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9)
如果有一天信仰減少,沒有足夠的信仰,我可能會消失。 山神張開手臂,語氣不知是失望還是失落。 然后這個地方,不會再出現新的神。 沒有神愿意接替別人的崗位,成為上一任的替代品,更不希望自己的信徒,時刻拿自己跟上一任進行攀比。 所以雪神,你要小心。 山神讓顧寧警惕戒備。 如果你的神魂消失,你可能會融化。 我認真的,你別笑。 顧寧: 該怎么告訴他,我并不是雪神呢? 明執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不禁有些失笑。 他老婆是赤雪玫瑰,雖然帶了個雪,但還是玫瑰。 玫瑰哪里會融化呢? 不對 明執并沒有見過顧寧的本體,如果真是雪做的玫瑰,保不齊真有融化的可能 明執不太確定的在心里想,然后更加確信了心中的想法讓顧寧早日恢復記憶。 然后,好好看一看他的本體。 尤其是那朵小玫瑰。 山神把烙餅吃完后,從帳篷里拿出兩個小板凳,遞了一個給顧寧。 他們坐在帳篷前,沐浴在月光下。 顧寧側頭去看山神,山神像一座沉默的大山,無聲卻待著難以用言語描述的力量感。 大山雖然沉默,但是爆_發時,卻是千鈞之力聚一身,讓人望而生畏。 山神看著燈火通明的不遠處,熱鬧的交談聲,村民們彼此間互相攙扶著,醉酒的年輕人也沒有大吵大鬧,安安靜靜的站在老人身后。 這一幕畫面,倒映在山神瞳仁中。 他不禁想,村民們,還需要他嗎? 還需要山神嗎? 從他沉睡至今,已經過了許多年,這么多年村里不可能沒有災禍。 一向庇護村民的山神突然不顯靈了,這會造成什么后果,山神很清楚。 山神對著月亮,幽幽說道:我一直以為是他們離不開我,但從我醒來后看到一切都在表明一個意思。 他側過頭,沉穩的眼眸帶著些許感傷:他們沒有我也可以活的很好,并不必之前受我庇護時過得差。 我現在,已經沒有力量了,也不能再庇護他們了 從山神的話中,顧寧聽出了落寞。 他不知道要如何安撫山神,嘴巴張了張,又抿緊,過了許久,才說了句:山神于山神村的村民而言,不單單是庇護神。 顧寧說:他們把你看做朋友。 他揚了揚手中的烙餅,跟山神說:如果只是單純敬仰,你發話了,他們是不敢違逆的。 這烙餅每年出現在你的洞府,代表著什么,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明白其中的意思。 山神不是擰巴的性子,剛才低落的情緒只是一瞬。 聽完顧寧的話,他整個人都開朗起來,大笑幾聲:雪神你說話一針見血,我喜歡。 顧寧聽了后,淺淺勾了勾唇。 倒是明執坐不住了,本來窩在顧寧懷里,享受著老婆的順毛,舒坦的不得了。 山神這話一出,明執立馬從顧寧懷里站起來,齜牙咧嘴的沖山神低吼:不許你喜歡我老婆?! 老婆是我的,你不許喜歡! 顧寧聞聲,想去捂明的嘴。 可是已經晚了,山神已經聽到了明執,并且還湊近了,伸手想要去逗明執,故意道:我就喜歡,你能怎么著我? 明執氣的牙癢癢,但是他又不能真的去傷山神。 山神是這個副本的神明,就算沒了神魂,他也依舊是神。 作為E副本的重要npc之一,明執如果跟山神杠上,產生的后果可能不太美好。 明執壓住心頭的戾氣,惡狠狠的朝山神警告道:顧寧是我老婆,你當然不可以喜歡! 說話間,因為情緒激烈,一縷縷黑氣從明執身體中往外溢出。 山神伸手碰了下黑氣,覺得指尖一疼,他低頭一看,哦豁一聲。 可以啊小貓,力量這么強大。 山神看著指尖的灼痕,側頭夸贊顧寧:雪神,你找了個強大的伴侶。 顧寧耳根微紅,抱著明執不讓他動彈,聞言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對山神說:抱歉,他性子比較急躁,不過他沒有惡意的。 