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是個病美人 第58節
房間內的場景果然是一片血腥。 正對門的床上正在不斷的滴答著鮮血, 潔白的床單中央已經被突兀地染成一片紅色,仿佛雪地中驀然盛開的干枯玫瑰。 “怎么會,她是怎么死的…”躲到到眾人身后的野哥似乎是為了證明他并不膽小一般,一邊喃喃地說著,一邊緩緩走進房間。 只見女人安詳地躺在床上,她的被子還好好的蓋在她的身上,似乎真的只是睡著了一般。 野哥煩躁地左右看了一遍,他嘴里不知道嘟囔著什么,胡亂地四處搜尋著。在檢查到床上的被子時,野哥感受著身后灼灼的目光,一咬牙伸手將那沾滿鮮血的被子掀了開來。 “這是…” 跟在野哥身后的趙晨看著眼前的這一幅場景,臉上的表情震驚又恐懼。 “這是什么…” 女人躺在床上,她的身上纏滿了東西,已經完全被鮮血浸潤,仔細瞧去,可以看出是一株還帶著翠色的山藤藤秧。 · “你到底是怎么發現她死了的?” 樓上的場景實在太過壓抑,幾人確認了女人真的已經死之后,又再次回到了樓下,圍坐在小佳身旁詢問著事情的經過。 “我…我是這樣的。我不是手割傷了嗎,孫爺爺熬好藥膏后就先給我敷上了。我等了一會兒見藥膏已經全干了,留在手上很難受,就想著去樓上拿張手紙擦拭一下?!?/br> “結果…卻聽到旁邊jiejie的房間似乎有滴滴答答的聲音,我有點擔心想敲門問問,沒想到門沒有鎖直接開了…”小佳斷斷續續地說完,又小聲啜泣了一聲,將臉躲進了男朋友的懷里。 他旁邊的野哥卻似乎并未有心思顧及于她,他伸手敷衍地摟了一下小佳的肩膀,轉頭看向另外的兩人焦急問道:“現在我們該怎么辦?” 大廳內一時無人應答,一直怯怯地坐在原地沒的趙晨望了望他們,猶豫著開口道:“要不...報警吧?,F在鬧出了人命,咱們又不知道到底什么情況,沒法解決,不如...” 一旁的周揚挑了挑眉,他剛想打斷趙晨的話說不用麻煩,這里有倆人就是警察。但等他轉頭掃視了一圈后,神色卻突然一怔。 ——尋隱和裴清予二人竟然并不在大廳內。一同消失的,還有孫爺爺。 周揚倏然直起身,又仔仔細細地在大廳里搜尋了一圈,果不其然沒看到他們的身影。 他皺眉回想了片刻,似乎從他們上到樓上去,樓下就沒有再傳來任何動靜了。 周揚心里一沉,之前他們上樓時,他余光似乎瞥見裴清予似乎又無緣無故暈倒在了尋隱懷里,如果又是因為催眠的緣故... 就在周揚停頓思索的這一空檔,旁邊的野哥已經先一步大叫了起來:“不行,怎么能報警!” 見旁邊倆人訝異地回頭望向他,野哥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劇烈,他憋紅了臉躊躇兩句不耐煩地解釋道:“我們這里有多偏僻你們知道嗎,報警就意味著咱們不能走了,要一直在這里干耗著。我什么也沒干憑什么在這里耗著?!?/br> “現在人怎么死的什么時候死的都不知道,你怎么能夠證明自己什么都沒干?”周揚沒好氣地打斷他的話,瞥了野哥一眼道,“現在能知道這些的,怕不是只有兇手了吧,你在反向證明?” “你...” 野哥一噎想要反駁,但他哪能說得過從小無法無天慣了的周揚,只得深吸一口氣垂下眼不予理會。 他低頭望見自己懷里發著抖的小佳,忍不住又開口埋怨她道:“你說說你沒事關心那個女人干什么?你不去碰她的房門不就沒有這件事了嗎?