仁里的那點星火越燃越旺,是他所有對生的渴望。 偏執又狂妄。 他不甘心,憑什么? 憑什么有人生來就衣食無憂,他卻連一個躲雨的屋檐都沒有。 他壞事做盡 可誰又敢說自己從沒有做過錯事! 他不過為了生活,做的比別人多,錯處比別人稍微大一點罷了! 傅均城的眼睛倏地瞇了瞇。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 啪! 所有人幾乎同一時間被驚得倒吸一口氣,眼睜睜看著傅均城腳步加快,眨眼間便來到了主考桌前。 是吳靳的位置。 傅均城拍在桌上的手徒然收緊,像是死死攥緊他心底污垢不堪的那片泥濘土地,不肯放手。 因為過于用力,手背的青筋一絲絲浮現 你難道不應該下地獄嗎? 他急喘氣,語氣由緩到急,嗓音漸大 告訴你,我不得好死,你也別想茍活! 那天要不是你跟倩倩吵了架,她也不會一個人跑出來,又怎么會碰到我? 如果你當時追上她,她怎么會死?! 都是你!你才是罪魁禍首! 你這個畜生! 久久繃緊的弦,倏地一下,忽然斷了。 屋內一時無聲。 傅均城后退一步,真摯半鞠了個躬,代表自己表演完畢,目光卻緊盯著吳靳微微泛白的臉,嘴角慢慢勾出淺淺的弧度。 他知道,吳靳被嚇到了。 畢竟平時也沒人敢這么吼吳靳。 其實他還挺想和吳靳演個對手戲的。 這樣就可以一拳頭呼上去。 沉默良久,吳靳終于緩過神,字音幾乎是用牙咬碎了才發出聲:傅均城,你 你是第一次讀這個本子?張塵澤比吳靳快一步開口,以前從來沒有看過? 本以為是一次敲打,提醒年輕人該懂點分寸,別太囂張。 結果卻令他意想不到。 傅均城對吳靳眼底的怒意視若無睹,沖張塵澤搖搖頭:沒有。 確實是第一次見。 但故事基調在原文中有簡單提過。 張塵澤盯著他看了半晌,然后用筆尖在演員表格上輕輕涂抹了一道。 傅均城想了想,重新扭頭望向吳靳。 他的眼里不動聲色閃過一絲笑意,欲言又止:吳總剛剛是有話想對我說? 吳靳不語。 冷著一張臉,怒視他。 傅均城誠然道:最后一句是我太過入戲,臨時加的。 吳靳: 傅均城:吳總不會介意吧? 管你介意不介意? 罵的就是你! 第8章 、第 08 章 翌日便有小道消息傳出,素來選角嚴格的張塵澤導演竟有意與傅均城合作,底下評論笑稱: 這是傅均城又借機來炒作了?連張導都不放過了嗎? 無語,每天碰瓷別人有意思嗎? 原本也沒人在意這個帖子,偏偏傍晚時,張塵澤做客某節目直播間,被網友隨意提起這則傳言,竟有默認的意思。 彈幕里飛過一排 【????????】 但沒過多久,話題又拉回正軌,這事突然成了一個迷。 傅均城不小心點進微博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無數謾罵中的瘋狂質問,隨意掃去,全是罵他不要臉,靠著金主撐腰把別人的角色給搶了。 就離譜。 這種角色還需要搶? 多瞧了幾條,傅均城才看出其中門道。 敢情是有演員在張塵澤之后也開了個人直播,打著跟粉絲聊天的名義,不小心吐露了自己的心聲。 昨天又去試鏡了,不過具體的不能告訴你們。 突然覺得這年頭努力也很難,再怎么堅持還是你們懂的。 能怎么辦,人家有金主撐腰的,能力再差還不是照樣接戲上熱搜。 黑紅也是紅啊,總比當個小透明強多了。 不好意思突然喪氣了點,是我的錯。 我沒有在內涵誰,你們別亂講。 原本直播間也沒多少人,結果被人搬到了爆料帖里,與張塵澤選角幾個字一掛鉤,立馬就火了。 傅均城看著這人眼熟,好半天才想起來。 這不就是之前在試鏡時遇上的那位,就在他的前一個。 男演員叫胡鋒,當了七八年的配角,也有過熱門的上星戲,最出名的就是剛出道時演的小太監。 可也僅此而已。 從來沒真正火過,能叫出他名字的人也寥寥,十次有九次是我看過你的戲,你之前演過一個小太監對不對,太可愛了! 圈里人都知道,胡鋒對這個角色可謂是又愛又恨。 既不愿意聽見別人這么喊自己,但每回宣傳時,又只能拿這個噱頭介紹自己。 傅均城切換到不久前注冊的小號,默默當起吃瓜群眾。 驀地有人象征性敲了幾下房門,也不管他應了沒有,直接打開。 傅均城的手一抖,瞬間從床上彈起來。 隨后便見某條網友發言后顯示【贊 1】 傅均城下意識把視線定格在那條微博上。 @抱住我家洲:傅均城辣雞,連我家曜洲哥哥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傅均城: 同一時間,耳邊響起吳靳助理的聲音:小城,吳總讓你準備準備,出去一趟。 傅均城一陣無語。 如果他有罪,請讓法律制裁他,而不是連一把有用的門鎖都不給他。 對方見傅均城的臉色不算好,有心安慰:聽說是張導的意思,應該是為你的事,怎么樣?高興嗎? 傅均城興致缺缺點點頭。 其實還好。 但是聽見吳靳的名字他就高興不起來。 對方笑:你可別跟吳總說,不然他又該怪我多嘴了。 地點定在一家私人茶樓。 傅均城到的時候吳靳和張塵澤已經等在包廂里了。 見傅均城來,吳靳的視線在他那件黑色衛衣上多停留了幾秒鐘,眉頭不出意外地隆重蹙緊,但破天荒的沒有多說什么。 倒是張塵澤先跟他打了招呼。 傅均城連忙應聲,思考幾秒,還是在吳靳旁邊的位置坐下。 張塵澤開門見山問:網上的消息,都看見了吧? 傅均城也不隱瞞,指尖撓了撓額角,笑:知道一點,都傳張導準備跟我合作,說我不夠格呢。 這話實在是太坦白,讓張塵澤忍不住問:那你覺得你夠不夠格? 傅均城也不謙虛:既然現在我能坐在這里,應該夠格吧。 這話讓張塵澤不免笑出聲來,畢竟如傅均城所言,他確實對那段毫無準備的表演是滿意的。 其實在此之前,他是意屬胡鋒的。 胡鋒這人有經驗,那時試鏡,對方往他面前一站,他就知道這人是當之無愧的反派,這樣惡狠狠的表演其實是挑不出任何錯處。 可與傅均城相比 胡鋒的反派就顯得太過恰到好處了。 每個動作、每個眼神,都被卡死在那個模子里,仿佛他天生就該這樣無恥、這樣墮落。 但傅均城不。 他如同一個被生活逼到絕境的跳梁小丑,這個人有血有rou,惡的種子一旦在心中發了芽,便再也控制不住。 而最后那一段的控訴,與其說是把錯推給如光一般存在的男主,倒不如講,那些話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他就是罪魁禍首。 他就是個畜生。 如果可以,誰不想坦蕩蕩站在天光下。 可錯了就是錯了。 一步錯,步步錯。 張塵澤可謂是在一瞬間就確定了,傅均城找到了他想要的感覺。 不然他也不會這樣著急把人約出來。 張塵澤:演員基本都已經定好了,幾位主角下禮拜就可以進組,如果你這邊同意,我會盡早通知宣發安排上。 吳靳淡淡接話:能被張導瞧上,是小城的榮幸。 傅均城莫名有些不解。 自試鏡后,吳靳因為他的緣故顯然是很不高興的,不然當時也不會讓他一個人打車回去,就連這次和張塵澤見面,也是讓助理來通知他。 傅均城本來以為這個角色肯定黃了。 結果還是按照原來的軌跡走? 但不同的是,他參加了選角的試鏡。 雖然傅均城對這個角色算不上喜歡,但也犯不著因為這個拒絕張塵澤。 沒談多久,吳靳便提出有事要先走。 而張塵澤似乎也約見了什么人,并沒對他們多加挽留。 傅均城走了幾步,忽然意識到手機還留在張塵澤所在的包廂里。 吳靳看他一眼,示意他快去快回。 待人走遠,吳靳坐在車里,遠遠看著傅均城的背影消失茶樓的紫檀木雕門處。 默了幾秒,吳靳沉聲對旁邊助理道:張導似乎很中意傅均城。 助理順著吳靳的話說:小城長得好,上鏡,張導愿意給他一個機會是他的福氣。 吳靳眉頭微動,從煙盒里抽出一根煙點上,指尖的星火隨著繚繞煙霧一明一滅。 吳靳很少在車上抽煙。 估計是心里正煩著。 助理見狀開了點窗,連忙閉嘴。 讓人把傅均城給換了。 吳靳突然開口。 助理不解:可是,這 別說是我的意思。 吳靳瞇了瞇眼,稍頓:順便把消息透露給謝琛,他一貫不待見傅均城。 話音落下,吳靳突然又想起了試鏡時的傅均城。 已經見過千萬次的那張臉,第一次讓他覺得無比陌生。 明明還是一樣的漂亮。 卻又很不一樣。 仿佛不再是他印象中乖巧聽話的玩寵,唯唯諾諾任由他擺布。 而是長滿刺的玫瑰。 吳靳記得傅均城那時隔著一張桌子,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張狂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