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4)
林平的妻子大喊著:老二, 老二你在家嗎?快開門! 我們兩口子割麥子累了一天了, 你倒好,跟你媳婦在家里悠閑躺了一天,快開門! 林平媳婦跟林平發牢sao:老二太不像話了,我不管, 你等下去跟他說,讓他明天帶著媳婦去地里割麥子。 麥子還有那么多,咱們累死都割不完! 林平一臉無奈。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 跟妻子說:你別嚷嚷了, 老二家這不是出事了嗎,咱們得拿出做大哥大嫂的樣子來。 你別氣了, 大不了我晚上加會兒班, 晚上割麥子還涼快。 林平妻子不滿的嘟囔:不就是孩子沒了嗎?搞得誰沒有遇到這種事一樣, 就他老二媳婦嬌貴?! 林平見妻子越說越離譜, 臉色有些不悅:行了, 你別再老二媳婦面前說這些, 她現在情緒不穩定, 別再刺激到她又發病了。 林平妻子想到老二媳婦發狂的模樣, 嘆了口氣:哎,家家都經歷過她的事兒,怎么就她這么脆弱。 林平也嘆氣:許是年歲小吧。 林平妻子低聲說:我那時候也跟她差不多的年紀,孩子沒了就沒了,但日子還是得過下去啊。 誰說不是呢。 孩子再珍貴,也比不過大人。 林平的妻子,頭一胎也是跟老二媳婦一樣,生下來是個健康的孩子,然后一場大病,孩子沒了。 她的心也跟著死了,月子里大鬧一場,被林大叔喂了安眠藥,一覺醒來,孩子已經下葬,她哭都沒地兒哭去。 過了半月,她被林平帶著,去了孩子的墓地。 山神村有一片墓園,是專門供村民埋葬過世親人的。 林平妻子看到整個墓園,大部分都是孩子的墓地,心頭猛地一空。 山神村老人、年輕人、孩子的墓碑不一樣。 孩子墓碑最短,題字顏色是紅色,年輕人墓碑大約有一米,顏色為白色。老年人最長,約摸有兩米左右,顏色為黑色。 看完孩子的墓地后,林平妻子很疑惑。 為什么整個村子里,就小孩的墓地最多,明明老年人是最多的。但整個墓園卻沒有幾個題字黑色的墓碑。 為此他還問了丈夫,但丈夫沒給她好臉,還讓她閉嘴不要再提這件事。 從這以后,她就不再問這個問題,村子里不僅林平一家遇到這種問題,隔三差五就有人鬧上一回。 林平妻子很是不解,為什么要給孩子的母親喂安眠藥,難道孩子下葬,身為母親不可以參與其中? 不止母親不可以。 除了孩子爺奶和村里德高望重的長輩外,任何人不得參與下葬。 這一習俗,至今無人打破。 林平妻子收斂好情緒,見大門還沒打開,勞累了一天,現在回到家了卻只能站在家門口,她不由得使勁推了推禁閉的大門,氣惱極了。 林平見狀也不再叫喊,他轉頭去旁邊的圍墻上,在專門留的磚頭縫隙中,掏出一把生銹的鑰匙。 林平嘟囔一聲,艱難的把手放進門縫里,用鑰匙打開了大門。 他說:幸好當初留門縫留的大,不然我們今天怕是真的要進不屋里去了。 林平妻子白了丈夫一眼,快步走進陰涼的院子。 一走進屋里,夫妻倆就聞到一股血腥氣。 林平笑呵呵的說:是不是老二夫婦殺雞了? 林平妻子笑道:美得你,那雞還得下蛋呢。 林平撇了撇嘴,不以為意的說:養雞就是為了吃的,誰還缺那兩口雞蛋嗎。 林平妻子冷呵道:那行,明兒早上的雞蛋正好給孩子吃。 林平被妻子瞪了幾眼,才老實下來。 直到夫妻倆走進里屋,才明白過來,這股血腥氣代表了什么。 林平快步上前,撲跪到床邊,大聲哭嚎:爹,爹你怎么了?!爹你醒醒啊 林平不敢置信的看著床上的林大叔,明明他跟妻子去地里前還是好好的,怎么回家后人就變成這樣了! 林平臉色蒼白的后退,還沒出里屋,就見老二扶著他媳婦,步伐緩慢的走了過來。 林平一見到弟弟,就大聲質問:我讓你好好照顧爹,你就是這么照顧的?! 林岸一把推開林平,他扶著妻子坐下,看著床上死不瞑目的林大叔,冷笑一聲,轉頭問林平妻子:大嫂,你知道你的第一個孩子,是怎么死的嗎? 林平妻子心頭不安,她嘴唇蠕動,說:不是病死的嗎? 林岸冷笑,他伸手指著床上的林大叔說:什么病死的,全都拜他所賜! 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村子里死了那么多小孩,你難道就從來不疑惑嗎? 