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21)
然后,他就看到白叔的胳膊流血了。 白三哭的很大聲,白叔也被嚇到了,他立馬過來哄白三。 白三看著白叔胳膊上的傷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白叔也不知該怎么和他解釋,只能笨拙的哄著白三。 白三這時不知道白叔在做什么,等到他長大以后,才知道白叔在做什么。 白叔在試圖復活二叔。 和白叔一同喂養杏樹的村民,死去的親人愛人都復活了。 唯獨二叔,不管白叔怎么努力,二叔都沒有復活的跡象。 白叔也因為這些年喂養的杏樹和憂慮,身體漸漸衰敗下來。 白三他們都勸過白叔,但是白叔執意要喂養杏樹復活二叔。 白叔一直不肯承認自己喂養的杏樹,并不能讓二叔復活。 他只有一個念頭,想讓那個愛他至深的男人回來。 白三說到這里,眼淚嘩嘩的往下流,他一邊擦眼淚一邊說:杏樹根本不能復活二叔,白叔他自己也知道,卻還是不肯放棄,大夫都說了,如果白叔在這么喂養杏樹,根本活不過 后面的話,他說不出口。 顧寧也明白白三的心情,他說:白叔只是想有個念頭,可以支撐他活下去。 如果沒有杏樹,你覺得你現在還能看到白叔嗎? 白三聽了顧寧的話后,感到一陣心驚。 他想到了那幾年白叔身上的傷痕,最重的一刀,幾乎要割斷他的手腕。 白三越想越心驚,他對顧寧說:顧寧,拜托你一定要幫我勸勸白叔,二叔已經沒了,我不想再失去白叔這個親人了。 顧寧聞言,眉尖微皺,他問白三:你覺得我能勸得動白叔? 白三吸了吸鼻子,他說:你可以和杏樹說話,白叔很信任你,你就和白叔說,杏樹沒有能使人復活的能力,讓他不要再給杏樹喂養鮮血了。 我覺得不行。 顧寧對白三說:雖然你的辦法很好,但是你忘了一點。 白三問:什么? 顧寧說:白叔現在能活著,就是靠著杏樹能復活二叔這一點,如果我告訴他杏樹不能復活人,你覺得他聽了會有什么反應?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這件事還是要從長計議。 聽了顧寧的話后,過了一會兒,白三才低聲說:可是白叔他明明知道杏樹并不能復活二叔,為什么就不愿意承認呢? 顧寧嘆了口氣說:如果你想讓白叔死,你大可以跟他直說。 白三臉色變了變,他沒有想到,顧寧說話會這么直白。 顧寧一句話,挑破了白三一直遮遮掩掩的真相。 顧寧真誠建議:如果你是真的為白叔好,就幫他把杏樹救治好,不然恐怕杏樹死的那一天,就是 顧寧沒有說的很直白,但是從白三難看的臉色中,不難看出他已經明白了話里的意思。 白三長嘆一聲,恨聲說道:也不知道是誰說的杏樹可以復活死去的人,如果讓我知道了,我絕對要揍的他腦袋開花! 顧寧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暗光,他問白三:喂養杏樹的人很多嗎? 一半一半吧,說到這,白三就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村里近些年死的人很多,無緣無故的,連病因都沒有,早上還精神抖擻的干活,中午就不行了,一點預兆都沒有。 這樣的事在村子里很常見,誰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下一個,所以大家內心,都有些害怕。 白三說:幸好神靈賜予了我們神藥,不然我們村子因為喂養杏樹而死亡的人,恐怕不會少。 顧寧聞言,問白三:什么神藥? 就是那個可以治療外傷的神藥,白三說:白叔家里有,等下可以讓白叔給你看看。 這藥特別神奇,再嚴重的傷,只要你撒上藥粉,一刻鐘內絕對完好如初,不過傷痕淡化不太行。 很神奇,等下我要看看。顧寧說完后,眼眸中劃過一絲暗芒。 白三把白村的秘密和顧寧說了,他又囑咐顧寧,讓他不要告訴其他人。 顧寧說保證不會告訴別人,白三見狀,才放下心來。 走在去往白叔家的路上,白三唉聲嘆氣:哎,也不知道白叔家里的神藥還有多少,要是用的多了,接下來可要怎么辦是好啊。 聽了白三的話,顧寧問白三:這藥不可以自己制作? 