現在好了,我們都要耗在這里,我就不應該答應你來...” “咳咳咳...” 野哥后面一連串的長篇大論還未展開,突然被門口的一聲輕咳打斷,他似乎被嚇了一跳,身子一抖倏然向門口望去,只見裴清予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了民宿的門口,正逆著光望著他們。 “人死了這件事情是既定的事實,‘薛定諤的貓’的理論是不能作用在宏觀物體上的,不管小佳打不打開房門,我們最終都會發現她已經死|亡了?!?/br> 裴清予一邊輕聲說著,一邊慢慢向大廳內的眾人走來。周揚皺眉望著他的臉色,除了更顯蒼白一些似乎并無任何異樣,但他又扭頭望向裴清予身后,卻并未見到尋隱的身影。 周揚原本落下去的心又懸了起來,他見裴清予平靜地在他身旁站定,忍不住開口問道:“喂,你怎么這么快就醒了?尋隱人呢?” “嗯?你怎么突然開始關心阿尋了?”裴清予輕咳著轉頭,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 “我哪是關心他,我是怕你催眠的時候把他搞死了,那樣我們這里又多了一起命案?!敝軗P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又接了一句,“還有,孫爺爺是和他在一起嗎?” “我沒有多少時間,先干正事?!迸崆逵韬喍痰鼗亓诉@一句便不再多說。 他徑直繞過他們所有人,徑直向上樓上走去。大廳內的眾人面面相覷,猶豫了一下后到底選擇跟上。 裴清予走到女人的房間門前,他四處張望了一下,隨手撿起剛剛小佳掉在地上的手紙將自己的鞋底纏上,又在掌心處纏了兩圈,直接邁步走了進去。 “喂,不是都說要保護案發現場嗎,你怎么想進去就進去,還亂翻東西。能不能為警察節省點時間?!?/br> 眾人身后的野哥一直對剛剛裴清予懟他這件事耿耿于懷,見狀仿佛抓住了他的把柄一樣,直接開口質問道。 “這個案發現場之前已經被不知道哪個蠢貨破壞過了,很多有效信息已經被遮蓋,幾乎不存在‘保護現場’一說了。而我現在再做防備也只是防止進一步破壞?!?/br> 裴清予一邊檢查一邊頭也不回地說著,他伸手感受了下女人尸|體的溫度,又徑直走到窗邊,打開窗戶向下望去。 窗戶外面能夠看到后山的一片竹海,裴清予駐足眺望了片刻,突然回頭沖漲紅了臉的野哥笑了笑;“哦對了,再補充一句:我就是警察。謝謝您幫我‘節省’的時間?!?/br> 趙晨抿了抿唇隱去了嘴角的一抹笑意,而周揚則沒有絲毫顧忌般直接大笑出聲。 裴清予扭頭望了站在門口的眾人一眼,輕吸了一口氣指著地上剩下的手紙說道:“你們有想進來也可以,把這個像我一樣纏上。如果不敢進來就別在門口虛張聲勢了?!?/br> “好,我來?!?/br> 周揚應了一聲直接擠到前面。 他只覺得許久沒有這么舒暢過了,不但完美地懟得野哥啞口無言,而且尋隱現在也不在周圍。周揚趕忙走到裴清予身旁,湊近了愉快地問道:“說吧,要我干什么?” 窗子旁的裴清予轉過身沖他一下,抬起手指著二樓的窗子對滿臉笑意的周揚說道:“下去?!?/br> · “什么?” 周揚目瞪口呆地重復了一遍,愣愣地走到裴清予身旁。他扶著窗臺邊向下看去,身子哆嗦了一下轉頭問道:“你不是認真的吧,讓我從這里跳下去有什么意義?” “誰讓你跳下去了,我只是讓你想辦法從這里下到一樓去?!