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恩 第3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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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帶上個小丫頭就不比他這樣孤身一個無牽無掛了,章華掂量了掂量自己的荷包,說:“那你回府一趟,幫我給正房那位送封信,再去我屋里,把我攢的銀票拿出來?!?/br> 阿櫻帶著一臉的淚,傻兮兮問:“公子,我們要去哪里???” 章華又折回裁縫鋪子找人借紙筆寫信,道:“進京趕考去?!?/br> 季安還不知道他和章華之間發生了什么樣奇妙的聯系,亦不會知道彼此對對方的命運做出了什么樣的影響,這會兒正在珍寶閣里頭,挑給新生嬰兒戴的小金手鐲子。 這禮物不是給宴洲的那對龍鳳胎的,是季安想買來送給翠禾。 當初在寺廟的時候遇上辛弛,辛弛說過翠禾懷了孩子,可當時他太害怕,心里又著急宴淮的 “病”,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隔到第二天才后知后覺,捕捉到了辛弛話里頭傳遞出來的這個信息。 他承過翠禾的情,心底里也一直當翠禾是jiejie,心中記掛得緊。 他并不能懂辛弛對他態度的忽然轉變,可也知道如今的辛弛是對他動了什么樣的心思,便不可能對翠禾上心,偏生辛弛又娶了正房的夫人,便是季安并不懂那些人情算計,也知道翠禾的日子該是不好過的。 他怕翠禾懷著孩子被欺負,但他自己是萬萬不敢去辛府附近露頭的,宴淮當時也還 “抱病在床”,一直拖延到現在,剛剛在給兩個孩子挑虎頭鞋的時候,季安才同宴淮提起來,說想要去看望翠禾。 古代出嫁從夫,何況是翠禾這樣賣了身契進府,被指給少爺做小妾的女子。 季安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便想著送進去些銀子也是好的。 然而男子去看望內眷實在不合適,宴淮便跟季安商量著,給未來的孩子買一對金手鐲,再拿一包碎銀,托藿香的那位冬生姑娘替他走一趟。 普通人家的女孩兒不像養在深閨的小姐,不至于連家門都出不得,趁人家娘親出去賣包子,藿香就把自家少爺和少夫人給帶進人家家門了。 冬生熱心,聽完季安的話便點頭應下,打包票說自己一定幫忙送到翠禾手中再回來。 誰成想,包票打早了。 冬生自報家門說是宴家少夫人讓她來的,被辛府的人客客氣氣迎了進去,然后…… 冬生回了家,還猶在震驚之中,端著一碗水比劃道:“我說是宴家少夫人讓我來的,人家通傳了一聲就讓我進去了。辛府好大,我跟著那領路的大娘走了好遠,進了好幾道門才算是到了地方,房子好大啊…… 院子里栽著各種各樣的花,一進屋少夫人說的那位翠禾姨娘正靠在小榻上歇息,大戶人家連姨娘都睡那么好的狐貍毛墊子嗎?桌子上光是糕餅就擺了半桌,都比我們家包子看著香!” 半天沒說到正題,季安聽得有些著急,打斷問道:“那,那你把東西給翠禾jiejie了嗎?” 冬生說得口渴,把碗里的水都喝了,旁邊藿香趕緊又給倒了一碗,才聽冬生繼續道:“送過去了。不過當時辛家的少夫人就在那,親自伺候翠禾姑娘喝蜜水呢,我聽翠禾姑娘笑著說少夫人太小心了,少夫人就說什么日子近了,不小心哪里行什么的?!?