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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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鎖上門,跟在他們身后,但和他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作為一個訓練有素的貼身男仆,他必須隨時恭候主人的吩咐,但又不能打擾主人和其他人的交談。 林恩先生快活地說我女兒路易莎今天回家,這頓飯就當是為她接風洗塵了。 林恩小姐放假了?段非拙問。 哦,不不不,她剛從她德比郡的姨媽那兒回來。林恩先生解釋,她姨媽帶著她外出旅游,乘蒸汽空行艦!她可興奮了呢!真想聽聽她的旅行見聞??! 林恩家距離不遠,他們很快就到了。和上次一樣,林恩夫人親自來開門。她熱情地親吻了段非拙的雙頰,又向阿爾打了招呼。 你mama還好嗎?她說,裁縫鋪的生意怎么樣? 托您的福,生意興隆,夫人。阿爾客客氣氣地說。林恩夫人是他母親裁縫鋪的老主顧了。 眼看社交季就要到了,我想也是時候帶路易莎去訂做幾套新衣裳了。 隨時恭候您和小姐大駕光臨。我們店里又進了新的時裝圖樣,包準您喜歡。 林恩夫人眉開眼笑,對段非拙說阿爾這孩子變得伶俐多了。以前我見到他時,他總是悶悶的,不愛說話?,F在卻能說會道了。一定是給你當了男仆后,學會了如何為人處世吧? 段非拙可沒覺得阿爾以前很沉悶。那小子在他面前向來嘰嘰喳喳個不停,鸚鵡在他面前都相形見絀。 林恩夫人把他們領到客廳,讓女仆上茶點。阿爾身為仆人,沒資格和主人坐在一桌,便去了廚房。那兒專門為仆人準備了食物。除了段非拙之外的所有人都對此習以為常。段非拙深深感覺到了身為現代人和他們之間的隔閡。 他們一邊嚼著比石頭還硬的餅干,一邊等待路易莎回來。林恩先生迫不及待地將段非拙找到新工作一事告訴了他的妻子。 想不到這年輕人這么有出息!林恩先生美滋滋道,將來能成為他妻子的那個女人該有多么幸運!當他的岳父岳母又是多么光榮??! 段非拙盯著茶杯,繃緊了臉,假裝沒聽懂他的暗示。 林恩夫人卻不以為然。在對待女兒婚事的問題上,她和丈夫的態度截然相反。難道沒有女婿,一對夫妻就不光榮了嗎?她瞪了丈夫一眼。 眼看氣氛又要往尷尬的方向轉變,一聲門鈴解救了段非拙。 林恩家的女仆去開了門。歡迎回來,小姐。 所有人同時站起來,迎接路易莎回家。 她身穿藍色的女校制服,拎著一只皮革手提箱,搖搖晃晃地走進家中。女仆伸出手,讓她把手提箱遞給自己,路易莎卻渾然未決,徑直從女仆身邊走過。 啊,路易莎!瞧瞧誰來參加你的接風洗塵宴了!林恩先生樂呵呵地迎向女兒。 路易莎踉踉蹌蹌走向她的雙親。她那東倒西歪的步伐仿佛喝醉了酒,或者患了什么重病。 你大概還不知道吧,利奧他在蘇格蘭場 林恩先生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哪怕最樂天的他也覺察到了女兒的不對勁之處。 少女露出一個虛弱空洞的微笑。 接著,她便直挺挺地栽倒了。 女仆尖叫起來。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林恩夫婦驚慌失措地沖到女兒身邊。林恩先生抱起路易莎,把她轉移到沙發上。林恩夫人則慌慌張張地命女仆去找嗅鹽之類的急用藥。 可以讓我看看嗎?段非拙問。 林恩先生滿頭大汗,這才想起他也學過醫,雖然沒有執照,但總比他們這些對醫術一竅不通的人強。 當、當然!請他從沙發前讓開。 段非拙跪在地毯上,探了探少女的脈搏和鼻息。她心跳極快,呼吸急促。同時,皮膚燙得仿佛烙鐵,段非拙只碰了幾下就忍不住縮回手,生怕自己被燙傷。 這不是普通的發燒。人類的體溫哪有可能高到這種程度? 更可怕的是,路易莎的手臂靜脈變成了詭異的赤紅色,好像她的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熾熱的巖漿。段非拙撥開她的眼皮,發現她的眼白也整個兒變成了紅色,充血極為嚴重。 女仆找來了嗅鹽。她將嗅鹽在路易莎鼻子前晃了晃,路易莎的眼皮抽動了一下,卻并沒有睜開眼睛。 林恩夫人發出一聲響亮的嚎泣她得了什么病,利奧?