迸崆逵鑷@了口氣,他似乎嗓子有些不舒服,就這么一會兒周揚已經看到他偏頭咳過許多次了。 周揚皺眉瞧了他半晌,終于一咬牙妥協道:“讓我下去也不是不能,但你至少要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吧?我從這兒安然無恙地下到一樓對案子有什么幫助?” 裴清予終于止住了輕咳,他轉頭盯了周揚幾秒,終于嘆了口氣輕聲說道:“行...你跟我來?!?/br> 他一邊說一邊又走回門口,門口眼巴巴看著的眾人立刻自覺地給裴清予讓出一條路來,裴清予蹲下身,隔空指了指女人房間的門鎖問道:“你看這個鎖有什么異樣?” “...沒什么異常啊,沒有被破壞的痕跡?!敝軗P想了想,又扭頭補充道,“我們剛剛問過小佳,她確認她來的時候門并沒有上鎖,所以兇手通過門和窗戶都有可能離開,這也并不是個密室?!?/br> “嗯?!迸崆逵椟c點頭,突然伸手推了一下房門,刺耳的“吱呀”聲立刻傳遍了整棟民宿,周揚愣了一下,裴清予又直接站起身,走到門口的走廊來回走了幾步。 “聽到了嗎,這個民宿年久失修,門和走廊的地面只要有人經過都會發出劇烈的聲響,但昨晚我和阿尋睡得很晚,并沒有聽見任何動靜?!?/br> 裴清予一邊說一邊走回女人房間內,望著完好無損的門鎖繼續說道,“所以這個門鎖沒問題恰恰有問題,這是個障眼法,兇手并不是通過門進入或者離開的?!?/br> “所以窗戶就成了唯一的進入點!”周揚拍了下手,恍然大悟道。 “不,這個案發現場由于被破壞,我現在無法確認哪些是有用的痕跡?!?/br> 裴清予望了一眼滿地的腳印,微微搖了搖頭:“可能性還有很多,但我們現在只能一個個試驗。你是我們這里身高最高,也相對最有力量的,我先要確認窗戶真的有進出的可能,再考慮其他?!?/br> 周揚一臉懵地望著裴清予,裴清予嘆了口氣,給他舉了個例子:“我們從昨晚到現在一共聽到過兩次這個房間門開的聲音,一次是昨晚女人進入房間,一次是今天小佳和周揚推開房門。我可以提出一種可能,是小佳自導自演的這一切,她今天早上推開房門的時候直接將女人殺死,偽造了現場然后假意剛剛發現引我們上來?!?/br> 周揚愣愣地反應了兩秒:“哦,這樣就不用借助窗戶?!?/br> “是,但這種可能是不存在的?!迸崆逵枭钗艘豢跉?,繼續耐心解釋著,“根據我剛剛檢查的尸|僵及尸|溫判斷,女人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凌晨而非早上,所以這種作案方式排除?!?/br> 四周一片沉寂,站在一旁的小佳剛準備開始啜泣,便聽著自己的嫌疑一瞬出現又立刻撇清,張著嘴怔愣在原地。 周揚煩躁地在房間里轉悠了兩圈,終于開口說道:“算了,反正我也沒太聽懂,就是要我下去是吧,我去還不行嗎!”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快速走回窗邊,探頭左右確認了一下,反手扒住外邊的窗沿一個用力將身子懸在了外面。 周揚低頭往下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晃著手臂伸出腳去夠底下一樓的窗頂。 