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天臺種菜 第17節
龔行皺了下眉,立即讓人查了一下,果然,這個顧秋是顧正德的女兒! 她為什么出現在這里!她知道了什么? 龔行在屋里轉了轉,不行,得去找她談一談。 …… 龔溫如的房間里,龔靜晗還在抽泣,龔溫如耐心地擦去她的眼淚:“好了,別哭了,明天你去看你顧叔叔,可不能腫著兩只眼睛?!?/br> 龔靜晗懨懨地說:“我不想去看他,媽,我們為什么每個月都要來看他,那就是個殺人犯??!” 龔溫如臉色一變。 龔靜晗噘著嘴不高興地問:“媽,你不會真的要等他出獄,然后嫁給他吧?我不要那樣的人當我的爸爸!他殺過人,我會被人嘲笑,被人排擠的!” 龔溫如垂下眼眸,苦澀地笑了笑,她又哪里想嫁給顧正德? 可是……當年顧正德替她頂罪,圈子里最有權勢的那些人都知道,差點事情就叫人捅了出去,是她媽跪下來求爸爸,爸爸才動了關系幫她擺平。 可她雖然免了牢獄之災,卻也因為這件事,再加上和有婦之夫勾連不清,被整個上流圈層所不容不恥,被父親逐出家門。 這些年,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破釜沉舟,將自己包裝成一個對顧正德不離不棄的癡心人,十多年風雨無阻地來看他。 又杜絕掉顧正德前妻和前頭女兒來探監,仿佛顧正德從頭到尾就是屬于她一個人的,他們就該是一對的,這才一點點將自己的形象、名聲挽救過來。 圈子里對她的風評變好了,她漸漸能夠回去參加一些不大不小的宴會了,父親對她也有了好臉色,對她有了幾分憐惜,哥哥也愿意讓兒子和她接觸,給她撐場面。 甚至那些位高權重的男人們,提起她,也是贊嘆她的情深不移,不離不棄。 都已經忍了這么多年,絕對不能功虧一簣! 況且,不嫁顧正德,又有哪戶高門愿意娶她? 別看那些男人似乎挺欣賞她的深情,對她有那么幾分憐惜,但只要她放棄掉顧正德,那些人馬上就會對她換了臉色。 說白了,她值錢的就是她的人設! 好在大師說過,世道要變了,顧正德以后會有一番成就。只有嫁給顧正德,用自己所能拿到的所有資源培養顧正德,才是她唯一能夠翻身的機會! 到時候,那些陳年舊事,還不是勝利者來書寫? 她摸了摸女兒的頭發,幫她將脖子上那個吊墜擺正,語重心長地說:“晗晗,你要知道,mama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今日我們娘倆的忍辱負重,是為了將來有一天揚眉吐氣?!?/br> …… 顧秋將手腕梳理得不那么疼,也不怎么顫抖后,就開始打拳。 雖然這里沒有靈氣給她吸收,但打拳能夠讓體內的靈氣快速運轉,對她也是很有好處的。 這時聽到了敲門聲。 小兔跳過去,扒到貓眼上看了看:“嘰嘰?!笔悄莻€討厭的壞人。 顧秋如今已經能夠簡單聽懂小兔的叫聲,說:“不用理會?!?/br> 她繼續打拳,絲毫不受影響。 但那敲門聲持續不斷,中間停了一會兒,然后敲得重了起來,幾乎是在拍門:“顧秋,開門,我們談談?!?/br> 顧秋:“……” 這話聽著著實別扭,都不認識的人,有什么好談的?說得好像他們多熟一樣。 不過他倒是已經知道她的名字了。 顧秋也不意外,嘲諷地想,有錢有勢的人嘛,信息靈通點也很正常。 顧秋打完一套拳,終于停了下來,去洗手間洗了洗臉,擦干,這才打開了門。 龔行冷著臉正要說話,忽然愣住了。 因為剛運動完,顧秋臉上透著紅暈,碎發被水打濕,臉上明明沒有化妝,但那眉毛卻像描了墨,臉像打了腮紅,唇像涂了胭脂,皮膚像擦了珍珠粉一樣光澤瑩潤。 像一幅畫,濃淡相宜,攝人心魄。 龔行也算是見過不少美女,但這一刻還是有些失語。 突然就覺得,全身的燥脾氣被洗滌了,一點怒火都提不起來了。 顧秋不耐煩:“有事?” 連這不耐煩,也讓人氣不起來。 龔行不由得緩了緩語氣,道:“不請我進去坐坐?”說著覺得這話有點輕浮,忙補救,“或者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好好談談?!?/br> 對這種莫名其妙臉大如餅的要求,顧秋只有一句話:“你手不疼了?” 龔行感覺自己剛冰敷過的手又隱隱發疼起來,臉黑了下:“真的,我們談談吧,你突然出現在這里,還那么針對晗晗和姑姑,是知道了什么嗎?我勸你不要以卵擊石,這對你沒好處?!?/br> 顧秋頓了頓,笑道:“哦?我知道了什么?我又為什么要以卵擊石?” 龔行抿了下唇,姑姑名聲正在好轉,這時候顧正德的女兒跑出來鬧事,難免掀起一些不好聽的舊事。 畢竟,顧正德和姑姑在一起的時候,他還沒離婚。 龔行皺著眉,居高臨下看著她:“龔言說過,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子,你想要什么?我可以滿足你?!?