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5.談判 #8475;ōūщё.c#8466;ūь
程璐卸下虛假的笑容,為難地嘆口氣,“你可以試試,但我覺得你應該是個惜命的人?!?/br> 李遠昭不置可否,他抬眸掃她一眼,右手自口袋里伸出,端水淺喝幾口,情緒似有因檸檬的酸澀而出現小小裂痕,但很快恢復原狀,“你擔心嗎?” 程璐其實不擔心他會做什么,她從不會輕易以身涉險。既然敢放他來,自是做好最壞的打算。當然,這最壞的打算發生的概率不大。她先前從未真正卷入過最頂層的紛爭中,暗潮涌動都被擋在外邊,極少數情況下才會波及她和母親。至于日常工作中偶有的勾心斗角,實在算不得什么,對身家性命的破壞性不大。 因而,現階段能放手給她自行處理的事情,肯定是沾點邊卻不復雜的事?;诖?,她便沒有動用更高層次的關系深入調查,直接選擇引蛇出洞將事情弄明白。況且,如果她對李遠昭的判斷是對的,他刻意接近的真實目的大抵不是引誘,是借個幌子尋求對話的機會,恰好一石二鳥。 “我如果擔心,你到不了這里,”程璐和別人聊天時更喜歡喝檸檬水,只因它裝在玻璃杯中是澄清的,不像咖啡和酒液,它們的顏色是危險的保護傘,“我很好奇,你是主動還是被動?” 李遠昭氣定神閑,習慣性地碰無名指上的銀色指環,“化被動為主動?!?/br> 他不將話挑明了說,程璐便跟他一起打啞謎,“哦,這么說來,今天是你把握住的時機?!?/br> 李遠昭微笑,他的笑容里藏匿著些許揶揄的意味,“是你給我的時機?!?/br> 他在國內沒有根基,要憑一己之力獲取程璐更隱私的信息,簡直是天方夜譚,早前對于程璐的認識都源于那個和他無限接近決裂的人,現在他能順利來到這,肯定有程璐的手筆在里面。 程璐是有意給他機會,中午的試探就是信號,他眼見她識破偽裝,就不太可能繼續以既有的身份來接近她,必定會另謀出路。而每離十月更近一步,風聲會更緊一些,他要為那事而來,所能把握的時間不多,所以程璐篤定他會及時找過來。 “既然如此,你這條漏網之魚,能給我什么?”程璐的雙手交迭在膝蓋上,饒有興趣地看向他,她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卻仍拋出魚鉤,“或者先回答另一個問題,你認識蘇雅婷嗎?” 李遠昭不假思索地答,“我應該認識?” 他說完,眼眸微抬,那雙眼睛包容了室內的景物,卻是渺茫得如漂浮的一粒塵埃。 程璐拽起身后的抱枕,放松地靠著身后柔軟的墊子,她偶爾能夠洞悉人心,不巧的是,此時恰是所謂的偶爾,“也許你會想保住她,畢竟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獨自去面對那堆兇神惡煞的債主,實在太可憐。還被牽扯進這件事里,很難說她會不會受到某些脅迫?!?/br> “的確,”他的眸光一閃,“事情因我而起,我應該解決?!?/br> 他間接地承認了兩人相識,程璐就沒有詳細詢問具體關系,反正是個對他來說極有價值的人,否則牽絆不了他。她以極肯定的語氣說:“你信我能擺平她的麻煩?!?/br> 李遠昭頷首,“我既然來找你,就能夠說明一切。至于你提出的第一個問題,你查過我的多個離岸賬戶,我想你應該看出了什么?!?/br> 程璐斂眸,明面上的往來沒有問題,可有個點令她很感興趣。她簡單追查過他的多筆交易,他成年以前從未購入過任何藝術品,而在成年以后,他在各國都拍下過一些天價藝術品,包括那件雍正年間的檸檬黃釉梅瓶。他甚至在M國成立了一家藝術投資機構,在國內也有一家美術館。不過明面上是與他無關,但或多或少涉及到她擅長的領域,照著股權結構和人員構成來查,再動用點母親那邊的人脈,不難探查到和他往來密切的人。 “你喜歡藝術品?” 他坦誠地說,“我和你不一樣?!?/br> 程璐了然,直白地點出,“你在洗錢?!?/br> 她不樂意拐彎抹角的時候就像根一往無前的直線,這突兀的詢問聽得李遠昭愣了一下,這是能說的不假,只是她直得過頭,這種說法無異于不留情面地踹他一腳。他其實不愿承認這事,可調整好狀態后,終究認下了,不再和她打啞謎,“如你所料。情婦和私生子總有妙用?!?/br> 私底下,彼此之間有著緊密的關系,法律層面上毫無關聯。