這個民宿的二樓并不高,但兩層之間的差距倒是格外的大,周揚瞪著腳夠了幾下都直接踩空,他手臂上暴出了青筋,抬頭沖著窗口處的裴清予說道:“不行,我覺得窗戶這塊行不通,我根本夠不著一樓...” “等一下?!迸崆逵枳屑氂^察著周揚的動作,突然眉頭一皺望向旁邊的竹子問道,“你還能堅持嗎?試試用腳夠一下那邊的竹子?!?/br> 周揚聞言愣了一秒,認命地嘆了口氣,將身子直接蕩起來雙腳瞬間勾到了不遠處身后的竹子。 周揚輕輕“咦”了一聲,手指扣著墻壁間的縫隙一點點向下,腿部借著竹子的力度平衡著,慢慢蹭到了一樓。 “到了!”周揚低吼一聲,有些興奮地抬眼望向裴清予,卻見裴清予神色凝重,出神著望著周揚身后的竹子,輕聲道:“沒有雨滴痕跡的竹子...原來是這樣?!?/br> “什么?”周揚又一次沒有聽懂,抬頭大聲喊道。 “今天早上我和阿尋路過這片竹子的時候,發現上面沒有落雨的痕跡。我們之前一直在猜測原因,但現在看來大概是兇手借助竹子進出才造成的?!?/br> “我昨晚半夜驚醒雨還在下,再睡著時大概是臨晨4點左右,那時候雨已經停止了。所以兇手一定是在臨晨4點之后離開的?!?/br> 裴清予頓了頓,不著痕跡地望著周圍人的神色又嘆道:但可惜孫爺爺說因為昨晚的大雨監控雖然錄到但卻一時之間打不開,只能先…” “等一下!” 一旁的野哥突然皺眉打斷裴清予的話,不滿道:“這只是你的一種推測,可能是巧合,萬一兇手并不是通過窗戶進出的呢?這種情況不一定所有人都能做到,身高不夠的人就直接被排除了,這樣真的合理嗎?” 野哥一邊說,一邊隱晦地垂眼,望向縮在自己懷里毫不知情的小佳。 周圍的人都沒有說話,裴清予看了野哥一眼,仿佛明白了什么般,突然又勾唇笑了起來。 “是,你說的對?!迸崆逵枋种肝⑽恿讼?,輕笑著道。 第74章 誰驚醒了黃昏11(一更) “別擔心,…… 空氣中的涼意不知何時已經浸潤到了皮膚, 敞開的窗戶外刮過一陣寒風,野哥哆嗦一陣,愕然轉頭望去。 “你什么意思?你又把這個假設推翻了?”野哥迅速轉過眼望向裴清予。 “嗯, 是啊?!迸崆逵桦S意地點點頭,沒有再理會身后一臉愕然的野哥。 野哥的臉上被人忽視的尷尬與憤怒同時閃過,他深吸了一口氣,更大聲地質問道:“喂,你是不是在玩我們呢?剛提出假設又推翻, 你就是假裝自己知道來拖延我們的時間吧?!?/br> 裴清予聽到最后一句話猝然回頭望了野哥一眼,緊接著,他垂下眼一邊轉身走回女人床邊一邊漫不經心地回道: “分析案子本來就是一個不斷推翻和理順的過程, 不然為什么叫‘推理’呢。更何況,你想要的不就是這種效果嗎?” 裴清予邊說邊抬頭,似笑非笑地望了野哥一眼:“把池子攪渾?!?/br> 心思被人戳破,野哥的神色有些惱羞成怒。 他從未想到此前看起來一直病病殃殃的人能這么伶牙俐齒, 但他見裴清予在女人床邊轉悠一圈后又偏過頭開始不停地咳嗽,心中的惡意又迅速蔓延開來。 “那有本事你繼續說啊,別跟這兒假裝瞎轉悠來轉悠去, 不懂裝懂的就給我滾出來!” 野哥一邊說, 一邊伸手推開拽著他袖子想讓他冷靜的小佳, 煩躁地想要不裹鞋直接進入房間。 原本按著胸口頭頸微垂的裴清予聞聲猝然回頭,皺眉看了他一眼。 裴清予皮膚白皙, 此時冷著臉長身站在逆光中,整個人仿佛即將破碎的瓷娃娃一般,冰冷而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