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是個病美人 第59節
他沒有說話,依舊站在女人床前微微垂眸,徑直望向野哥邁出一半的腳。 野哥狂暴的神色倏然一怔, 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咬了咬牙,到底是轉身奪過了小佳遞過來的手紙。 “進來也好,真好讓我們一起聽聽你的‘分析’?!?/br> 裴清予站在原地無聲地咳著,他耐心地等野哥穿好鞋套進來走了好幾圈,最后也停在女人尸體周圍,“看出來什么了嗎?你覺得為什么從窗戶進去的假設不成立?” “我現在又覺得是成立的了?!?/br> 野哥從一開始的發言起便純粹就是胡攪蠻纏,壓根沒想到裴清予真的看出來了不對勁。 他見裴清予詢問自己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便又將心一橫繼續攪局。 野哥在房間內胡亂掃視了一圈,惡狠狠地道,“你看地上的腳印污漬,一直到窗戶邊才沒了蹤跡,這一定是兇手冒雨進到她的房間才留下的?!?/br> “但你不覺得,這個腳印有些眼熟嗎?” 裴清予靜靜地聽他說著,突然抬頭輕輕勾了勾唇。野哥一愣,下一秒便聽裴清予慢悠悠地說道:“這個腳印似乎和你的腳完全匹配呢?!?/br> “你這是什么意思?你懷疑我?”野哥后退一步,直接怒吼出聲,“我昨晚一直在我自己的房間里睡覺,從來就沒有離開過,小佳可以給我作證...” “小佳姑娘是你女朋友,法律上講你們是利害關系人,在證據明確充分的條件下,她的證明是無效的?!?/br> 裴清予歪了歪頭,又補充道,“而且除了女人這個房間的門有問題之外,我們其余人房間的門開關都是沒有聲響的,民宿監控還在修理,我們其余人也沒有辦法證明你說辭的真假?!?/br> 野哥渾身都在顫抖著,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后的兩人,小佳捂著臉似乎依舊在啜泣,而趙晨則是一副猶猶豫豫的表情,看著他欲言又止。 原本待在房子外的周揚不知道何時已經回到了門口,正皺眉望著他,滿臉的狐疑。 “不,不是我...” 野哥此時終于開始慌了,他沒有想到自己只是隨口想要惡心一下裴清予,卻被他反將一軍。 野哥有些倉皇地往門口走了一步,原本暴躁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你們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不想一直待在這里才這么焦急,我太想離開...” 但所有人臉上都是不信任的表情,似乎就想立刻把野哥關起來。 野哥終于意識到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了,他顫抖了半晌,突然撲過去抓住裴清予的肩膀,低聲哀求道:“你,你是相信我的對吧,警官,你剛剛不是要排除從窗戶進出這種可能嗎,你救救我,真的不是我?!?/br> “是不是的,等民宿的監控修好不就知道了?!迸崆逵璞凰蔚糜行╊^暈,他皺了皺眉,突然伸手捏住野哥的手腕。 野哥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下一秒手臂一麻,攥著裴清予雙肩的手指不由自主地便松開了。 他愣了一瞬,更加篤定了裴清予能夠救他,繼續垂著頭哀求道:“不,那不知道要等多久,我不想待在這里了,我要離開?!?/br> “我可以暫時先幫你擺脫目前的嫌疑,但事情水落石出前誰都不能立刻?!迸崆逵柰艘案绐q豫的神色一眼,又輕聲繼續補充道,“而且,你要告訴我,你來這里是做什么的?!?