為什么死的是小孩,而不是老人,林岸咬牙切齒的說,聲音有些發抖:那是因為,只要家里小孩死了。老人就可以多活幾年! 多么自私的想法!為了自己多活幾年,就殺死自己的孫子,這種人就不配活著??! 林岸說完,蹲下抱頭痛哭:我的孩子,他還沒滿月,我還沒有給他起名字,他就這么沒了 林岸妻子眼神空洞,她抱著丈夫默默流淚。 一旁的林平妻子,也不禁潸然淚下,她看著丈夫,沉默良久,語氣凄涼的說:我相信老二,你爹活的夠久了。 她抹了抹眼角,說:可憐我的孩子,白白做了他狠心爺爺延長壽命的工具! 我要是早知道你爹做了這種事,林平妻子惡狠狠的說:我就一刀捅死他,為我的孩子報仇??! 林平見妻子和弟弟弟妹哭作一團,大腦一片昏沉。 好好的一家子,居然發生了這種事情 林平回想起林大叔平日里的表現,又想了自己那個出生沒多久就沒了的孩子。 他一閉眼,仿佛就能看到自己那個幼小的孩子在哭喊,林平咬牙,做了一個決定。 爹他罪有應得,這件事我和你大嫂就當沒看到。 林平拉著妻子出門,目露悲切:只是老二,他不管做了什么。都是咱爹,你,好之為之吧。 林平夫妻倆出去后,林岸抱著面色平靜到古怪的妻子,淚眼汪汪:對不起。是我不好,沒能護住你們娘倆。 林岸妻子傻愣愣的,就這么呆呆的看著丈夫。 林岸見妻子這般,更是心痛如絞。 他的妻子,那么靈動的一個人,硬生生被林大叔一碗藥,給毒成了這幅模樣! 林岸有些后悔,林大叔不該這么干脆的死了,就應給讓他嘗試到自己和妻子受到痛苦! 不過現在說什么都沒有意義了,林岸拉著妻子離開里屋,林平夫妻倆目不斜視,權當沒有看到。 林岸把妻子藏在一處麥秸垛后,仔細叮囑妻子,讓她不要出來,等自己來接她時才能出來。 妻子雖然呆了,但不算傻。 見林岸要走。她拉住林岸胳膊,眼神依舊空洞,但林岸卻從妻子臉上,看出了擔憂。 林岸在妻子額頭落下一吻,聲音溫柔的說:不怕,我很快就回來接你。 他頓了頓,面露苦笑,然后跟妻子說:如果天黑了我沒來接你,你就跟著大哥離開,知道了嗎? 妻子不舍的抓著林岸的胳膊,林岸也不舍得妻子,可這件事總要有人承擔責任,林岸又親了妻子一下,才離開。 離開前他說:如果再來一次,我不會再娶你,讓你受到這種傷害。 妻子呆呆的看著林岸的背影。 兩行清淚,悄然滑落。 顧寧抱著明執,大步跟上村長他們的步伐。 村長步伐急促快像是要起飛,其他村民也是如此,他們臉色極其難看,似乎對林大叔的死去,感到十分擔憂。 顧寧覷了眼其他人,傍晚黃昏時分,天色沒有完全暗下來。顧寧可以看到村長眼中流露出了驚詫。 還有其他村民臉上的表情,仿佛這件事,不該發生一樣。 顧寧也很好奇。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能讓以大孝子著稱的村民,狠心殺害自己的老父親。 一路大踏步往前跑,等到林大叔家門口時,顧寧早已氣喘吁吁。 反觀村長,臉色不改。臉上也沒有汗水滴落。 顧寧臉上的汗珠,被明執抬爪輕輕擦去,明執有些心疼的說:老婆辛苦了。 顧寧捏了捏明執的爪墊,沒有說話。 明執嘆了口氣,如果可以,他真想自己代替顧寧去完成任務,也不忍見顧寧這么狼狽的奔跑著,去完成任務。 愛情會讓人軟弱,明執以前不信,可他現在信了。 顧寧就是他的軟肋,只有牢牢護在心房,明執才能有片刻安心。 林大叔家門口圍了一圈人,顧寧打眼看去,發現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 村長一走近,就被老人圍住。 老人們刻意壓低聲音,跟村長說:殺害老林的兇手,是他小兒子。 這件事必須嚴肅處理!另一位老人說:如果不讓年輕人知道輕重,那我們可就危險了。 呸呸呸!別說不吉利的話! 顧寧聽到他們的談話,不禁有些好奇。 為什么年輕人不知輕重,他們就會有危險? 顧寧側耳還想再聽一些什么,村長冷冷斥責了幾位老人:現在都什么時候了,你們還在說這些話! 晚上再說!村長警告完幾位老人,就大步走進院子。 留在外面的幾位老人,不顧村長的警告,還在小聲交談。 你說村長這是什么意思?他年輕了,就不管我們了? 