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8)
肆揚對這里實在是太熟悉了,展雨星非常好奇為什么。 肆揚像是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解釋道:以前小時候,我跟干媽經常來這里。放心,賀映對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都沒興趣。 展雨星張了張口,不知道該如何辯駁,干脆沉默不語。 兩個人從廚房后門進去以后,展雨星照著肆揚說的,順著別墅內左側的樓梯直接上了二樓,而肆揚與他走到了反方向。 看得出別墅內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人住了,地上覆著灰塵,走廊里擺著的盆栽都已經枯萎。 但是因為這兩天有人進來,地上能看到明顯的腳印,還有一道被拖曳的痕跡。 展雨星心中有著不好的預感,匆匆往走廊盡頭肆揚說的賀映房間走。 房門口上了鎖,是電子密碼鎖,展雨星猶豫了一下,想到在賀映手機里的便簽,嘗試著輸入了一串數字。 微弱的滴一聲,密碼鎖解開,展雨星小心翼翼地抬手推開了門。 在光線很暗的房間里,展雨星只能憑借微弱的月光尋找屋內的人,然后他在房間的角落發現了屈膝坐在那里的賀映。 展雨星非常擔心,跑著沖到他面前,緊張地問:賀映?賀映你還好嗎? 后腦一陣嗡嗡響的賀映勉強抬起頭,在看到是展雨星后,愣了一瞬,才開口:哥,抱歉。 展雨星眼眶一酸,眼睛通紅。 抱歉什么???你都變成這樣了。本來光鮮亮麗參加了《舞斗》總決賽的賀映一身深色高定擦的到處是灰塵,最嚇人的是,賀映額頭腫了好高一塊,雖然沒有出血,但是真的非常嚇人。 展雨星急得不行,匆匆檢查他身上還有沒有其他的傷,結果下一秒被賀映虛虛抓住手。 我沒事,就是有點頭疼,一會兒就好了。賀映安慰他。 《舞斗》總決賽結束后,他接到了肆揚的電話,對方是匆匆趕回國的,在電話里就跟他說汪彥君也回來了,但目前行蹤不明。 賀映不用想都知道,被逼上絕路的汪彥君只能來找自己。結果下一秒,汪彥君唯一知道號碼的他的那臺手機響了。 對方在電話里對著他破口大罵,翻來覆去無非是曾經說過的那些你和你媽都是婊子、把你生出來半點用處沒有還要跟我爭家產之類的臟話。 賀映本以為自己早已習慣,直到對方拿展雨星來威脅他。 這是賀映第一次失控,把手機給了成成以后,交代了肆揚來拿。因為有預料肆揚會把手機直接給展雨星,即使不想讓他的雨星哥摻和到他家里的事情中,但萬一發生了這樣的情況,他還是必須要給展雨星留一個后手。 只是唯一的失策在于汪彥君是磕了藥之后來找的他,而且毒癮還沒有完全發作,所以縱使有些神志不清,但很暴躁,直接用棍子砸了兩下他的頭。因為沒有防備,他直接暈了過去,直到不久前才醒過來。 汪彥君把他關在這里,人卻不知道去哪兒了。 但照他們往常的觀察,對方八成是在這別墅里找了個地方解決自己的毒癮。 這些賀映都不敢跟展雨星講,他只覺得把對方卷進來真的非常抱歉,他最害怕看到展雨星擔心他的樣子了,會讓他很心疼。 展雨星干脆坐在地上,抱著他不吭聲。 賀映親了親他,問:肆揚呢?是不是他把你帶來的? 他說要去找汪彥君。展雨星肚子里憋著一口氣,卻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 嗯,走吧。賀映說著,想要站起來。奈何因為后腦勺嗡嗡作響,他腳下一個踉蹌,沒能完全站直。 展雨星嚇了一跳,從旁扶住他。 蹲太久了,有點暈。賀映扯出一抹笑。 展雨星才不信他,怎么看這人都是被打了。 我們這樣出去沒有關系嗎?萬一那個人再做什么展雨星抿了抿唇,還是不放心。 沒事的,雨星哥到這里之前報警了,對吧?賀映太了解展雨星了,對方看到自己留下的訊息,肯定會選擇先報警。 因為擔心你。展雨星原本壓下去的淚意又涌了上來。 賀映本來還想開玩笑似的哄他兩句,現在玩笑也不敢開了,知道對方是真的擔心自己,打起精神來站直,然后把對方緊緊地抱在了懷里。 嗯,這種事情絕對不會再有以后了。賀映向他保證。 展雨星靠著他沒吭聲,但情緒已經逐漸平穩下來。 兩個人互相攙扶著走到走廊上時,看到了樓下客廳里露出身影的肆揚,對方手里半拖了個人,顯然是已經神志不清的汪彥君。 賀映的眼神是沒來由的冷漠:就把他扔在那兒吧,反正一會兒警察就到了。 為了奪回本屬于自己母親賀錦詩和從小疼愛自己的外公外婆的東西,賀映處心積慮了多年,在汪彥君身邊安插了兩個眼線,同時叮囑肆揚多留個心眼,所以他早已把汪彥君的生活作息摸得一清二楚。 