你能診斷出來嗎? 段非拙搖搖頭,神色凝重。他從未見過這種病癥。不僅當無證黑醫的時候沒見過,他在現代醫學課本上也沒見過。 按理說如此特殊的病征,應該是一種罕見但知名的疾病才對,可段非拙搜腸刮肚思索了半天,回憶過了他讀過的每一本課本,都都找不出答案。 我看還是趕緊送醫院吧。他抱歉地說。 客廳的喧鬧驚動了廚房中的阿爾。他好奇地湊上來,本想看個熱鬧,可他一見路易莎手臂上的鮮紅血管,便倒抽一口冷氣。 我見過這種??! 所有人同時望向他。少年臉色慘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這一幕似乎讓他回憶起了某種恐怖而痛苦的往事。 到底是什么病,阿爾?段非拙急不可耐。 少年的嘴唇顫了顫。是以太??!他發著抖,絕對沒錯!我爸爸就是得這種病去世的! 深夜。醫院。內科病房。 路易莎小姐躺在病床上,仍舊昏迷不醒。一名醫生正帶著兩個夜班護士為她診察身體。 這場面男士們不方便在場,段非拙便和阿爾、林恩先生一道聚在病房外。 路易莎小姐昏迷后,林恩先生第一時間把她送到了醫院。醫生一見她手臂上鮮紅的紋路,便讓她立刻住院治療。 林恩夫婦一聽住院二字,當場嚇得六神無主?;蛟S是受阿爾那句我爸爸就是得這種病去世的影響,他們滿心以為路易莎沒救了。 林恩夫人用手絹捂著臉,抽抽搭搭哭個不停,連聲哀嚎我可憐的女兒,怎么這么命苦。 林恩先生則把他所知道的所有祈禱文和贊美詩都背了一遍??上Р徽撍矶\多少回,路易莎都沒有蘇醒過來。 最后還是段非拙做了主,給路易莎辦了住院手續,又讓阿爾和林恩家的女仆去收拾、購買了一些住院所需的個人物品。當他們帶著毛巾、臉盆、換洗衣物等等東西回來的時候,林恩夫婦方才鎮定下來。 我不明白,路易莎回家前一天,我還和她姨媽通了電報,林恩夫人臉上掛著淚痕,她說路易莎健康得很,鄉下的新鮮空氣對她的身體很有幫助,她晚上睡得也好,白天也精神,再也沒犯過夢游癥??蔀槭裁此换貋砭途?/br> 她發出一聲響亮的嚎泣,撲在丈夫肩上,再也說不出話來,只能抽噎。 阿爾面色凝重以太病就是這樣,犯病之前毫無征兆。我記得我爸爸犯病的那天,他上午出門時還好好的,說是要去拜訪客戶,還答應我回來的時候給我帶我最喜歡的烤面包 少年眼神一黯,藍眼睛里淚光盈盈。即使父親過世已久,他想起當時的情形還是忍不住心酸落淚。 可他下午回來的時候,身上就出現那種癥狀了。他體溫高得嚇人,血管通通變成了紅色,就像是有巖漿在他體內流淌。少年一個寒噤,我mama當時也立即把他送到醫院,但是他在醫院里住了很久,吃了好多藥,打了好多針,卻一直不見好。后來我們家連住院的錢都沒了,mama只能四處舉債,到最后連借錢也借不到了,只能把爸爸接回家 阿爾咬住嘴唇,一動不動地盯著地面。 段非拙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希望能安慰到他。少年眼眶通紅,卻強忍著沒落下淚來。 當時阿爾的mama也向林恩夫人借錢了,后來因為實在還不上,就只好拿自己的珍珠項鏈抵債。不過她并不知道,那條項鏈被秘術師史密斯動了手腳,會在某個時刻勒死戴項鏈的人。史密斯本想用項鏈加害阿爾的mama,卻陰差陽錯地害了路易莎。幸好段非拙在場,救下了她。 段非拙不禁懷疑,這會不會是他的錯?是他的一個無心的行為,導致了后來一連串的結果嗎?就像蝴蝶扇動了翅膀,結果引發了一場風暴? 又或者說,不論他當時怎么做,路易莎患病都是無可改變的事實?即使路易莎留在倫敦也還是會得以太??? 醫生給路易莎做完診察,帶著護士走出病房,輕輕掩上門。 患者家屬?他掃視著外面的一大幫人。 林恩夫婦急忙迎上去。 我們是那孩子的父母。林恩先生滿臉悲戚,她怎么樣了? 需要住院治療。醫生平靜地說,我們會給她使用一些藥物,看看效果如何。 林恩夫人忙問只要那些藥對以太病管用,您就盡管用,我們付得起錢! 醫生聽見以太病三個字,不悅地皺起眉。夫人,請您不要使用以太病這種不專業的詞匯。他用諄諄教誨的口吻道,目前醫學界根本沒有認可以太病這種病名。令千金所患的疾病,在我們專業人士來看,是一種新型的疾病。它是由人體內部產生的,就和癌癥一樣。跟以太結晶什么的全無關系。將這種病稱之為以太病,會引起巨大的誤解。 可是林恩夫人掃了一眼阿爾,不知該相信誰。 