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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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必須縫合,針線都需要煮沸消毒。段非拙剛從水缸里舀了一盆水,戈德斯坦便亮出了飛刀。 你想干什么?他冷冷問道。 燒水。段非拙往后縮了縮,躲開他的刀刃。 別想動手腳。戈德斯坦警告。 躺在床上的派莫悠悠睜開眼睛,對段非拙做了個手勢讓我來。 段非拙不明所以地看著重傷的派莫。他連起身都有困難,難道還想幫忙生火? 戈德斯坦從口袋中抽出一根細細的金屬棒,塞進派莫手中。 派莫用那金屬棒一指水盆,嗤的一聲,水盆中便冒出一股熱騰騰的蒸汽。 段非拙瞠目結舌。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他用手指試了試水溫,結果手指差點兒變成七分熟,難道是魔法? 派莫蒼白的臉上擠出笑容您可以那么理解,醫生。 這個世界存在魔法! 段非拙仿佛聽見云端上有天使在吹喇叭。他穿越到這個世界整整三年,窮困潦倒,篳路藍縷,現在總算發現這個世界的不同尋常之處了!也許學習魔法正是他穿越到此的目的? 如果你會魔法,段非拙問,那你為什么不自己治好自己? 派莫諷刺地笑了我不擅長那種秘術。術業有專攻啊醫生。 戈德斯坦推了段非拙一把少啰嗦,快點兒干活! 段非拙橫他一眼,將針線浸入沸水中消毒。 派莫自備了一些鴉片酊作為止痛藥,因此他不像露絲父親做手術時那般痛苦。這場手術一直持續到深夜。月亮升入高空中時,段非拙才將派莫的傷口全部縫合完畢。為此他還不得不浪費了一根寶貴的蠟燭。 一天兩臺手術,他已經累得快不成人形了。戈德斯坦全程都像獄卒看管犯人似的盯著他,這更讓他神經緊繃。 他在水盆中洗去滿手血污,端起盆朝屋外走去。 你去哪兒?戈德斯坦攔住了他。 我總不能把臟水倒在自己家里吧?段非拙沒好氣地說。 戈德斯坦將屋門推開一條縫隙,朝外望了望,冷冷說快去快回,不準離開我的視線! 他右手一翻,亮出飛刀,像是在說即使你敢逃跑,也跑不過我的刀。 段非拙縮了縮脖子,端著水盆躡手躡腳出了門,走向最近的水溝。 頭頂有什么東西倏忽掠過,一片漆黑的羽毛徐徐落下。 段非拙仰起頭,原來是一只烏鴉振翅飛過。爛泥街常常聚集著鴉群,或許是因為這條街道總是散發著腐臭的味道。 烏鴉停在屋檐上,抖了抖翅膀,雪亮的眼睛反射著清冷的月光。 然后,它開口說話了。 老大!就是那棟屋子! 段非拙下意識地轉過身。 皎潔的月光灑在爛泥街棚戶區連綿不絕的屋頂上,猶如起伏的群山覆蓋了一層白霜。白與黑的交界處,出現了另一個人影。 那人踏著月光信步而來,一襲漆黑的大衣隨風獵獵翻飛,銀白色長發狂舞不止。 他從大衣內袋中掏出一枚金色的煙盒,手腕一抖,抖出一支手卷的雪茄。 他用牙齒咬住雪茄,將它從煙盒里叼了出來。 發現街上還有別人,他輕輕嗯?了一聲,垂下血紅色的眼眸,與地面上的段非拙四目相對。 段非拙腦海里瞬間只剩一個想法 這家伙可真他娘的美啊。 段非拙至今仍記得,他有一次參觀博物館,見到了一件用人骨雕成的小雕像。雕工精美絕倫,堪稱巧奪天工,可每當看見它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想起這東西曾經是個活生生的人。 那種令人生理性不適的厭惡感和藝術品的精雕細琢之美詭異地結合在了一起,反而形成了一種無法言喻的美感。 這個男子給他的感覺就跟那座雕像一模一樣。 他望著段非拙,目光卻沒聚焦在后者的臉上,只是空虛地望著那個方向,好像在思考那兒究竟有沒有人似的。 幾秒鐘后對段非拙來說,仿佛有幾個世紀那么長,白發男子移開了視線。 他將煙盒放回口袋中,又摸出一只火柴盒,取出一根火柴,輕輕一擦,點燃了雪茄。 他就這么站在那兒,靜靜地吞云吐霧。雪茄的煙霧迅速被夜風吹散,猶如雪花消失在黑暗中。 下一秒鐘,他便消失了。 仍舊燃著火星的雪茄緩緩墜落。 一道銀白色的影子從段非拙眼前飛速掠過。段非拙揉了揉眼睛,這才意識到白發男子并不是消失了,而是正以rou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快速移動。 