當然不可以啦,白三說:這可是神靈賜予的神藥,我們哪里有能力制作。 剛才我就想問了,顧寧說:既然神靈如此慷慨的賜予神藥,為什么不讓那些死去的人活過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些人死去的時間,就是在仲夏末供奉神靈的時候。 顧寧語氣帶著試探的問白三:你們就沒有想過,這其中有什么關聯嗎? 白三聞言,呆愣當場。 他訥訥的說:沒有,我們怎么敢這么想。 真的沒有嗎?顧寧說:神靈既然可以賜予神藥,那必然可以復活死去的人。 看著你們痛哭的喂養杏樹,期盼著一個不太可能成真的愿望,這樣的神靈,還有供奉的價值嗎? 不能為人們帶來希望的神靈,不供奉也罷。 顧寧說完后,白三眼神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半晌后才說:你跟村長說的一樣。 他說:村長和白叔一樣,也死去了愛人,不過村長比白叔幸運一點,至少他看到了小六最后一面。 而白叔他沒有看到二叔最后一面。 白三悲傷的說:不止白叔,我們大家都沒有看到二叔最后一面。 其實我有時候也會想,二叔其實并沒有死,只是他在一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生活著,可是這樣一想,我就更加心疼白叔了。 白三眼神復雜的看著遠處,他說:如果二叔沒有死,那白叔這么多年受的罪,豈不是白受了。 既然活著,又為何不回來?他難道不知道白叔在家里等著他嗎?! 顧寧默默聽著白三說話,等白三說完了,顧寧才不著痕跡的問他:白三,你見過復活的人嗎? 他們和生前,還一樣嗎? 說到這個事情,白三哭的他最有發言權。 白三語氣復雜的說:那些被復活的人,我見過不少。 他們回想到那些人,白三就感覺頭皮一陣發麻,他飛快說道:他們和生前看著一樣,但是他們身上有一股難聞的氣味,我也說不上來那是什么味道。 大家都是靠著他們身上的氣味來分辨是不是死而復生的人。 白三低聲說:我總覺得,被復活的人,就不再是人了,白叔說是我想多了,但真的是我想多了嗎? 那些人他們的體溫很低,笑起來很僵硬,也不喜歡說話,整天發呆,也不知道他們在想什么,還不能在大太陽下活動,不然會被太陽灼傷。 還不能吃熱菜熟rou,只能吃生菜生rou,如果他們吃了熱菜熟rou,就會全身發黑,還會狂躁傷人。 白三說:我真的希望大家可以不要再試圖復活死去的人了,我覺得那些人,根本就不能稱之為人。 哪有人不吃熱菜熟rou,不能見陽光的? 顧寧,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顧寧聽了白三的話,眉尖緊皺,他覺得白村村民,好像用鮮血喂養出了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白三說的不錯,確實沒有人可以不吃熱菜熟rou,如果有,那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后面一條,除了生病的人外,沒有人類可以被陽光灼傷。 這兩條加起來,不是人的可能,有百分之九十。 不過顧寧沒有和白三這么說,他故意說反話,讓白三說出更多的秘密。 他說:不見得他們就不是人了,也許他們只是不習慣吃熱菜熟rou,不喜歡太陽。 白三聞言,瞪大了眼睛,又說:可是他們吃人rou! 他憤怒的說道:正常人會吃人rou嗎?! 吃人rou?顧寧又重復了一遍白三的話。他有些震驚的問:你說的真的? 白三道: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他們吃的是活人rou?顧寧問。 白三立馬否認:怎么可能,他們要是吃活人rou,村里早就容不下他們了,雖然現在也不太容得下。 白叔家就在前面,到了白叔家,你可要幫我好好勸勸白叔,白三意味深長的說:不管是救治杏樹也好,勸說白叔放下執念也好,都行。 顧寧也沒有推脫,應下了白三的話。 應下歸應下但是白叔執意如此,他也沒有辦法。 白三敲開白叔家的大門,敲了幾下后,沒聽見腳步聲,白三嘆了口氣,摸出鑰匙擰開大門。 