醫生義正辭嚴夫人,在過去醫學尚不昌明的時代,人們不也認為霍亂、痢疾之類的疾病是通過瘴氣傳播的嗎?后來醫學發達了,大家才知道那原來是病菌引起的。要是現在還有人持有瘴氣論,那可不就是貽笑大方了?同樣的道理,既然現在沒有證據證明,這種新型疾病是以太結晶引起的,那怎么能稱之為以太病呢?科學進步委員會和眾多專家學者都一致論證過,以太結晶是純粹能量的結晶,它怎么會傳播疾??? 林恩夫人被醫生說得啞口無言,只能點頭稱是。 段非拙卻不以為然??茖W進步委員會?在他眼里,那個組織一點兒信譽也沒有。秘書官卡特也是那個組織的一員,可他卻有可能是裴里拉莊園事件的幕后黑手?,F在科學進步委員會所說的話,段非拙一個字也不信。 阿爾氣鼓鼓地瞪著醫生,一副很想和他理論的樣子。段非拙按住少年的肩膀,對其搖搖頭,示意他少安毋躁。 少年只得攥緊拳頭,哼了一聲,扭開臉不說話了。 好了,你們不要打擾病人休息了。醫生揮揮手示意他們離開,可以留一個人下來照顧。其他人都回去吧。老是聚在這兒,也影響別的病人。 他回頭望了一眼病房。不止路易莎一個人住在病房中。段非拙數了數,總共有六張床,除了一張空著的,其他的床邊都拉了簾子,為病人留下了隱私。也就是說,加上路易莎在內,共有五個病患。 林恩夫婦讓女仆留下來照看病號。林恩夫人依依不舍地望著病房,很想陪著她的女兒,林恩先生卻環住她的肩膀好了,回去吧,明天白天再來換班。要是連你都累倒了可怎么辦? 林恩夫人淚盈于睫那我不如和路易莎一起去了 別說傻話!路易莎會好起來的!你沒聽醫生說嗎,那種病并不叫以太??!醫生肯定有辦法治好的 阿爾打斷林恩先生當初我爸爸住院的時候,醫生也是這么說的??山Y果呢? 他似乎覺察到這樣頂撞一位紳士很不禮貌,便補充道,我不是在指責您,先生。但是我覺得您也不能對醫生說的偏聽偏信。畢竟我是親眼見過患以太病的人是什么樣子的 林恩先生嘴唇發白你的意思是,路易莎沒救了? 路易莎小姐現在這個樣子,應該還不算太嚴重。阿爾瞅了病房一眼,那些病情嚴重的人,不僅全身發紅,還會胡言亂語。發展到那個時候才是病入膏肓,徹底沒救。 林恩夫人身體一個搖晃,多虧了她丈夫的支撐才沒倒下。 就在這時,病房中忽然響起一聲凄厲的哀嚎。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那聲音簡直像是用指甲刮黑板,人類的聲帶可以發出這么恐怖的聲音嗎? 剛剛才離開的醫生聽見哀嚎,又匆匆趕了回來。其他病房里傳來嗡嗡的說話聲,住院病人們也被哀嚎給吵醒了。 段非拙起初以為哀嚎的是路易莎,但醫生卻拉開了另外一張病床的簾子。段非拙只匆匆一瞥,看見床上躺著一個中年女子。 那女子的病征比路易莎還嚴重,不僅身上的靜脈,就連毛細血管都變成了鮮紅色,整個人像是被一張紅網給覆蓋了。她在床上掙扎扭動,不停慘叫,雙手在空中亂抓,好幾次差點兒戳中醫生的眼睛。 按住她!醫生命令道。 兩個護士一左一右抓住女病人的雙手,從床下拉出一根皮帶,把她牢牢捆住。 給她注射鎮靜劑!醫生又命令。 一名護士急忙去取藥。 林恩夫婦緊張地抱在了一起,阿爾則惶恐不安地抱著段非拙的腰。段非拙自己也心驚rou跳,他從沒見過這么厲害的發作,簡直比癲癇還可怕。 女病人的尖叫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她猛然睜開雙眼。充血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紅色,就連虹膜都看不清了。 祂被自己的使徒出賣,被自己的同胞殺害。 女病人幽幽地說。 祂四分五裂,從天空的最高處一直墜落到地底的最深處。 她在說啥?詩歌朗誦? 段非拙感覺到阿爾抱住自己的手臂漸漸收緊了。少年驚恐地瞪著眼睛,就像目睹了世界末日降臨在眼前一樣。 女病人繼續說祂詛咒那些背叛者,讓他們永生永世無法感受祂的恩澤。 護士推著一張放滿藥品和醫療器械的小車回來了。醫生從中挑出鎮靜劑,抽進針管里,護士則訓練有素地為女病人的手臂擦酒精消毒。 女病人望著針管,莫名地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但是還有人在期待祂的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