/br> “...好?!?/br> 野哥見周圍人的神色已越來越不對勁,周揚更是再次走入房間內擋在了裴清予的面前。野哥心道解決一刻是一刻,咬咬牙趕忙答應了下來。 “很簡單,竹子是沒有雨落的痕跡確實是因為有人去過,但不是為了借助竹子進出房間,而是為了獲取殺|人工具?!?/br> 裴清予從周揚身后探出頭來,指了指女人身上纏著的山藤藤秧,“她身上纏著的山藤藤秧摘下來許久卻并未干枯,應當是之前就吸足了水分的緣故。而離這里最近的有可能有山藤藤秧的地方只有這個房間外面,兇手應當是在雨停后下樓把山藤藤秧拔了回來,所以竹子上的水跡才被抹去了?!?/br> “那窗戶進出到底怎么排除的?”野哥聽得云里霧里的,他也并不在意自己到底有沒有懂,趕忙接著問道。 “墻壁?!?/br> “嗯?”野哥一怔,裴清予沒有說話,而是走到窗戶旁邊輕輕拍了拍民宿外面的墻壁,扭頭沖周揚問道,“你剛剛下去的時候,就算夠著竹子,也需要用腳借力一下墻壁對不對?!?/br> “是啊,要不然怎么可能把自己蕩起來夠到竹子?!敝軗P點點頭,神色間有些疑惑。 裴清予輕輕頷首,繼續說道:“獲得山藤藤秧一定會踩到竹子間的泥濘,這個兇手很謹慎,將泥濘間以及女人房間內的腳印都消除了。但無論怎樣,有一個地方的腳印兇手是消除不了的,就是民宿外圍的墻壁——兇手離開房間時雨已經停止,雨勢不可能消除;人為則太過困難,基本不可能實現?!?/br> “所以只要經過窗戶,就一定會有腳印痕跡!”周揚恍然大悟道,“但我剛才下去的時候墻壁是干干凈凈的!” 周揚頓了頓,突然又轉過頭望向野哥狐疑道:“但他的腳印是怎么留在這里的?” 野哥聞聲再次轉頭,緊張地望著兩人。但裴清予似乎有些累了,輕輕舒了口氣先一步向樓下走去,一邊走一邊隨口回道:“這是他第一次進入案發現場時留下的,痕跡都還是新鮮的,根本與本案無關?!?/br> 周圍所有人聽到這話都不由自主地愣住了,野哥先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接著反應過來后,臉上的神色青一陣白一陣的。而周揚則是毫不遮掩地爆發出一陣大笑,一邊笑一邊跟著裴清予向下走去。 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時已經完全黑了,樓下沒有人開燈,周揚走了幾步慢慢收斂了笑意,他望著面前的黑暗不知為何有些緊張,咽了一口唾沫開口輕聲叫道:“裴清予,你在哪呢?” 四周無人應答,周揚扶著樓梯緩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往下蹭了兩步,突然眼前猝然一亮。 裴清予站在大廳中央回頭望著他別扭的動作,有些疑惑地道:“你干嘛呢?” “...沒什么,我喜歡這樣下樓不行嗎?!敝軗P強裝淡定地站起身,望著裴清予平靜地走到沙發上坐下,忍不住開口又問了一遍,“喂,我說,你是真的不擔心尋隱???” “我知道他在哪,我為什么要擔心?”裴清予有些奇詭地看了他一眼,緩緩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 “你知道他在哪就趕緊去找他啊,待在這做什么?”周揚無法理解裴清予突如其來的轉變,瞪大了眼睛問道。 一股淡淡的氣息突然湊近,周揚被嚇了一跳,身子趕忙后仰才堪堪避開突然湊過來的裴清予:“你怎么突然這么關心阿尋,你不會也喜歡他吧?” “什么?誰喜歡他了?不對,什么叫也?”周揚瞥過眼語無倫次地回著,狼狽地解釋道,“我是擔心他要是出事了你接受不了!畢竟...目前看來,我們要想解開這個案子只能靠你了,你出事了我們可怎么辦?!?/br> “別擔心,我一會兒就去找他了?!迸崆逵栉⑽⑼犷^,又笑著慢悠悠坐回了沙發內。 