/br> “后來看見我拿的東西,本來是發了脾氣的,說不稀罕不許收,臉色也不大好看,我都被嚇著了,但是不知道翠禾姑娘悄悄和少夫人說了什么話,還揉了揉少夫人的頭發,少夫人臉色就紅了,也不發脾氣了,叫把東西拿給翠禾姑娘收了?!?/br> 她轉頭去看季安,說:“小貴人,翠禾姑娘讓我告訴你不要擔心她,她如今過得很好,說等她方便了再來看你?!?/br> 遲疑了一下,又說:“我怎么覺得…… 和小貴人你說的不一樣,翠禾姑娘過得一點兒也不慘啊?!?/br> 季安也聽呆了,這,這的確和他想的不一樣啊。 倒是宴淮聽的若有所思,他曾經便聽聞過一些關于云家女兒不同于其他閨閣女子的閑言,如今一聽,那些話倒沒準是真的。 他笑著拍了拍季安的腦袋,成功讓藿香露出來了沒眼看的表情,說:“東西送進去了,暫時可以放心了吧?” 這倒也是,聽冬生姑娘的說法,就算是這位正房夫人想對翠禾如何,也該是要等孩子生完之后才是。 季安略略放心,謝過冬生姑娘,兩個人把藿香扔下,告辭了。 折騰這一會兒,天色已經將近日暮,夕陽把整條街染成了一種暖色,宴淮牽著季安往回走,走出一段距離之后宴淮才又捏了一下季安的臉,笑著說:“我們安安果然是小貴人,誰對我們安安好,誰就會有好運氣?!?/br> 第68章 作者有話說:不出意外明天完結~~ 謝謝各位老板的海星~~ “安安?!?/br> “安安?” “安安?!?/br> 日上竿頭,主子院兒里頭二少爺還沒起床,連帶著二少夫人也被迫賴床,后廚里頭溫著熱飯菜,偏生屋里倆人沒半點起床的意思。 宴淮親季安一下,叫一聲 “安安”,直把裝睡的人弄得小臉都可憐兮兮地皺巴巴了,才笑著說:“別裝了,裝得一點也不像。還記不記得昨天晚上答應了什么?” 答應了什么啊,他什么都答應了。 不僅被欺負得哭哭啼啼叫了好多聲 “相公”,還被騙著答應了以后早上不起來亂跑,陪宴淮一塊起床,別的什么記不住了,反正昨天那情形也容不得他不答應。 季安輕輕翻了個身,把臉朝下埋進枕頭里,聲音就有點甕聲甕氣的:“我沒亂跑?!?/br> 宴淮伸手,將人從一團被子里摳出來摟進懷里,揉了揉季安被壓出來一道紅印子的小臉,提醒道:“還有呢?我說要把你抱起來的時候,安安答應了什么?” 這話暗示太明顯,季安一下子就想起來了前一夜的情形,耳根一下就變得通紅起來,支支吾吾說:“什么,什么都答應了?!?/br> 宴淮笑起來,聲音帶著胸腔有些微微的震動,說:“安安答應了,要跟著我出去自立門戶,不做宴家的二少夫人也可以,我去哪里安安就跟著去哪里,反正就是嫁定我了?!?/br> 季安這下連脖頸都紅透了。 他的確隱隱約約記得,前一夜最后的時候,他已經累得昏昏欲睡了,宴淮摟著他給他揉腰,然后輕聲細語地跟他商量兩個人搬出去住,不要下人伺候,反正藿香如今已經去了奴籍成家去了,以后就只有他們兩個,再沒有多的人。 當時他太困了,腦袋昏昏沉沉跟不上,只潛意識里面覺得覺得只有兩個人在一起是很好的事情,他再也不用擔心被宴二爺和宴夫人發現,也不是府上救了他們家二少爺的 “小貴人”,便迷迷糊糊地說 “好”,說 “都聽少爺的”。 可雖然事實如此,可他什么時候說過 “嫁定了” 這樣羞人的話。 于是季安鉆在宴淮懷里,隔了好一會兒才支吾著轉移話題:“少爺,該…… 該起床了?!?/br> 他生怕宴淮還要拿這件事情逗他,又繼續磕磕巴巴道:“今日不是還要去裁縫鋪子拿虎頭鞋嗎?還有…… 還有……” 他想不出來還有什么可說,半晌沒能 “還有” 上來,被宴淮接話道:“還有,我們安安是個好嬸嬸?!?