/br> 他第一眼看到顧秋,哪怕她遮著臉,戴著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他也能看出,她和其他女孩子都不一樣,她身上有一種孤冷而清醒的特制,這是一個不會被虛的東西打動的人。 無論是甜言蜜語,還是美好的諾言,她都看不上,她只看重實質性的東西。 這樣的人,有時候很難搞,但換一個角度其實往往最好處理,給她想要的東西就行了。 顧秋微微挑了下眉:“龔言?” 龔行道:“不錯,我叫龔行,龔言是我弟弟,不是看在你和他是同學的份上,我也不會和你說這些,你恐怕不知道,龔家是什么樣的存在,愿意和你談,是給你機會?!?/br> 顧秋笑了笑:“原來如此啊,難得你看得起我?!?/br> 龔行心中一定,妥了。 “說吧,你想要什么?!?/br> 顧秋低下頭:“那你們想要我做什么?” “不要再來這里,忘記顧正德是你的父親,從此以后,你和顧正德再沒有任何關系?!?/br> 顧秋低著頭擠了擠眼睛,硬擠出一滴淚水,抬頭淚汪汪地看著龔行:“為什么啊,他就是我的爸爸??!” 龔行看著她眼角的淚,不知為何,心中有些煩躁,說:“顧正德過來坐這個牢,就是已經不要你了,這樣不負責任的父親,要來干什么?” 顧秋心中好像有一把錘子敲了一下。 過來坐這個牢? 什么意思? 她心底冒出一個猜測,整顆心冷了下來,嘴唇抖了下,低低說:“是啊,他愿意給別人頂罪,卻沒想過,我頂著殺人犯的孩子的帽子,會有多難生存?!?/br> “是吧,所以,不要再來找他了,就當沒有這個人,我可以給你錢,房子也行,就當是彌補,或者你說說你想要什么?!?/br> 顧秋低著頭,慘笑了一下:“我想要什么……”她眼神一厲,爆喝出聲,“我想要你們這種惡心礙眼又自以為是的東西去死!” 她一腳踹了出去,龔行沒料到她猝然發難,竟就被踹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對面墻上,再摔下來。 顧秋沖上去,又一腳踹過去,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肚子上,龔行猛地縮成了一只蝦子。 “你……” 顧秋掄起拳頭,一拳砸在他眼窩上:“看在龔言的面子上,龔言的面子好大???我是不是還應該感恩戴德?” 又一拳,砸上第二個眼窩:“愿意跟我談,是給我機會?多謝你看得起??!” 一腳踢中要害,龔行痛苦地慘叫一聲,完全沒有了還手之力。 “你們真是好了不起??!還要給我錢給我房子,我他媽缺你們這點錢嗎?” 顧秋越打越氣,瘋了一般拳打腳踢一通,“垃圾!惡心!臭不要臉!自以為是!去死!” 等發泄夠了,她抬起身子,一肘子擊在龔行的脖子上。 龔行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顧秋喘了兩口氣,扶著膝蓋看著他,眼神空茫,兩行淚忍不住就滾了下來。 顧正德!她的好爸爸!原來殺人真相是這樣。 他去給別人頂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有沒有想過她有一個殺人犯的父親,未來上學、就業會多多少阻礙?有沒有想過她跟著陳婭蘭,陳婭蘭會不會好好對她? 他給誰頂罪?想必不是那個叫什么龔溫如的女人,就是那個女人相關的人吧! 真是好大一個情圣??! 她低下頭又哭又笑,覺得之前還在懷念和期待他的自己簡直傻透了!可笑無比! 她哭夠了,閉了閉眼,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掉眼淚,提起龔行的一只腳,要往屋里拖,先藏一下,至少藏到早上九點。 但她冷不丁看到走廊盡頭站著一道修長的人影,不知已經在那里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顧秋渾身一寒,僵住了。 那人慢慢走了過來。 顧秋放開龔行的腳,站直身體,看著那人,面無表情,身上充滿戒備。 雖然這個人跟著的那位夫人,和龔行的那個姑姑不太對付,但他們應該是同一個圈子的人。 同一個圈子的人總是會一起排外的。 他看到了她打人的一幕,是實打實的目擊證人,如果他報警…… 男人走到她面前,顧秋微微仰頭看著他,他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眸色如雪,淡然冷寂,五官精致得跟手辦一樣,像一個永遠都不會有表情和情緒波動的冰雪之人。 下一刻,這個冰雪之人拿出一塊雪白的濕巾。 顧秋:“?” 莊雪麟道:“擦手?!?/br> 顧秋怔怔地接了過來。 他就這么垂眸看著她,這個角度看起來眼眸顯得格外狹長,眼型迤邐漂亮,但眸底含著一星冷光。 仿佛實驗課上,嚴格的老師盯著學生,要看她怎么cao作。 顧秋瞬間夢回課堂,忍不住抖了下,莫名地很有壓力,當著他的面把手擦干凈了,一根手指都沒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