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小當家 第6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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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不長眼,抱歉抱……”皎然回了神,張嘴就開始道歉,結果定睛一看,和她相撞之人居然是張大官人,被沈氏引進張宅的記憶歷歷在目,皎然正了正臉色,狀作不認識地道了聲歉便往回走。 張大官人也好似不認得她一般,只“嘁”了一聲,噴了句“晦氣”,扭頭接著往前行。 盡管張大官人一臉嫌棄,但不知為何,皎然總覺得身旁陰寒寒的,踏上四季園的臺階前,順著張大官人的背影望去,路上人群熙熙攘攘,也瞧不出個所以然,只見他轉身拐入一條巷子。 皎然晃了晃腦袋,告訴自己許是離別的傷感使然,讓她想多了,今日不知怎的哪里都怪怪的,便抬腳往院子里去。 卻說在張大官人拐進巷子前,一個原本蹲在路邊的穿褐襖戴斗笠的漢子先一步轉了進去,見張大官人拐進來,忙讓他走在前頭。 “方才我撞到的那位姑娘便是,可瞧清楚了?!睆埓蠊偃吮持謫柕?。 漢子的臉隱在斗笠之前,看不清表情,只聽得他語氣毫無波瀾地點頭稱是,“瞧清楚了,那成色,買主定會滿意?!庇致詭б苫蟮?,“只是這四季園里好像有高手,不好動手?!?/br> 穿過小巷,兩人一前一后步上一輛??吭诮纸堑鸟R車,張大官人坐穩后才接著道,“自然不能在別人的地盤上動手,再等等,上元燈節就在眼前,再不濟總要出來賞燈,到時人多眼雜,才好下手?!睆埓蠊偃税戳税词?,“你們遠遠盯著便是,不要叫園中的守衛瞧見你們?!?/br> 褐襖漢子應是,兩人又交談了幾句,便尋了個偏僻的巷口下車。 皎然可不知有人正對她虎視眈眈,忙完酒店的瑣事,她還要陪皓哥兒玩耍呢。 后廚食材眾多,皎然揀了根圓滾滾的蘿卜,又挑了條不扎手的細長木枝,拉著皓哥兒到花園里給他雕蘿卜燈。 皓哥兒撅著小屁股蹲在皎然旁邊,看她在蘿卜身上又劃又刮又掏的,不一會兒,蘿卜圓滾滾的小肚子就被掏空了,皓哥兒伸出小手指點了點蘿卜渣,拿到嘴邊舔了舔,搖頭道:“不好吃不好吃!”然后又指著蘿卜問,“我也可以做嗎?” “當然可以呀?!别ㄈ粵]有拒絕,不過只等到系繩子時,才抓著皓哥兒的手和他“一起做”,皓哥兒樂在其中重在參與,壓根察覺不出來被忽悠了,拎著個蘿卜燈就“蹬蹬蹬”跑去草棚給仙鶴看新玩意兒去了。 皎然眼角一抬,看向花園門的身影,能被彩絮兒放進來的,自然只有凌昱,皎然收回目光沒去理會,反著方向去找皓哥兒玩兒了。 皓哥兒上回見著凌昱還是在鵲橋街的織女廟,但卻印象深刻,遠遠看到凌昱走過來,就雀躍又討好地喊了聲:“老板哥哥?!?/br> “小馬屁精?!别ㄈ蝗滩蛔⊥虏鄣?。 凌昱蹲下轉了轉皓哥兒手中的蘿卜燈,和他說了幾句話,又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等蘿卜燈的系繩歸位,這才站起來和皎然并肩而立問道,“這蘿卜燈是你做的?