/br> 兩個人終于起床,季安穿了衣服要出去給宴淮端早飯,結果門一開,看見了院兒里立著的宴洲。 這時辰了,平時宴二爺和宴洲都應該在外頭鋪子里,宴淮裝病的兩個月時間里頭把人折騰的不輕,沒人有心情管生意,這會兒一堆爛攤子都得收拾,每日一大早便要出門。 季安愣了一下,下意識喊:“大少爺?” 他反應過來叫,還沒來得及再改口喊 “兄長”,宴淮已經聽見了動靜走過來,問:“哥?你怎么在家?” 宴洲瞟了一眼宴淮身側的季安,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少年的身條纖細挺拔,平日看上去不過是尚算入眼的人如今這樣稍微收拾起來倒有些眉清目秀。 也只是打量了一眼,宴洲便收回了目光,說:“昨日回來的時候買了兩樣點心,在后廚放著,平安去嘗嘗?!?/br> 又看向宴淮,道:“你跟我來書房?!?/br> 季安敏感,下意識覺得宴洲特意支開他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目光看向宴淮,有些緊張。 宴淮看他哥一會兒,伸手摸了摸季安的頭,說:“去吃東西吧,我一會兒就回來?!?/br> 季安這才萬分不放心地往后廚去,又不安地沒話找話說:“少爺,少爺還沒有吃早飯?!?/br> 人一走,兩兄弟之間的氣氛就冷了下來,宴洲剛剛是在控制著脾氣,這會兒季安一走就收不住,黑著臉轉頭往書房的方向走。 宴淮在他身后跟上去,無奈搖搖頭,冷不防道:“哥,被你猜到了?!?/br> 還沒到書房,來來往往還都有下人在干活,宴洲回頭瞪了宴淮一眼,險些先把自己氣死,咬著牙走到書房,直接摔上了書房的門:“你還好意思笑!” 書房連盞熱茶都沒有,宴淮想給他倒個茶緩解氣氛都沒得道具,只好一嘆氣,坦白道:“就知道瞞不過你?!?/br> 當然瞞不過,當初只是情急之下看不清,等這幾日事情了了,宴洲再仔細一琢磨,就發現這件事情哪里都不對。 然而空口無憑,宴洲也不希望自己的猜測是真的,本來還在替宴淮找借口,沒想到宴淮一口承認了,頓時臉色鐵青:“我就說啊,怎么之前讓你成個親那么難,如今讓你娶個男人,反倒是好說話得很!我就該知道,要不是你樂意,誰能讓你娶一個不樂意娶的人???爹娘菩薩,沒一個會好用!爹娘都讓你嚇成什么樣子了?整整一月,娘都沒吃過多少東西,險些要病倒了,爹在人前撐著,背地里不知道嘆了多少氣,你為了一個季平安,就這樣折騰爹娘?他知不知情?” 宴淮搖搖頭:“不知道?!?/br> 宴洲瞪著他:“我猜也不知道,那孩子為了你去求拜佛求菩薩,腦袋都磕破了,你可真狠心!” 宴洲氣得在屋子里來回來走,宴淮倒先給自己拽了個凳子坐下,平靜地安撫宴洲道:“哥,你先聽我說?!?/br> 他嘆一口氣,坦白道:“我是個斷袖,天生對女子沒什么興趣,到如今也只看上了一個季平安,想跟他安安穩穩過一輩子的?!?/br> 宴洲臉色驟變:“你……” 宴淮將宴洲指著他的手一拉,讓宴洲也坐下:“現在這樣多好,爹娘雖然傷心過難受過,如今也都過去了,家中如今也安穩平和,不比我直接說要娶平安要好多了?” 直接說,宴二爺和宴夫人怕是要被氣死過去。 宴洲被弟弟強行按在椅子上坐了,腦袋里那些曾經覺得奇怪的事情倒是一下子都明晰了:“年節的時候你跟我說今年肯定成親,是不是就是這個意思?