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天臺種菜 第18節
然后他把濕巾拿了回去,又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一塊手帕:“擦臉?!?/br> 顧秋:“……” 顧秋擦了擦臉,把淚痕都擦掉了。 他又把手帕拿了回去,然后雙手送上一個小盒子:“夫人給你的,涂在手腕上?!?/br> 顧秋下意識接了過來。 然后男人彎下腰,那戴著白手套的手,揪起了龔行的衣領,就這么輕輕松松地單手拎著人,把人給拖走了。 像一個殺人之后要把尸體拖去毀尸滅跡的家伙。 顧秋捧著盒子,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 小兔抓著她的衣服爬到她肩膀上坐著,一起呆呆地看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它看不懂,但它大受震撼。 …… 莊雪麟處理完龔行,回到莊夫人的套房客廳復命。 莊夫人笑瞇瞇地看著他:“藥膏送去給那個小姑娘了?” “送去了?!?/br> “她說什么了?” “她說謝謝夫人?!?/br> 莊夫人笑道:“辣脾氣的小姑娘不少,但身手還好的小姑娘卻少見,這小姑娘我喜歡,能懟得人啞口無言,還能打得人滿地找牙。龔溫如那個臉色啊,真是精彩?!?/br> 莊夫人自己跟自己說著,沒人捧場,一看莊雪麟,安安靜靜地在那扮演人偶呢,她沒好氣道:“你應和我兩句不行嗎?” 莊雪麟看向她,眼神淡淡的:“夫人說得對?!?/br> “……”莊夫人差點被噎死,搖搖頭:“來,叫我一聲姑姑?!?/br> 莊雪麟默了下,道:“姑姑?!?/br> “哎!龔溫如嫉妒我身邊有這么好一個侄子,就讓她的侄子也出來跟著她,給她撐場面,但她的侄子哪有我的外甥這么好??!哼,東施效顰!”莊夫人雙手揉了揉侄子的冷臉,無視了他無語的眼神,笑道,“好了,自己去玩吧,明天不用跟著我了?!?/br> “姑姑……” “行了,那里頭又不是什么龍潭虎xue,我就去看看龔溫如那個矯情做作的女人,在老娘在的情況下,還敢不敢勾引我的男人,你個大男人去干嘛呀?” 想到自家那個老男人,每次在龔溫如去探監后,就要回來跟她叨叨,說龔溫如這樣情深義重的女人真是不多見了,她就恨得牙癢癢。要不是兩家是聯姻,不好離,她早就把那個臭男人踹了。 莊夫人笑道:“你啊,就該找女孩子玩,一把年紀了,和女孩子說過話沒有???剛才那個小姑娘我看就挺好的,” 莊雪麟垂下眼:“姑姑,我先走了?!?/br> “還害羞了?去吧去吧?!?/br> 莊雪麟從套房里出來,慢慢走在走廊里。 那個小姑娘嗎? 莊雪麟眼前浮現顧秋打人的模樣。 她是有顏色的。 無邊無際的灰白中,她是唯一的色彩。 她的眼睛是有顏色的,她的臉是有顏色的,她的嘴唇是有顏色的,她的指甲也是有顏色的。 就連她的眼淚也能折射出光的顏色。 他摸了摸那條浸了她的眼淚的手帕。 不過他不喜歡她哭的樣子,那雙漂亮的眼睛不該用來掉眼淚。 第15章 顧秋拿著那盒東西回房,打開一看,是藥膏,還有說明書是消腫散瘀的。 顧秋用不上這個,她用靈氣給自己消腫就很夠了,不過這份來自陌生人的心意,卻很難得。 她往后倒在大床上,現在是凌晨一點多,事情已經差不多弄清楚了,如果現在馬上回西武縣去,雖然匆忙了點,但也不是做不到。 但到底沒完全弄清楚,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不回去。 就好像她對柳宏富說過的話,她愿意忍的時候,無論什么樣的對待,她都忍得下來,但一旦她不愿意忍了,她就要加倍地討回來。 對于顧正德,也是一樣,她對他還有期待的時候,不惜讓自己像個懦夫一樣活在假象之中,但現在她沒有期待了,那么曾經的那些期待反噬起來,也是瘋狂的。 就這么讓顧正德和那個女人和上輩子一樣,締造一段“佳話”,讓他們成為人上人?她不甘心。 顧秋做出決定,輕輕吐出一口氣,然后把自己收拾了一下,下樓問前臺,那位莊夫人住在哪個房間。 前臺不愿意透露,顧秋說:“那位夫人給我送了膏藥,我想感謝她?!?/br> 但她們還是說不能透露客人的信息。 顧秋無奈,這個酒店這么大,她總不能一個個房間去敲門吧? 她只好說:“那我有個東西,你能幫我交給她嗎?現在就送過去?!?/br> 前臺小姐答應了。 顧秋就把手機里的末世通知截圖,用酒店里的打印機打印了出來。 前臺小姐看到內容都笑噴了。 “你還信這個???” 顧秋一臉這很正常的表情:“這是我們西武縣那邊的說法,那邊的人都信這個,家家戶戶都貼一張這個紙條,半個月前就為末世做準備了?!?