倘若一方身在國外,這種緊密的關系就能在發揮作用之余,又如老樹的根莖一般靈活地在見不得光的地底鉆得極深,掩藏罪惡。 程璐是非婚生子,她懂個中蹊蹺。不過,事物有雙面性,這個特點既能用來轉移罪責,又能用來保護重要的人。如她母親,在出事后反而更摘得清自己,占有的財產不會被輕易收走。 李遠昭接著說:“知道得多并不是一件好事,而且沒有人想一輩子活在別人的控制之中?!?/br> 他在解釋他的目的,程璐不著急表態,他是否值得信任,仍是個需要斟酌的問題,“你可以逃,但不可能逃離這件事的陰影,總有人要做出頭鳥?!?/br> “自由,”他看向程璐,她的姿態有時像在睥睨他人,自帶運籌帷幄的自信,她是適合做領導者的,至少看起來值得信賴,“唯一的要求?!?/br> 程璐為難地挑眉,“世界上不只有樹倒猢猻散一種情況。里邊的利害關系不必我說了,倒了一個累死一群,很招人恨的。我要保你,必須花大力氣?!?/br> 李遠昭的唇角上揚,他那張比實際年齡小得多的臉展現出與之極為不符的成熟感,他似在琢磨,思考半晌,說:“你要加碼?” 他所掌握的籌碼是多年暗中運行洗錢程序的證據,他做這種事很老道,興許旁人能猜到里頭有貓膩,但真要去捏里頭的把柄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錢都有源頭,貪污受賄自會留下痕跡。 她若要更多,恐怕會牽扯更多利益方。 程璐朝他勾手,他謹慎地靠近,聽得她在耳邊說了幾句話,她那雙冰冷的手偶爾會碰到他的耳垂,沁心的冰涼招致陣陣戰栗。 他的右手從始至終都自然垂落,掌心摩挲的粉末悄然散開,問,“你確定能送我和她走?” 她不正面回答這一問題,笑道,“你沒有退路,如果他們知道你離我這么近卻沒有cao縱我,會怎么樣?” 李遠昭注視著她,想起那杯檸檬水,忽而出聲,“你很聰明?!?/br> 程璐說得不錯,他沒有退路,他有退路的話,就不會踏上這片土地,他會逃得遠遠的。奈何他不論身在哪里,都處于無形的囹圄之中。何況他還有牽掛,身在國外的母親,因他家破人亡的那個女孩,都是他的責任。所以,他料到了,不破不立,他不掙脫,迎接他的就是死亡。 眼下的情況確實對他很不利,他原本已經安排好一切,結果她依舊卷入紛爭,無非是他們意識到他有了別的心思,試圖壓制他。若非如此,他不會真正下定決心跟程璐合作。 程璐瞥了眼他的臉色,說:“她長得和我母親很像,既然提起她了,我就多問一句,所謂下海是假的?” 他無奈道,“是假的,本想和她徹底撇清關系,沒想到” 程璐莞爾,“你可能是個出色的管理者,卻不是個出色的陰謀家?!?/br> 結束和李遠昭的談話,程璐跟易泓選擇性地說明情況。這一舉動有修復兩人關系的意思,然而真正目的并不在于此。她答應了的事肯定要完成,在此之前,她得確保到嘴的鴨子不會平白無故地飛了,于是,她對易泓說,“你幫我找人看住他?!?/br> 悄無聲息地借用點特種兵,這事對他來說易如反掌。易泓輕易地應承下來,但不想縱然她這空手套白狼的壞習慣,“你上回說要欠著,想好沒?” “我沒占你便宜,我要付給你利息,你自個不要的,”程璐暗示他來她家睡覺,他偏裝腔作勢,還有臉找她討要好處,“這樣,你明晚來找我?!?/br> 她的花招很多,假如他真去了,一晚上都得耗在那里。他有時不太想過早地和她重歸于好,有時又情不自禁地胡思亂想,他迫不及待地想得到她,哪怕會被她利用,同樣心甘情愿。其實易泓的思路已經徹底打開,感情利益相互牽絆,會使關系更加長久。他要求她的真心,也要求二人感情的穩定性,以此做舟承載這份感情,才能不被湍急的水流顛覆。 他要的若能得到,自然不會繼續矯情下去。 程璐沒等到回音,動起逗弄他的心思,“我現在付你點利息?!?/br> “嗯?” 程璐還是頭一回干這種事,略顯生疏,做了番心理準備,“航哥哥?!?/br> 易泓聞言,不經意間,一抹笑意爬上了眼尾,他仔細品味她那帶點甜的語氣,忍不住發出低低的笑聲。她別別扭扭地來上這么一出,像在冰淇淋里摻了薄荷,甜是甜的,就有點涼。 程璐將他的笑聲聽得很清,她有些羞惱,似乎偷雞不成蝕把米了,“你笑什么?” “沒什么,”他的語氣輕柔,“明天我過去?!?/br> 程璐先問清了,“來做什么?” “配合你表演?!?/br>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