怎么不買一個小花燈?” 上元燈節除了賞花燈,還有琳瑯滿目各式各樣的小花燈,小娃娃拎小花燈,大人拿花燈,到時真是燈里觀人,人中賞燈,小花燈皎然早早就給皓哥兒買了,但這會兒她卻道,“自己做的怎么了?”皎然以為凌昱是看不上這種手工玩意兒。 “挺好的?!绷桕诺?,“兒時我父親也給我做過?!碧N藏著感情的玩意兒,不管再小,總能叫人記一輩子。 凌昱拉著皎然走回竹風榭,“衣裳備好了嗎?差不多可以出發了?!?/br> 當然早就備好了,原本今夜凌昱和皎然是約好的,要帶她去春花院見識見識,但方才皎然看那衣裳,怎么看怎么不順眼,便留在后院沒帶過來了。 “我忘了,沒有帶?!别ㄈ坏姥b作很遺憾的樣子,接過皓哥兒手中的燈吹滅。 凌昱摸了摸皎然的頭,笑道:“那正好,我給你準備了?!?/br> 皎然覺得凌昱又在開玩笑了,一個大男人,怎么會有她的衣服呢,皎然蹲下抱起皓哥兒,一臉“我不想去了”的模樣。 結果走進竹風榭里間,就見榻上放著一個玄色包裹,還真準備了? 凌昱伸出的手到了半空又放下,似乎像揉揉皎然的臉,又似乎想起賴皓哥兒在場,他走到皎然身旁坐下,一只手落在她后背,這是皓哥兒看不到的角度,在皎然耳邊道,“不去可不行,今夜不去你會后悔的?!?/br> 皎然略略坐直了身子,凌昱又將手搭在她肩上,“可是怎么了?”如果情緒沒察覺出來不同,這肢體的抗拒可就太明顯了。 “沒什么?!别ㄈ慌闹└鐑旱谋?,一邊哄他睡覺一邊柔聲道,要出門自然必須先把皓哥兒安置好,皎然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不去的,只是不知怎么地話說出來就不同了。 這便是口是心非啊。 凌昱指尖在皎然肩上輕點,問道,“可是為了何婉兒的事兒?” 皎然先是震驚凌昱怎么會知道何婉兒懷孕的事兒,繼而開始分析他這話是怎么個意思,她明明沒有在為何婉兒的事兒煩惱啊。 沒等來皎然的回答,凌昱接著道,“我知你同她姐妹一場,但薛家門風森嚴,斷不會在正室前頭讓茂挺有子嗣,她肚子里那塊rou,必然保不住?!绷桕庞H了親皎然的臉頰,“你也不用太為她不值,路是她自己選的?!?/br> 皎然看向凌昱,“誰說我是為何婉兒……”說到一半,皎然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她這么說,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明示自己心中有鬼嗎? “那是為何?”這回輪到凌昱不明白了,當真是女兒心海底針哪。 “真的沒事兒,我只是今日累了?!别ㄈ粚⒑艉舸笏酿└鐑悍诺介缴?,給他蓋上披風,招手喚來彩絮兒讓她照看皓哥兒,一回到竹風榭,就見凌昱指了指榻上的包裹,“快換上吧?!?/br> 第116章 第一一六回 包裹打開,里面是一件柳色鑲金邊胸系長裙,一件薄如蟬翼的半透軟煙披衫,并一件鵝黃滿繡金線的抹胸,冬日里這著裝也是夠清涼的,確實是女史該有的范兒,皎然隨手翻了翻,錯愕地拎起最底下一件似軟甲又不似軟甲,似束腰又不似束腰的小件貼身衣裳,“這是什么?”皎然轉過身問凌昱。 