白叔他不太愛讓人來他這里,白三說:十回有九回都是我自己開門,白叔他不想讓我們過來這里。 別問我為什么,我也不知道。 白三推門進白叔家,把顧寧安頓在堂屋后,他往后院走去。 果不其然,他在杏樹下,找到了白叔。 白叔不知道是一夜沒睡,還是起得早,聽見腳步聲后,白叔轉過身來,眼下的青黑,讓白三有一瞬間的惱怒。 他一邊推著白叔一邊往前院走,他沒有問白叔昨晚睡得好不好,白叔也沒有問白三為什么一大早過來。 他們彼此心知肚明。 白叔和白三離開后,身后的杏樹上,出現了一道黑影。 黑影看著白叔和白三的背影,顯得有些寂寥。 走在小路上,白三和白叔說:白叔,村長已經決議要把村里的杏樹都砍掉。 他敢!一向脾氣溫和的白叔,這次卻發了大火,他對白三說:如果他真的要把杏樹砍掉,就別怪我這個做叔叔的以大欺小。 白三拍著白叔的后背,安撫道:村長也只是這樣說說,有您在,村長哪兒敢動手啊。 白叔目光幽幽。他抓著白三的胳膊,有些開心的說:三兒,昨晚我夢見他了。 他說他很快就能回來看我了,白叔笑的很開心,眉眼間的哀愁也消散了大半,他對白三說:所以啊三兒。我不能放棄。 你二叔他無父無母,如果連我也放棄他了,這世上可真就沒人記著他了。 白叔說:如果我要是撐不下去了,你們就把我埋在杏樹下,讓我和你二叔做個伴兒。 白三怒不可遏,他想戳破白叔自欺欺人的謊言,但是他看到白叔瘦弱的身形時,再次心軟了。 他閉緊嘴巴。沒有和白叔吵起來。 白叔有些詫異的看著白三,說:三兒今兒個是怎么了?往日我說這些你總要和我吵起來,怎么今天熄火了? 白三悶聲反駁白叔的話,他認真道:白叔,不止你一個人想念著二叔。我和村長他們,也都很想念二叔。 他語重心長地說:可是白叔,古話都說人死不能復生,你別太執著了,二叔如果知道你為了復活他而傷害自己的身體,他該有多生氣啊。 白叔聽著白三的話,許久才出聲。 他語調凄涼的對白三說:三兒,我不知道我還能為他做些什么,我放棄很簡單,可是我都做了這么多年了,現在放棄太可惜了。 他以前都沒有給我托過夢,但現在他給我托夢了,還說很快就會回來,白叔一想到自己昨晚上做的夢,就很高興:三兒,這難道不是一種征兆嗎? 看著開心的白叔,白三嘴唇蠕動,好半晌也沒說出口。 他想問白叔,如果二叔回來了你自己身體垮了,該怎么辦呢? 如果二叔復活后和那些人一樣,又該怎么辦呢? 這些話,白三很久之前就想問白叔了,可是他不敢,他怕刺激到了白叔,讓白叔的身體更差勁。 白三抿著唇,攙扶著白叔往前院堂屋走去。 白三這邊氣氛沉默,而前院堂屋里,顧寧正在和明執討論問題。 顧寧問明執:阿執你見多識廣,你聽說過復生之法嗎? 明執剛才一直在顧寧身邊,白三說的話。他自然也聽到了。 聞言他頭都沒抬的說:沒有。 那白村的杏樹是怎么回事? 顧寧眉尖緊蹙,他輕聲說:我總覺得杏樹復活的,不是人。 等晚上我們去看看杏樹,顧寧說:要晚上采摘的杏子才可以釀制杏桃酒。 明執沒有意見,他一向都聽顧寧的。 這句話如果說出來被顧寧聽到,他肯定又會對明執翻白眼。 明執的聽話。 是薛定諤的聽話。 除了親吻擁抱外的事情,明執一向為顧寧馬首是瞻,但是接吻時,別說是顧寧罵他,就是顧寧打他兇他也沒有用。 一只勇敢的狗勾,就是要擁有面對風暴的勇氣。 顧寧坐在木椅上,明執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個小木凳,就坐在顧寧腿邊兒,他腦袋放在顧寧大腿上。 這一副模樣,倒真的和小狗有些像。 等出了白叔家,我們就去找那戶丟了孩子的村民,幫助他們尋找孩子,顧寧說:然后晚上去采摘杏子。 尋找孩子的時候,我們可以打聽一下白村的秘密。 顧寧也有些頭疼,什么叫白村部分人的秘密。 這個部分指的是那個部分?是喂養杏樹的村民?還是喂養成功,親人死而復生的村民? 這兩者對比一下,顧寧覺得后者嫌疑要發大一些。 根據白三的話可以得知,用鮮血喂養杏樹可以復活死去的人這件事,白村不說全部村民都知道,但是成年人,恐怕沒有不知道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