山神說:我知道。 說完他伸出指尖給顧寧看:如果他想要我的命,我可能當場就會被他殺死。 接著他又好奇問:雪神,你伴侶是什么神?怎么力量這么,詭異? 山神沒有直白說明執力量陰暗,停頓幾秒,用了比較委婉的一種方式。 顧寧遲疑了幾秒,低頭看著明執,清亮的瞳仁閃過疑惑,然后他說: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神。 他低聲問明執:明小貓,你是什么神? 明執氣哼哼的說:老婆你好過分哦,居然不知道我是什么神。 不待顧寧回應,明執就自顧自的開口,語氣有些中二:老婆,我是幻滅境主,具體是什么神,我不清楚。 但是 明執站起來,一雙黝黑貓瞳,就這么直勾勾的看著顧寧。 他輕啟唇,語氣凜然,帶著殺伐氣息:在遺失大陸,只要我想 他說:我可以殺死任何神。 明執是從遺失大陸黑暗中誕生的神,天生帶著殺伐之力,可以殺死大陸上任何一位神。 其中,并不包括顧寧。 至于原因,赤雪玫瑰和黑暗,就像是一陰一陽,相生相克。 純凈之力和殺伐之力。 互為克星。 遺失大陸所有神和精、靈、怪都沒有想到。 這兩種互為克星的本體,居然會在一起,并且還要結契。 世界從來就是公平的。 誕生了極致的暗,也會從極致光明中誕生出克制暗的神靈。 只是世界也沒有想到,它精心催生的珍寶赤雪玫瑰,會被明執搶走。 明執也很意外。 他以為他心上的小玫瑰,此生都不會屬于他。 但是他低估了小玫瑰對他的愛,孤身來到幻滅境。 明執在他的地盤,看到一身白衣如雪的顧寧時,他就知道自己栽了。 栽的徹徹底底。 不過,有誰能抵擋得住主動的小玫瑰呢? 明執自信滿滿的說完。 卻讓顧寧和山神都安靜了下來。 明執以為是自己的王霸之氣震驚到了老婆和討厭的山神,正要得意洋洋再解釋一下時,他就聽見顧寧說。 明小貓,你好中二啊。 明執差點沒從顧寧懷里跌出去。 他緊緊抓著顧寧的衣領,有些不開心的說:老婆應該夸我。 顧寧摸了摸明執的耳朵,他忍不住笑,說:可是真的很中二啊。 見明執神色低落,他又忙說:不過你好厲害啊,居然可以弒神。 明執不以為意的說:這有什么,我可是遺失大陸最厲害的神。 頓了幾秒,他又說:不過老婆比我厲害多了。 他語氣肯定道:所以老婆是遺失大陸第一人! 顧寧失笑道:原來我這么厲害啊。 明執甩尾巴:那當然啦。 一旁的山神還在沉思,過了許久。才開口:如何弒神? 顧寧愣了下,側頭去看山神。 山神一臉正色,顯然沒有在說笑。 顧寧問山神:你為什么要問這個? 山神看出顧寧的擔憂,他低聲說:我懷疑我的神靈被人用了。 如果使用神靈的人心思邪惡,那么對于村民來說,就是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山神皺眉:我醒來后,隱約感應到神魂和神靈,神魂有回應,神靈卻沒有動靜。 顧寧說:神魂在哪里? 山神道:我感應到,就在村長家附近。 頓了頓,山神又不確定的說:不過這感應若有若無,我沒辦法知道準確的位置。 我醒來后記憶出了問題,剝落我神魂的人,我不記得了他的樣子了。 不知道具體方位 顧寧眉頭微蹙,桃花眼中一片凝重之色:這就難辦了。 山神苦笑:可不是嗎,所以我才想方設法留在這里。 哎,都怪我當初眼瞎 顧寧咽下到嘴邊的話,過了幾秒,他問山神:山神,你知道村子里奇怪的事情嗎? 山神一直在努力尋找自己的神魂神靈,并沒有注意村子里奇怪的地方,聞言他問顧寧:你看到了什么? 顧寧奇怪的看著山神。 心中對于山神,暗暗警惕起來。 山神醒來不是一天兩天,何況他是山神村的庇護神,就算沒有了力量,對于村中奇怪的現象他難道會不知情? 還是說,他默認了這一現象? 顧寧不敢再往深處想。 山神也沒想到,只是一句話,就讓顧寧對他起了戒心。 顧寧斂了斂眼睫,遮住眸中情緒。然后輕淡的說:也沒什么,就是有戶人家,老人被兒子兒媳合伙殺死。 