在燭光下,片甲微微透光,一片片薄如指甲蓋,袖珍若一根拇指,串成小衣不死板僵硬,醇色中泛著奶綠,在光里如水波泛粼,輕巧又靈動,看著質感醇厚,但拎起來只比一壺酒重一點,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好東西。 “那是暖玉甲?!绷桕诺?。 皎然將玉甲往手上捂了捂,暫時還沒感受到它的暖意,一臉不領情地和凌昱對視,“你把這個給我作甚么?” “不給你備著,大冬日里你真的能穿那些衣裳?”凌昱把包裹收起,塞到皎然手里,推著她走向屏風,“那些衣裳可是漏風的?!?/br> “誰說的呀?!别ㄈ蛔煊驳夭徽J自己怕冷,轉去屏風后換衣裳。 一貼身,那暖玉甲的效用就發揮出來了,叫皎然以為心窩肚皮都藏著湯婆子,暖而不燙,軟而不硌。 凌昱看皎然滿臉新奇地撫著肚皮走出來,視線漸漸往上移,軟煙披衫下隱約掩映肩臂的瑩潤,抹胸于長裙上一半坦露,上繡的金線蓮瓣也隨著披衫的拂動若隱若現,石榴花的寬束帶點綴胸前,柳中映紅,繞著鼓鼓的山峰,在背后打出花結,確實像一朵待人采摘的花兒。 “姑娘,真好看?!倍自陴└鐑好媲暗牟市鮾貉劾锩爸飧袊@道。 皎然像她使了個極盡臭美的眼色,雖然彩絮兒的詞匯一貫貧瘠,但如此淳樸的贊美,卻叫人一聽便心花怒放。 “過來?!绷桕藕皝眇ㄈ?,手里拿著一對長綏帶,撫平順直,系在了皎然背后的花結上,綏帶長垂在身后,隨著走動輕輕飛舞,猶如春日里柳絮紛飛。 皎然看不到背后的景致,只能聽到叮鈴作響,那綏帶上應當是系著小鈴鐺和小玉佩,皎然攤開手,在凌昱面前轉了一圈,“像嗎?”今夜她的身份是凌昱的紅粉知己,其實皎然覺得她這也算本色出演了。 凌昱拿來披風給皎然披上,壓著她的肩膀到竹風榭常備的盒裝銅鏡前,“你覺得呢?” 皎然在鏡子里嗔了凌昱一眼,抖了抖肩膀,“干嘛穿披風啊,我又不冷?!边€不能讓她美一美了? 凌昱沒有理會皎然,只和她在鏡子里對看,皎然撇開眼不看他,端詳著鏡子里的自己,確實有些說不出來的奇怪,“是感覺哪里怪怪的?!?/br> “你見過哪個花魁梳雙丫髻的?”凌昱指向皎然的頭頂,雖說嘴上質疑皎然的稚嫩,但“花魁”兩字也足見凌昱對皎然這造型的滿意。 皎然終于明了,想想樓若,確實是滿頭珠翠遍體綾羅,一比起來她確實寒酸稚嫩了許多,“可此處沒有梳妝的東西呀?!别ㄈ坏?。 “稍等?!绷桕挪匠鲋耧L榭,皎然坐在榻上憑窗眺去,只聽一聲口哨傳來,飛月便出現在園子里,也不知凌昱交代了什么,但凌昱走進竹風榭沒多久,飛月就抱著一個三層木盒走進來,想來是梳妝用的工具。 平日里只見飛月上天入地舞刀弄槍,皎然沒想到飛月居然還會綰發髻,她乖巧地坐在妝奩前靜待,像極了皓哥兒平日里瞧著瓷碗等開飯的樣子,飛月卻犯了難,看向凌昱問道,“公子,要綰什么發髻?” 什么發髻,這學問可就多了,皎然在腦海里思索著,實則她沒梳過婦人髻,也想不出頭緒來,凌昱端詳了皎然片刻,開口道,“綰個飛仙髻吧?!?/br> 皎然愣了愣,飛仙髻亦是未出閣女子常綰的發髻,那這和她頭上的雙丫髻有甚區別?不過這話,皎然也只敢等飛月離開后才問,不然怕飛月想多以為是她不喜。 走去花園后門的路上,凌昱伸手碰了碰皎然鬢間的雙碟絹花金鑲玉步搖,“我想著這發髻挺襯你?!?