哼,想都不要想,不可能! 出了這事兒,也不知道年輕人們會有什么變化。 變化?他們敢!給他們洗腦這么多年,為的就是應對這樣的事! 我總覺得有些不安,還是盡快把豐收節辦完,這樣咱們心里也能踏實點。 哼,還不是你家丫頭惹的禍!能做山神貢品是她的福氣,她居然還敢逃跑,早知道當年就不該把她留下來! 行了,人都不見了,現在再說這些還有什么用,現在當務之急是再找一個合適的貢品。 可是,村子里沒有結婚的丫頭,根本找不到合適的。 哎,等晚上咱們找村長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擁有外鄉人代替。 你想什么呢!外鄉人不穩定,不能用! 事從權急,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你難道忘了,之前那個外鄉人惹出來的禍事。 幾位老人沉默片刻。 決定等晚上找村長,看到底要如何解決。 事關整個村子,就算再不情愿,為了村子的安危,想必村長也不會死死咬住不松口。 沒看住貢品的老人,摸了摸額頭上的汗,在心里這么想著。 顧寧聽了他們的話語,不禁眉頭緊鎖,他直覺,這個豐收節,不是什么好玩意兒。 還有這個山村,整個村莊都透著一股不詳的氣息。 在門外站了會兒,顧寧抱著明執,悄悄順著人流進入院子。 其他玩家見狀,也紛紛有樣學樣,只是他們沒有顧寧的好運氣,還沒靠近門口,就被村民攔住。 外鄉人老實點,里面可不是你們能進去的! 瞿亡不悅道:你們這是搞歧視! 他說:我剛剛明明看到有人進去了,他也是跟我們一樣的外鄉人,為什么他能進,我們不能?! 瞿亡的話,得到了其他三個玩家的認同。 就是,憑什么他能進?你們這是雙標! 跟瞿亡有矛盾的村民,直接跟其他人說:別理他,他腦子有病。 我看出來了,這種沒腦子的人說的話,壓根就不能信! 就這樣,瞿亡幾人被村民攔在外面。 沒了武器和道具,他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門口圍著眾多村民,瞿亡他們自然不能正面和村民們起沖突,不然吃虧是他們。 院子里圍滿了人。 顧寧抱著明執,艱難的尋找位置站立,也是他夠幸運,被身邊人擠到前面去了,一抬頭就能看到中間門板上放著的尸體。 只一眼就讓顧寧皺起了眉頭。 這山神村的人什么毛病,為什么不給尸體蓋白布。 門板上放著的正是林大叔的尸體,他死不瞑目,眼睛睜的大大,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被殺死。 他身體完好,只有胸部插著一把剪刀,鮮血依舊流個不停,門板被染紅,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也染上星星點點的血跡。 村長看了林大叔的尸體,面色難看,他走到一語不發的林岸面前,一腳將林岸踹到地上。 村長指著林岸的鼻子罵:你這個沒有良心的畜生,他可是你親爹。你居然也能下得了這個狠手! 林岸捂住肚子,面色平靜,但是他的眼神有一絲癲狂,他冷笑著說:親爹?哈哈哈哈哈 有些瘆人的大笑,回蕩在院落里。 村長揮手制止村民的動作,憤怒的村民幾乎要把林岸灼燒。 村長問:你為什么要殺了你親爹? 他說:是因為你那個瘋掉的媳婦? 村長語氣冷漠的說:媳婦瘋了還能再娶,你親爹死了可就再沒有了。 我們山神村,可是遠近聞名的孝子村,出了這樣的事,你以后讓別人怎么看我們村的人?! 林岸冷冷說道:我媳婦被他一碗藥毒_傻,孩子葬送在他手里。 他環顧四周,見年輕人們一臉茫然,他看了眼村長,見村長平靜面色破裂,他哈哈大笑。 什么大孝子,不過是你們這些老畜生玩的心眼罷了!誰他媽愿意當這個大孝子誰就去當! 林岸對年輕人說:如果你不想你辛辛苦苦娶回來的老婆被毒_害,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孩子成為那些老畜生延長壽命的工具。你們盡管去做大孝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