你那個時候就計劃著耍全家人玩了?” “是?!?nbsp;宴淮知道瞞不過他哥,只是沒想到宴洲比他想得還要聰明,才不過一月時間就回過味來,索性大大方方承認了,“哥,我會和平安成親,也只會和平安成親,如今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br> 他終于不再像剛剛那樣云淡風輕氣他哥了,語氣誠懇道:“爹娘歲數大了,上個月已經雞飛狗跳折騰得夠嗆了,哥,你假裝不知道吧,行不行?” 他語氣誠懇得仿佛宴洲才是那個讓爹娘難受的不孝子,宴洲氣得差點要踹他兩腳:“我用你說!我要不是怕爹娘氣出來個好歹,現在就是爹拿著家法在審你了!” 這就是答應替他瞞著了,宴淮趕緊給他哥鞠一躬:“多謝兄長!” 又得寸進尺道:“還有件事…… 今日你能看出來我待季安不同尋常,等爹爹回過味來,我之前造的孽就白造了,所以我和平安商量,想要搬出去住,就說是我娶了個男人,還是低調些的好…… 哥,等我同爹娘講的時候,你幫我勸勸?” 自小到大不知道被這個弟弟坑了多少回,又替他圓了多少次謊話,宴洲 “煩” 死他了,揮手趕他:“滾滾滾?!?/br> 宴淮最知道他哥的脾氣,立即施了一禮,轉身要 “滾”,卻又被宴洲喊了回來。 雖然生氣,可宴洲又到底不放心,氣得想只想把宴淮揍一頓,還不得不囑咐道:“你既然鬧了這么大的動靜,日后可就沒得后悔了?!?/br> 宴淮腳步頓在門口,回過身來沖宴洲笑道:“我知道?!?/br> 第69章 正文完 忘恩章節閱讀, 換攻文學,慘兮兮的小可憐也是有人寵的,[寫在最后] 這篇文從九月初開始,一口氣寫到這里真的有一種做攻的感覺——又累又爽。 城里頭最近熱鬧得很,宴家二少爺娶男妻沖喜的話頭還沒過,辛府又傳來了新的閑聊素材——辛府府上的妾室生育時難產,險些生不下來,大半夜直將城里所有接生婆都折騰起來,可再有經驗的婆子也沒法,最終是辛府的正房少夫人云氏親自去醫館請了大夫來,連什么男子不可進產房都不顧,硬壓著那大夫保了母子平安。 這還不算,據當時在場的穩婆傳,那原話說的是:“孩子可以留不住,大人若是有個好歹,我讓你醫館開不下去!” 那可是胎男胎,一個妾室和辛家長孫的命,云宿直接要保大人,城中一下子炸了鍋,連宴淮娶男妻這事兒都沒人議論了。 然而眾人的目光才從宴家轉移向辛家,新鮮勁還沒過呢,知府府上又傳出來動靜——知府大人不知道為何同知府夫人動了怒,一怒之下扇了知府夫人一巴掌,大約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氣,竟將人扇了個趔趄,一下子摔了,將肚子里幾個月大的孩子摔滑胎了。 城里的大夫們又被喊了過去,孩子沒保住的時候,一個個看著知府大人那鐵青到發綠的臉色,連大氣兒都不敢出一出,并紛紛覺得自己今年該好好去寺里拜一拜。 怎么才應付完宴家的二公子,又來了辛府的長孫,這些富貴生意人家也就罷了,怎么說也只能算是商賈人家,不能奈他們何,可緊接著,竟又是知府夫人滑胎傷了身。 貴人們一個個作天作地,難為了一幫開醫館只為謀求生計的可憐郎中。 然而幾家歡喜幾家愁,普通百姓茶余飯后的談資成倍增加,賣瓜子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宴府的下人們也紛紛加入看熱鬧的行列,干活的空檔一個兩個都在偷著聊出去的人聽回來的消息——他們自己府上剛剛鬧完,這會兒風平浪靜下來,看起來別人府上的熱鬧就顯得尤為舒坦。 可季安聽得提心吊膽,連帶著將幾日之后宴淮的生辰都險些忘了。 他險些忘,可宴淮卻重視得很。 宴淮是將這生辰宴看做他與季安的婚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