平日里除了找男男女女解決生理問題,每天晚上十點鐘左右都會犯毒癮。吸了毒的汪彥君神志不清、飄飄欲仙、四肢無力。 這也是為什么賀映在接到電話以后,敢跟汪彥君見面的原因。 肆揚嘖了一聲:這老頭這輩子也到此為止了。 賀映沒接話,肆揚問:你被他帶走的時候,另外一個手機呢? 醒來的時候發現砸壞了。賀映回答的云淡風輕。 那里面肆揚略顯詫異。 不用了。那個手機他很多年沒有換過,就連手機卡都是他母親的,手機里雖然存了一些他母親曾經錄給他的視頻,但現在他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不再需要光靠這些東西才能生活。 肆揚大概理解了他的意思,無奈地笑笑:我把這家伙拖出去,順便抽根煙,你們倆聊。 說完,肆揚單手輕而易舉地抓住汪彥君的衣領,把人直接帶出了別墅。 展雨星并不知道剛剛這兩人在打什么啞謎,以及賀映那臺砸壞的手機里到底有什么東西,直到在警方來的前十幾分鐘里,賀映仔仔細細跟他講述了自己的過去。 賀映的母親賀錦詩出身于尊貴富有的家庭中,賀映的外公外婆是當時有名的富商,得益于良好的家庭教育環境,賀錦詩從小就是遠近聞名的溫婉才女。 而賀映的外公外婆又熱衷于公益事業,自家事業越做越大的同時,也資助了不少人。其中接受過幫助的,就包括當時被領養的犁英毅和肆揚的干媽肆秋巧,這些人當時便和賀錦詩結緣。 只是后來,并非好人終有好報,賀映的外公外婆身體越來越差。因為擔心自己離開人世以后,最疼愛的女兒賀錦詩會吃虧,經由老友的介紹,當時剛滿二十的賀錦詩便和當時靠保送在國外讀書的汪彥君認識了。 當時的汪彥君雖然是孤兒出身,但滿腹學識,溫文爾雅,得了不少女孩子的喜歡。 與這些女孩子相比,賀錦詩仍舊是最出色的那個,她也慢慢被謙遜努力的汪彥君所吸引,最終在一年后嫁給了汪彥君。 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在賀映出生后不久,博得了外公外婆以及賀錦詩信任的汪彥君逐漸變的貪婪。再加上他出身普通,總有人說他配不上賀錦詩,久而久之本性暴露。 汪彥君第一次被發現出軌時,是在賀映兩歲的時候,當時他哭著下跪向賀錦詩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下次。雖然外公外婆堅決認為自家女兒受到了委屈,要求他們離婚,但賀錦詩還是沒聽勸,心軟之下原諒了他。 然而對于汪彥君這樣的人,出軌只有零次和無數次的區別。 之后長達兩年的時間里,汪彥君已經手握賀家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與賀映的外公外婆及賀錦詩手握股份持平,同時另外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之中,除了社會公眾股,都是汪彥君提拔上來的人。 然后,他再次出軌,也是從這時候開始,因為手中有了錢和權,他不再懼怕賀家的人,越發肆無忌憚。 直到賀映四歲的時候,母親賀錦詩被確診為重度抑郁癥,外公外婆也因為身體越來越差被送進了療養院。 賀家大權旁落,汪彥君完全不顧家中還有一個四歲的賀映,頻繁地把各種男男女女帶回家中。從此,賀映多次親眼目睹了汪彥君和那些不知道哪里來的男男女女之間丑陋的性愛,心理上受到了嚴重的影響。 再加上母親因為重度抑郁癥開始出現了自殘行為,賀映在六歲的一次暈倒之后被送往醫院,確診了重度心理潔癖。也是在這一年,非常疼愛他的外公外婆去世了。 雖然當時外公外婆手持的百分之二十股份由賀錦詩繼承,但因為賀錦詩精神狀況很差,相當于整個賀家都成了汪彥君的囊中之物。 然后在賀映八歲那年,賀錦詩獨自一人開車出去看病時,因為精神出現異常,最終出車禍去世。 當時的賀映因為重度心理潔癖以及多年畸形的家庭原因,又出現了逆反的癥狀,也就是皮膚饑渴癥。 好在那時候,賀錦詩在鮮少的的神智清醒狀態下,脫離了汪彥君的監視。偷偷瞞著對方把父母曾經囑托自己的遺囑和自己的遺囑一并交給了犁英毅,并且委托他去找了當時賀家唯一信任的律師,為賀映的未來留了一個后手。 后來舅舅在尚河市自立門戶,成立了花陽傳媒。一方面是為了掩人耳目,讓汪彥君放心他這個與賀家毫無血緣關系的人并沒有手握任何重要的東西,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保護我不受汪彥君的毒手,同時照顧我長大。 