他在屋頂上飛奔,跳上段非拙家的屋頂,一腳踢飛搖搖欲墜的瓦片,從房梁的縫隙間跳了進去。 雪茄此刻方才落地,嗤的一聲熄滅了。 屋內響起一聲慘叫。屋門慌亂地撞開,體格壯碩的戈德斯坦跌跌撞撞地逃出來,摔了個狗吃屎。他奮力撐起身體,鮮血橫流的臉上帶著極度恐懼的表情,拼命想逃離什么東西。 那個美到不似人類的白發男子跨出小屋。 戈德斯坦回身朝他扔出一枚飛刀,白發男子稍稍一抬手便擋開了。 段非拙注意到他的袖子撕破了,露出一截黃銅色的手臂,反射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段非拙忽然反應過來,那是一條機械義肢。 他早就發現,這個時代和歷史上的維多利亞時代有所不同,蒸汽革命高歌猛進,已經出現了蒸汽驅動的飛空艇,以及能夠連接神經的義肢。就算這個世界直接從蒸汽朋克一腳跨進賽博朋克的大門,段非拙也絲毫不會奇怪。 白發男子一腳踏在戈德斯坦的背上。他抬起腿時,段非拙分明聽見了機械運轉的聲音。該不會這家伙連腿也是機械義肢吧? 戈德斯坦發出一聲快斷氣的慘叫,趴倒不動了。 我投降!我投降! 白發男子形狀優美的嘴唇稍稍彎起,擰成一個殘酷的微笑,像是在品味空氣中彌漫的某種甜美芬芳。 段非拙幾乎分不清他到底是人是鬼。如果他是人,為什么如此兇殘?如果他是鬼世界上有這么好看的鬼嗎? 要不是他身上沾著血跡,這幅畫面倒真算得上是賞心悅目的奇景。 不對。段非拙心想。即使他身上沾滿血跡,這畫面也堪稱美妙絕倫,像是好戰嗜血的神祇踏著敵人的尸骨從地獄中躍然升起,美到讓人的靈魂都為止顫抖。 屋檐上的烏鴉伸長脖子老大,在你下面! 白發男子縱身朝后一躍。 他之前所站的位置,泥濘土地瞬間爆炸。一只巨大的老鼠從地底躥了出來。 不,那不是老鼠,而是賊眉鼠眼的派莫。 他右手抓住那柄金屬棒,或許應該稱之為魔杖,左手捂著自己的腹部,尖削的臉上堆滿了憎恨與恐懼。 這么擅長鉆地洞,不愧是你啊,派莫。烏鴉大聲嘲笑,勸你盡早投降。沒準我們頭兒大發慈悲,留你個全尸呢。 派莫咧開嘴,露出一口泛黃的牙齒警夜人的指揮官親自來逮捕我,何其榮幸! 他將魔杖指向烏鴉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的上司看到得力干將變成具尸體,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一股無形的沖擊波從魔杖中噴涌而出。 烏鴉重重朝后摔去,像被一只無形的拳頭擊中了一樣。它在起伏的屋頂上滾了好幾滾,砰的一聲摔了下來。 派莫又調轉魔杖,指向白發男子。魔杖中再度涌出一股沖擊波。 白發男子迅速躲閃,但還是遲了一步。沖擊波擊中他的右肩。只聽咔嚓一聲,他的右臂自肩部斷裂,脫離身體,整個兒飛了出去。 右臂的截斷面垂下幾根線纜,幾枚齒輪空轉著。 白發男子面無表情,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好像剛才飛走的不是他的手臂,而是身上的一件可有可無的裝飾品。 就只會這么一招嗎?他輕蔑一笑。 派莫的額頭上沁出汗珠。他猛地轉身,直勾勾地盯住了一直縮在旁邊觀戰的段非拙。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向段非拙,用細瘦的胳膊挾住他。 你們別過來!敢動一下,我就炸飛這小子的腦袋!他用魔杖抵住段非拙的下巴。 段非拙懵了大哥,我剛剛才救了你的命呢,你就這樣恩將仇報? 閉嘴!否則我現在就炸了你的腦袋! 我死了你不就沒有人質了嗎? 頭頂傳來鳥類撲扇翅膀的聲音。那只烏鴉艱難地飛回了屋檐上。 別激動,派莫。它說,放了那年輕人,他是無辜的,你會害了他的。 派莫怒吼你們都讓開!讓我離開!等我安全了,我自會放了這小子! 烏鴉搖搖頭。 你不明白,派莫。你真會害了他的。它語帶憐憫,老大跟我可不一樣。他向來不管人質死活的。 段非拙目瞪口呆。 白發男子以箭一般的速度沖向歹徒和人質。同時,他僅剩的那只手上彈出一截利刃。 段非拙最后目睹的畫面就是白發男子那美得異樣的面孔欺近自己眼前。 鋒利的刀刃正中他的胸口,貫穿他的身體,接著刺中他背后的綁架犯。 派莫松開手,魔杖骨碌碌地滾遠了。 刀刃抽出,鮮血飛濺。 一絲血珠濺上白發男子的臉頰。 段非拙低頭望著自己胸口那個不斷往外冒出鮮血的孔洞,無力地向下倒去。 