/br> 皎然拍走凌昱的手,那剛剛瞎嫌棄個什么勁???明明是把釵環珠翠都備好了,是一步步引著她跳坑呢。 皎然摸著飛仙髻上的雙環,不知為何想起七夕那日,在織女廟和凌昱相撞那一幕,那時她好像也梳著飛仙髻來著…… 這么一想,皎然便又覺得飛仙髻雖比不上那些可柔弱可嬌媚的婦人髻,但勝在仙氣飄飄,清新脫俗,確實也比那兩個圓啾啾的雙丫髻更適合今日的行頭。 一上馬車,皎然打開妝奩擺正銅鏡就開始臭美,包裹里還有一條面紗,往耳后一系,便只露出上半張臉,這樣就沒人會認出她來了。 “換上這件吧?!绷桕挪恢獜哪奶统鲆患扒圄门L替她披上,皎然自己那件便只留在馬車里,待回程再重新換上。 凌昱系披風帶子的手勁有些重,皎然蹙眉瞪向他,凌昱也擰著眉稍稍往后打量她的臉,皎然心想這廝今晚是怎么了,動不動把她當書一樣琢磨,起初皎然心中是竊喜的,有種“老娘很好看吧!”的自戀,但被盯久了,難免有些發毛。 凌昱瞇著眼抬起皎然的下巴,“還是差了點?!?/br> 差了點什么?自然是風塵的味道,柳色本就顯人嬌弱,將皎然如牛乳般瑩白的肌膚襯得跟雪一般,配上這個發髻更飄然若飛,那眸子又過于清澈,直接將她所有的柔美都顯現出來,最真實的影子不應該出現在今夜。 皎然看著凌昱從妝奩的小抽屜里拿起一塊青黛,高大的身影傾來,隨之在她面前蓋下一片陰影,盡管知道凌昱要作甚么,但氣勢逼人,皎然仍不由往后微仰,直接靠在車廂上。 凌昱又略略向前傾,和皎然雙目對視,“你腦子里都在想什么?” 聲音低啞,聲線戲謔,不知為何像帶著溫度一樣,讓皎然的臉開始蒸騰,兩人之間只隔一個拳頭不到的距離,鼻尖難免涌入他的味道和氣息,被他這話一戲謔,本就曖昧的氣氛頓時把空間變得更加逼仄,讓人快透不過氣來。 “哪有?”皎然抵住他的胸膛,“我就是怕這里太暗,你看得清楚嗎?別回頭把我的眉都畫歪了?!别ㄈ坏勾蛞话业?。 “那你就別再亂動?!绷桕懦读顺洞浇?,收回身子坐在皎然跟前,一手抬著她的下巴,一手在她眉間細細描畫。 溫熱的觸感從下巴傳來,并無用力,但卻箍著皎然不讓她動彈,事實上皎然自己也一動不敢動,鼻息掠過她臉上,把皎然攪得小心臟撲通撲通的,但凌昱描繪得太認真,沒有半點旖旎遐思的模樣,以至于皎然也強裝淡定,強睜著眼去看凌昱的耳朵,燭光將耳廓暈染出一圈淡金色,皎然將他的輪廓在心里描繪了一遍又一遍。 “好了?!苯K于等到凌昱停手,可他似乎畫上癮,剛把青黛放回小抽屜里,又按住了皎然,“再等等?!?/br> 皎然呆住,看著凌昱從妝奩盒子里挑挑揀揀,最后選出幾瓣紅梅花鈿,仔仔細細貼到她眉間,往后靠在對面的車壁上,像剛完成一幅畫卷一般笑得滿意:“不錯?!?/br> 那笑聲又輕又柔又似乎帶著幾絲作弄人的惡趣味,皎然狐疑地瞟了凌昱一眼,也不知被他畫成什么模樣,拿手想去摸額間的花鈿,又怕一扣就掉下來,一時停在半空虛摸著。 兩人對視而坐,凌昱將把鏡送至皎然面前,皎然不接,反而將他的手掰起,折彎他的手腕,凌昱倒是配合,就這樣充當她的鏡架。 這也太妖艷了吧! “倒是不像我了?!别ㄈ坏?,眉梢入鬢,眼尾上挑,和她的氣質截然相反,她素來少畫眼妝,方才神出九天,都不知凌昱何時在她眼睛上動的手腳。 