說完后,顧寧一直用余光注意著山神的表情變化。 山神表情淡淡,對于顧寧的話,沒有表露出太多震驚。他說:這種事不奇怪,習慣就好。 習慣就好? 顧寧無法想象,山神是怎么輕描淡寫說出這句話的。 就算死去的老人罪有應得,但山神也不應該表現的這么冷酷吧? 畢竟,死去是一條人命。 不管他是好人還是壞人。生命的逝去總是讓人覺得可惜。 可惜是因為,生命沒有了。 罪大惡極的人死去,也會讓人產生唏噓,不為其他,只是因為一條生命流逝,才會產生的感覺。 但是山神沒有。 在這一刻,顧寧突然明白了,他跟山神之間的差距。 山神從一出生就是神,他已經看慣了各種生死。 而顧寧不一樣,從小生活在人群中,讓他無法像山神一樣,擁有絕對理智的神性。 看透這一點的顧寧,沒說什么,只淡淡應了聲。 山神也沒再說什么,他沉浸在過去,也就沒有注意顧寧的離開。 顧寧見山神如此出神,也就沒有打擾,抱著明執離開這里。 古人常說,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跟山神的處事方法不同,未來可能會產生分歧。 與其日后產生矛盾,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產生交集。 顧寧不后悔認識山神。 山神是一個好山神,只是他們的觀念不一樣。 明執見顧寧神色低落,抬爪摸了摸顧寧的下巴,輕聲問:怎么了? 顧寧斂了斂眼睫,唇角微揚,小聲說:沒什么。 明執聞言,從顧寧懷里站起來,黝黑眼瞳直直看著顧寧。 在月色下,顧寧宛若天上謫仙,姿容卓越到讓明執止不住心動。 明執抱著顧寧的脖子,低聲安撫:不要不開心了,好不好? 明明沒什么,但是被明執這么一哄,顧寧卻有種自己真的受了很大委屈的感覺,他聲音悶悶的應道:嗯。 末了顧寧又低低說了句: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明執一聽這話,就揚著腦袋,很是高興的說:老攻寵老婆天經地義。 老婆被我寵的無法無天,就再也離不開我了。 顧寧捏了捏明執的貓臉,輕笑著說:好啊你,原來你是打著這個仔主意呢,壞貓貓。 什么壞貓貓,明執不滿的說:我可是對老婆最好的貓了。 是是是,你最好了。 那老婆要不要給我獎勵? 不要。 嗚嗚老婆好冷酷 另一邊。 村長送走完所有年輕人,才帶著老人們回到堂屋。 堂屋里有一張長桌子,不過村長顯然不會在這里討論事情。 喝完長桌上的醒酒湯,又過了許久,等酒勁兒揮發后,村長才說:各位老伙計,酒都醒了沒? 聽了村長的話,各位老人都紛紛開口。 好久沒喝的這么痛快了爽! 這點酒,還不是小意思,下次聚會,村長就別吝嗇了,把你的好酒都拿出來給兄弟幾個喝! 村長不地道,明知道哥幾個平時嘗不到一點酒味兒。還放著好酒不拿出來,不夠意思! 村長聞言,手往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下來。 等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后,村長才開口說:放心,酒給你們留著呢,只要大家伙把這一屆豐收節給置辦好了,酒要多少有多少。 豐收節都舉辦這么多回了,哥幾個流程早就滾瓜爛熟了,還用村長你來提醒? 村長你是看不起哥幾個?哥幾個雖然沒想你一樣重回青春,但記憶力絕對不差! 村長聽了最后一句,猛地站起來,往門外走去,左看右看沒看見有人,才松了一口氣。 他瞪了最后出聲的老人,語氣陰森:喝酒把腦子都給喝沒了嗎?!這種話也是能在這里說的! 那位老人見狀,臉色發白,嘴唇蠕動片刻,說了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