/br> 前臺小姐彼此看了看,都覺得荒謬,感覺自己在聽一群愚民的故事。 顧秋也不管她們怎么想,讓她們現在就把紙條送過去。 片刻后,前臺小姐下來,說紙條送過去了,那邊也說了謝謝,但也僅此而已。 顧秋知道,讓別人相信末世要來了是很難的,就連西武縣人,要不是有前面那些鋪墊,也是不會信的。 隨便吧,她提醒這一下,是看在藥膏和那個男人不僅沒有嚷嚷出來,還幫她拖走了龔行的份上。 至于能起多大作用,那就隨便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那個奇怪的男人打了一下岔,她本來以為自己今晚會難過憤怒到睡不著,但事實卻是,她這天晚上睡得很好。 一夜無夢,醒來已經天光大亮,一看時間,都八點了。 顧秋拉開窗簾,看著外頭的世界,忽然就覺得,自己好像新生了一樣,她徹徹底底地和過去說再見了,從今天起,她沒有mama,也沒有爸爸了。 她摸了摸也才剛睡醒的小兔子,道:“小兔,我給你取個名字吧?” 小兔揉了揉眼睛,惺忪地看著她。 顧秋說:“我在冬天遇到你,就叫你冬冬,好不好?我是秋秋,你是冬冬,以后我們兩個就好好過日子,你想要什么,我都會努力幫你辦到的?!?/br> 前提是,你永遠不要背叛我,傷害我。 她下樓去問了問前臺,說是那位莊夫人一行已經離開,顧正德未來的老婆女兒也已經離開。 龔行的話,沒人知道他的下落,覺得他可能是昨晚就走了。 顧秋心想,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把龔行弄到哪里去了。 八點半,顧秋吃完酒店里的自助餐。這是最后一頓正常的飯,酒店大廚的手藝不錯,顧秋吃得很是悠閑享受。然后她買了兩扎礦泉水,買了一些即食食品,前臺小姐笑嘻嘻地問:“為末世準備呢?” 今天這兩個和昨晚值班的不是同一批人,不過顯然末世的消息在他們內部傳開了,都當玩笑聽呢。 顧秋點頭:“先準備著唄?!?/br> 前臺小姐還是笑。 顧秋心想,等黑雨掉下來,你們就知道厲害了。 她看向酒店前面的花壇,問:“我可以弄一點土嗎?” 前臺小姐有些好奇,不過這是莊夫人吩咐過,希望他們能盡心照顧的客人,便同意了,還給顧秋配了一個小小的花盆。 顧秋帶著東西上樓,往花盆里種了幾粒人參種子。 冬冬在一旁看著她的動作,顧秋摸摸它的腦袋:“是不是很餓了,在這里種你能吃得到嗎?” 冬冬“嘰”了一聲,吃還是能吃得到的,就是不比在家里的時候。 “那就當給你添個零食,人參長得慢但品質比蔬菜高,聊勝于無吧,不過你不要把靈氣外放太多,免得被別人察覺?!?/br> 然后顧秋趁著水還干凈,洗了一個澡,頭發也洗了。 八點五十,顧秋把屋里僅有的幾個容器接滿了水,同時用電吹風吹頭發。 八點五十五,水接滿,頭發也吹好了,顧秋換好衣服,用梳子把頭發梳起來,蹲下身仔細穿好襪子和鞋子。 最后一分鐘,她來到窗前。 啪嗒一下,一滴好像石油的黑色液體砸在了玻璃窗上,向下流淌下去,質地微微有些粘稠,看著就很惡心。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很快噼里啪啦,整個窗戶都快被糊上了。 整個酒店,樓里樓外、樓上樓下都震動了,人們發出驚呼聲、尖叫聲,驚慌地跑來跑去,酒店外的人護著腦袋沖進來躲雨。 “丁鈴鈴鈴!”床頭座機響了,顧秋接起來,那是經理驚恐微抖的聲音:“顧女士嗎?真的下黑雨了!您能仔細說一說,這黑雨,這、這末世的事情嗎?” 顧秋冷靜地說:“先生,你現在要做的事情,是保證酒店擁有盡可能多的干凈的儲水,這是最要緊的事情?!?/br> 掛了電話,顧秋穿上外套,身上攜帶了一大把手術刀片,藏著兩把匕首,口袋里縮著一只小兔子,手里捧著一個用罩子罩著的花盆,關緊房門后,從樓上走下來。 她住在五樓,當年并沒有坐電梯,在所有和電有關的東西有可能失靈的情況下,去坐電梯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顧秋來到大堂,酒店熱感應玻璃門外,黑雨就跟油漆一樣從天上往下倒,人們的視野被籠罩,看不到遠處的場景,天色無比灰暗下來,好像天要塌下來了。 顧秋心想,這個地方可真是不太幸運,黑雨一來就下得這么大,有的地方雨勢不會這么大的。 酒店大堂里擠滿了人,不少都是從外面剛進來的,頭上、臉上、手上、衣服上,都沾著粘稠的黑雨,仿佛剛從修車廠回來一樣,一邊擦著身上的黑雨,一邊不停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