這什么俄式救援啊 第三章 警夜人 白發男子一個箭步沖上前,單手托住段非拙的身體,將他輕輕放在地上。 根據段非拙所學的醫學知識,這樣的傷口,這樣的出血量,不出幾分鐘他就會死于失血過多。 他悲慘的穿越一生就這樣憋屈地結束了嗎? 可恨。好不甘心。 不過能死在美人兒懷中,也不算太虧。 色諾芬!白發男子仰起頭大聲呼喚。 他臉上的那滴血珠沿著臉頰緩緩滑落,仿佛一痕血淚。 那只烏鴉俯沖而下,落地的瞬間搖身一變,化作一個身披黑色大衣、黑發黃眸的男子。 他撿起派莫的魔杖,跨過抽搐的派莫,半跪在段非拙身前,撕開他的衣服,露出鮮血淋漓的胸膛。 我有遺言段非拙咬牙忍著痛楚說,我的墓志銘要這么寫千萬不要相信詐騙郵件 多么富有教育意義!烏鴉男感慨。 閉嘴,你死不了的。白發男子沒好氣地說。 烏鴉男用金屬棒輕輕一觸段非拙的傷口。 段非拙只覺得一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疼痛神奇地消失了。他難以置信地摸了摸胸口,那兒的皮膚光潔如新,哪里還有什么傷口。 我又活啦!他一個仰臥起坐,容光煥發。 烏鴉男用看待弱智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段非拙縮了縮脖子。剛才那個我明明被刺中了,可傷口為什么消失了? 這難道也是魔法? 啊,這就說來話長了。烏鴉男興高采烈地說,在問答你的問題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你是不是派莫的同伙? 不是!段非拙義正辭嚴。 那是誰給派莫治了傷? 呃 烏鴉男解下腰間的銀手銬,啪地扣住了段非拙的雙手。 等等,聽我解釋,我是被逼無奈才治療派莫的!我也是受害者??!段非拙欲哭無淚地望著腕上嶄新的銀手鐲。 切斯特醫生?不遠處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一張蒼白而擔憂的面孔從深巷墻壁后彈出。那竟然是露絲羅伯茨。 她挎著一只小籃子,籃中散發著烤面包的芬芳。她緊張地望著這群人,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摻合這混亂的狀況。 可是當她的目光落在段非拙手腕上時,她就再也顧不得什么,兔子一般跳了出來。 你們是警察?她的眼睛在烏鴉男和白發男子身上來回移動,你們是來抓切斯特醫生的?難道是因為他因為他無證行醫? 烏鴉男揚起眉毛他還無證行醫?哎呀,罪加一等。 段非拙無力扶額露絲,別 這時代的醫生都需要持證上崗。段非拙穿越而來,連醫學院都沒讀過,自然也沒有執照。阿伯丁的無證黑醫很多,警察一般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萬一真的來搜查,塞點兒錢就能蒙混過關。 少女望著烏鴉男,哀求道警察先生,他是個好人!雖然他沒有執照,可他是這兒最好的醫生!他救過許多人!要是沒有他,我爸爸就沒命了!求您饒過他吧! 她悲痛的聲音劃破了夜間的寧靜。爛泥街兩側的建筑漸次蘇醒,每一扇窗戶、每一條門縫后都露出好奇的眼睛。其實方才警探們和派莫諸人的戰斗早已吵醒了爛泥街大部分居民,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把夜里發生的響動當一回事。直到他們聽見露絲的喊叫。 一扇門打開了。緊接著是另一扇。爛泥街衣衫襤褸的居民們涌上街頭,將他們團團包圍。 那姑娘說得沒錯!一個佝僂著脊背的老人說,要是沒有切斯特醫生,我這條命早就沒了!警察先生,行行好吧! 又一個男人沖到色諾芬跟前是??!我老婆也是他救的!要不是切斯特醫生,那就是一尸兩命??! 一個女人抱著哭泣的嬰兒我的孩子也是!我付不起醫藥費,切斯特醫生沒收我一分錢! 烏鴉男環顧四周,有些不知所措。 露絲觀察著他的面孔,忽然啊了一聲,想起了什么似的,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錢幣,塞進他手中。 請收下這個,警察先生!她的臉漲成紅色。 哇,我還是頭一回收到賄賂。烏鴉男一臉驚奇地掂量著錢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