他抬頭望向樓梯上猶豫的三人,輕聲開口道:“大雨導致民宿外面的山路被封,我們相當于被困在了這里出不去,同樣也還沒來得及報警?,F在除了等著孫爺爺把監控修好之外,我們或許還可以自己推理一下兇手是誰,這樣不但為之后警察的到來節省時間,也...保障了咱們自己的安全是不是?!?/br> 裴清予說完微微一笑,伸出手沖樓上三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你們剛剛應該也聽到了,我馬上就要去找阿尋了。所以我的時間不多了,咱們抓緊時間吧?!?/br> 他一邊說,一邊將眼神依次掃過磨磨蹭蹭終于在他對面坐定的三個人,輕笑著伸手點了點自剛才臉色一直很難看的野哥:“要不就你先來兌現剛才的承諾吧?!?/br> “你是誰?又為什么要來到這個民宿呢?” 第75章 誰驚醒了黃昏12(二更) 如果你是兇…… 野哥臉上的表情很是豐富多彩。 他先是看了裴清予一眼, 咬了咬牙,似乎在斟酌著什么,臉上神色不停地變換, 混合著煩躁,不情愿以及些許的...報復性的快意。 裴清予安然地坐在沙發內,蒼白的臉上帶著一抹淺笑。 他說是沒有多少時間了,神色看上去也不急,抱著雙臂出神地望著腳下的地毯, 蒼白的指尖一下一下的點著自己的手腕。 “我可以跟你說?!币案缃K于開口低聲回答道:“但我要單獨地,一對一地說,只有你一個人能聽到?!?/br> “嗯?” 裴清予愣了一瞬, 似乎有些意想不到。 他偏頭咳了咳,繼而迅速收斂好神色,抬眼笑道:“你單獨跟我說,我倒是沒問題…但你不怕, 我其實就是那個兇手?” 裴清予的身子緩緩前傾,將手臂支在自己的腿上,單手撐著下巴, 緩緩笑道:“那樣, 你們所有的秘密, 我可就都知道了。這樣殺起人來,豈不是更易如反掌?” “你不可能?!?/br> 野哥似乎突然聰明了一般, 面無表情地回道:“我們這里沒有一個人玩得過你,如果你是兇手,現在這里死的就應該不止她一個人了?!?/br> 大廳內一片寂靜,其中膽子較小的趙晨和小佳都垂著頭,不知是贊同還是不敢出聲。一旁的周揚則是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繼續望著面前對峙著的兩人。 野哥說完便直接站起身,居高臨下的望著嘴角啜笑的裴清予,又問了一遍:“所以你到底想不想聽?” 裴清宇沒有立刻起身,他仰頭靜靜地望了他兩秒,反問道:“去哪兒?” “就去那個有死人的屋子?!币案缡种高?,脫口而出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個房間我們基本已經摸透了,不會再有什么問題。更何況…” 野哥隱晦地瞥了周圍剩下的幾個人一眼:“如果假定兇手真的在我們之間,咱們兩邊互相牽制,都能確保彼此的安全?!?/br> 他的視線先是在小佳身上停留了半晌,緊接著又落到周揚身上,最終再回到裴清予這里。 裴清予不明所以的看著他視線轉了一個圈兒,終于輕輕舒了口氣,站起身率先向樓上走去。 · 大概是因為山上天氣冷的緣故,房間內的血腥味并不重。 野哥站在門口厭惡的看了床上死去的女人一眼,一把旁邊的裴清予,簡短地道:“行了就在這里吧,不用進去了?!?/br> 裴清予也并不想再破壞案發現場,聞言靠在門框邊微微揚了揚頭,輕聲道:“行,你說吧?!?/br> 野哥臉上肌rou抽搐了一下,突然開口說了一個不相干的事情:“你應該明白我一定要叫你上來的用意吧?” “嗯?”裴清予輕輕的哼了一聲,沒有答“是”也沒有答“不是”。 野哥咬了咬牙,進一步解釋道:“你們肯定都能看出來,我和小佳是情侶?!?/br> “但你對她的態度并不像是這樣?!迸崆逵柽@次終于開口,簡短地回道。 “是,我們倆之間的關系說來話長,但無論如何,我肯定是不想讓她去死的?!币案缗崆逵杞K于接過了話題,下意識地松了口氣。 他面上流露出一副真摯的模樣,望著裴清予低聲卻迅速地說道:“我把咱們兩個人叫上來,是因為——我懷疑趙晨就是兇手?!?/br> 野哥這回未等裴清予接話,直接自己接口快速地說道:“我們咱們幾個人分成這樣,是確保每一邊都有牽掛對面的人。我牽掛小佳,而那邊的周揚牽掛你。這樣趙晨如果想下手,可能會在下手前顧忌到另一邊的會進行瘋狂的報復,進而可能會延緩一下動手的時間?!?/br> 裴清予忍不住低頭揉了揉有些抽痛的眉心,野哥這個邏輯處處透露著詭異,先不說他為什么說不想讓小佳死,又把她直接扔到他認為是兇手的趙晨旁邊,但就周揚牽掛自己這件事情,裴清予就覺得完全沒有道理。 裴清予揉著眉心抬頭,還是沒忍住先問了一句:“...你為什么覺得趙晨是兇手?” “因為昨晚我在房間里待著時,似乎聽到了隔壁有奇怪的聲音?!币案缯J真地回道,“好像是一種類似鐵制品敲擊墻面的聲音,趙晨他有沒有可能是通過鑿穿墻壁進入這個房間殺死她的啊?!?/br> “你應該知道,在我們現在這種情況下,找不到殺|人動機,一切都只是徒勞無用的猜測吧?!?/br>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但我只是覺得...”野哥的面上又顯露出一絲急切,裴清予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野哥終于識趣地閉上了嘴。 “所以我們目前,就是要尋找每個人的動機?!迸崆逵杳鏌o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終于將對話帶回了原本的主線上,“現在,你可以開始我們今天真正的對話了嗎?” 野哥臉色又漲的通紅,他望了裴清予一眼,深吸一口氣低聲說道:…我的真名并不叫‘野哥’。甚至我的名字中,連‘野’這個字都沒有?!?/br> “‘野哥’這個稱號,是小佳給我叫出來的。她說喜歡這么叫我,女生在談戀愛的時候總會有些奇怪的小癖好,所以我也沒有介意,就隨她去了?!?/br> 野哥說了一半抬頭看了裴清予一眼,裴清予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野哥摸不準他到底是個什么意思,只得硬著頭皮繼續道:“她讓我稱呼她為小佳,我們倆是一年前在大學的畢業舞會上認識的,小佳家里很有錢,她人又可愛,我們倆迅速地墜入了愛河?!?/br> “我家庭條件并沒有小佳那么好,所以我的父母一直希望我早點結婚成家,但當我跟小佳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她卻總是推三阻四,似乎有所遲疑?!?/br> “我以為她是覺得事情發展的太快,有些害怕,所以后來也沒有催她,直到半年前...”野哥說到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般,臉上的神色混雜著憤怒與痛苦。 “半年前我的母親生病了,病得很重,她希望在臨死前能看到我結婚,所以我又去苦苦哀求小佳,但她這回依舊拒絕了我,甚至神色間還很是生氣。我不明白為什么,也憤怒了起來,想著干脆把她的戶口本偷出來去應付一下我媽,結果當天晚上我卻聽到了詭異的一件事情...” “小佳并不是小佳?!币恢背聊徽Z的裴清予突然開口,垂眸望著地面輕聲說道。 第76章 誰驚醒了黃昏13 “阿尋?!薄班??!薄?/br> 外面的涼風呼嘯地越過窗臺, 經過裴清予發間時,又輕柔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