而肆揚的干媽肆秋巧在我母親去世后不久,和舅舅取得了聯系,才開始培養的肆揚,希望對方未來能夠成為我的左右手。 展雨星忍不住道:他現在做的很好。 勉勉強強吧,雖然平時人看起來吊兒郎當的。賀映撇撇嘴。 展雨星笑笑:嗯。 他知道,其實,在賀映心里,肆揚是他這么多年為數不多的唯一一個朋友。 這些年我非常感謝舅舅,雖然他一度認為花陽傳媒是因為有外公外婆留給他的一筆錢才得以成立,所以始終想把這家公司留給我,但其實如果不是他這么多年的苦心經營,根本不會有現在的花陽傳媒。 而且如果不是這么多年他和凌恩,還有姚阿姨和肆揚對我的幫助,也不會有現在的我。 展雨星腦子一嗡,這句話在原文里有出現過。 賀映在三年后,站在娛樂圈頂峰時的某次頒獎典禮上發表獲獎感言時,說過:這么多年,如果不是舅舅和凌恩姐,以及合作伙伴肆揚和肆秋巧女士對我的幫助,就不會有現在的我。 雖然時間不同,地點不同,但意義是一樣的。 展雨星想起,之前肆揚跟他說過幾次的賀映提前了決定,賀映想在春節前處理完這些事,所以,是因為他的出現,賀映人生線當中的一些事情才提前了嗎? 在展雨星的思緒紛雜之際,賀映并非意料之外卻格外深情地補充了一句。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因為你出現了。 原本壓下去的淚意再度上涌,這次展雨星沒忍得住,眼淚一下子落下來。 這個人,打從一開始,就把自己劃進了他擁有無限可能的未來中。 賀映一下子慌了:哥,哥,看著我,怎么又哭了?今天變成小哭包了? 沒事。展雨星哽咽了一下,拉下賀映,吻了吻他額頭高腫的包,然后順著往下,最終把吻落在他唇上。 在雙唇深觸之際,展雨星帶著鼻音地說:我是不是只跟你說過一次喜歡你?以后不會了,以后會說我愛你。 賀映,我愛你。 也謝謝你在我猝不及防闖入這個世界后,愿意無條件地愛著我。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可以猜猜便簽寫的密碼~ 今天是小哭包展雨星和腦袋上腫了包的賀映(bushi) 感謝在20210920 20:41:29~20210921 20:57: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魚兒藍 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67章 警察不久后就到了, 比較令人意外的是,成成和顏海秋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顏海秋到了之后默不作聲,生氣歸生氣, 擔憂的眼神還是掩不住。 成成跑到賀映他們面前, 唯唯諾諾地說:我擔心您和賀老師出事, 所以聯系了顏姐。 成成是一路悄悄跟著來的,他怕賀映和展雨星出事, 誰都不敢講,但又怕自己一個人搞砸, 最后才只聯系了顏海秋一個人。 來都來了,就算了唄。肆揚扔掉抽完的煙蒂, 替成成說了句話。誰對誰是真的好, 他還是能看出來的。 賀映揉了揉眉心,似有預料:算了,沒事, 最多是被顏姐罵兩句。 展雨星輕輕拉住他的手, 很小聲地說:要挨罵也是我兩一起挨罵。 賀映被他逗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因為事情涉及到綁架和毒品,當然還包括賀映手機里存的一些商業證據, 作為當事人兼受害人的賀映必須要和警方回警局先做筆錄。 展雨星和肆揚作為當事人其二,自然也是要過去的。 不過賀映因為受了傷, 警方先把他送去了就近的醫院拍CT。 同時, 警方還派了部分警員同志去《舞斗》總決賽錄制的場館那兒查看了地下停車場的錄像, 把賀映被帶走的那段拷貝了出來。 后腦和額前各被打了一下,外傷只有額角這塊兒,已經處理過了,后腦并沒有明顯外傷, 暫時沒有發現腦震蕩的癥狀。醫生幫賀映處理完傷口,告訴他腦部CT的檢查結果。 是不是需要稍微觀察一下?顏海秋不放心,她看到賀映額頭那個鼓包,想罵人的話卡在喉嚨間,欲言又止。 如果你們愿意的話,可以選擇住院觀察三天。當然,如果警察同志不介意在這里做筆錄的話。醫生看向陪同過來的小警員。 小警員猶豫了一下,去聯系了自己的上級,不久后帶來了答復:病人先休息,天亮了會有我的同事來給你做筆錄,不過你們兩個要先跟我同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