凌昱往前一挪,又坐到皎然跟前,手上卻保持不動,“便是要認不出是你才好?!彼圆艜B披風都為她備著。 皎然揭下面紗,上半張臉妖艷濃烈,便顯得下半張臉過于平淡了,她瞪了凌昱一眼,搶過他手中的把鏡照了照,彎腰低頭打開妝奩最下小抽屜,果然有口脂。 用鎏金蚌盒裝口脂也是怪奢侈的,皎然挨個打開,選了和束胸帶對應的石榴紅,指腹帶著體溫,在蚌盒中多抹幾圈便染上一層深紅,對著鏡子輕點抹勻,果然一有呼應,妝容瞧著便和諧多了。 蚌盒還未合起,一個黑影便罩了上來,腦袋撞上車壁前,一只大掌先一步墊在了腦勺后,又是熟悉的氣息,可這會卻不是適才那般溫和的專注,火熱而熾烈,像是隱忍了許久般,目標明確地單刀直入撬開兩片唇瓣,攪走她的香舌。 馬車轉了個彎,車轱轆猛地驟停,皎然差點也要順勢往前,幸好凌昱穩坐如鐘,將她攏在了懷里。 車外有聲音傳來,是乞討的聲音,正有氣無力地囔囔著,“官人行行好啊,賞點銅板吃飯……” 京城里一年四季都有人專門攔車乞討,能討一點是一點,皎然不足為奇,車夫嚷嚷了幾聲想打發那叫花子,但那叫花子似乎不想走。 車夫在車壁上敲了敲,得凌昱應聲后才掀開簾子,低著頭非禮勿視道,“公子,那人不肯走?!?/br> 凌昱摘下腰間的錢袋子朝車夫扔去,“賞他幾塊碎銀子再請走?!?/br> 皎然正朝著車簾子的縫隙往外看,是一個正當壯年的男子,有手有腳的,這樣的叫花子她是同情不來的,車夫拿了銀袋子跳下,簾子落下,皎然正收回神,腰間的手帕就被凌昱抽了去。 “干甚……”把鏡又送至皎然面前,看著鏡子里的人兒,皎然才發現唇邊都染上了一層紅,就跟沒擦嘴的小兒一般,真是丑也丑死了。 皎然沒好氣地接過手絹,小心翼翼地對鏡擦著,車夫又扣響車壁,是送回銀袋子來了。 口脂落色難擦,皎然抱怨地看了凌昱一眼,見他從銀袋子里掏出一張紙條,也不知上頭寫了什么,凌昱嘴角浮起一抹嘲諷,而后那紙條便在他掌心燃起,凌昱那手揉著揉著,便全都化為烏有。 有人出大價錢在黑市買妙齡女子的青絲做義髻,這“義髻”便是假發髻,時人流行梳高髻,以云髻高聳為美,凌昱抬眼將目光移到正皺著眉想用力拭又怕留下紅印的皎然臉上,但并非人人皆如她這般鬢發如云。 也不知黑市的人怎么打聽的,這眼光著實毒辣,打量到皎然身上,這頭瀑布般的青絲,剪下來放到黑市,只怕千金都有人買。 即是做高髻,那便是婦人,出得起銀子買這樣的鴉發,那必然非富即貴。 京城貴婦圈假發供不應求,有銀子的用真發,次一些的用棕絲馬尾做?髻。 這般明碼標價要最好的真發,那當非一般富貴之人所為。凌昱眼中閃過一抹冷意,天下確有賣發討生計的女子,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便是還有手有腳,一日能賺一個銅板,尋常人都不會選這條路,一頭青絲于女兒家,與性命無異。 如此不計代價打無辜之人腦袋的主意,是不顧一切要將人往死路上逼的意思,凌昱收回神往皎然看去,眼里又恢復了一往如常的溫色,他輕笑著看眼前女子正跟鏡子里的自己過不去,搖頭抽走她手中的手帕,從水囊中倒出溫水沾濕,輕輕幫她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