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恩 第3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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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宴二爺做主,又添了義診,請了之前被宴淮的病折磨得夠嗆的兩位大夫坐診,他們出銀子,免費給窮苦人家看病。 城中那些議論聲頓時風向就有了變化,之前看笑話的一大波人忽然一塊轉了口風,嘖嘖稱奇地說神佛顯靈,城外寺廟的主持師父果然有神通,又說宴府人心腸好,宴家二少爺的病能好起來,是積德行善的福報。 而宴家府上,不知道從誰那起的頭,“二少夫人” 的名頭不叫了,開始叫季安 “小貴人”。 剛做了一個月 “二少夫人” 的季安到現在還沒法完全適應自己的身份,第一回 被人當面稱呼 “小貴人” 是在后廚,他去給宴夫人端當天的補湯,廚娘幫他把食盒整理好,笑著說:“小貴人還是別親自動手做這些事了,有我們呢!” 季安當時就臉一紅,小聲說 “叫我平安就行的”,然后拎著食盒一路小跑地溜了。 宴淮裝了整兩個月的病,身子骨都躺僵了,如今終于可以下地溜達做個正常人,就算計著去外頭逛一逛。 然而季安一大早就沒了人影,宴淮在院里找了一圈,沒人見過他家 “二少夫人”,最后還是藿香從外頭回來,說:“平安去給夫人送補湯了?!?/br> 宴淮這才想起來,季安自打知道自己為了娶他裝病騙人之后就心疼宴夫人心疼得不得了,到如今這送補湯的事兒也沒落下。 他選的夫人就是好,宜室宜家,知冷知熱。 他嘴角掛了個笑,看的藿香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分外沒規矩地說:“少爺,你再這樣笑回頭要穿幫了?!?/br> 宴淮瞟他一眼,從桌子上拿了只枇杷吃,對藿香說:“去把你二少夫人找回來,我們出去轉轉?!?/br> 藿香往桌子上一趴,裝死:“少爺,為了幫你在外頭造聲勢,我那點兒私房錢都墊進去啦,我不出去,出去也沒銀子買東西了?!?/br> 這給他慣得,簡直無法無天了。 宴淮照著這猴精的小廝屁股就踹了一腳,道:“起來,誰教你的這樣沒規矩?!?/br> 藿香捂著屁股跳起來,一臉的敢怒不敢言,然而宴淮從懷中一摸,將一張地契拍在了他臉上:“替你爺辦點事還嘰嘰歪歪,地契和身契都拿去吧,娶了人家姑娘就好好過日子,在藥鋪做事也上點心,知不知道?” 藿香瞪直了眼睛,本來還在裝委屈,這下徹底不裝了,嘴角直朝著耳朵根咧,將心花怒放幾個字詮釋得淋漓盡致。 他將兩張紙契收進懷里,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給宴淮磕了個響頭,動靜大得宴淮心頭都跟著哆嗦了一下,說:“我這就去請二少夫人回來!” 宴淮在后頭看著藿香那點燃的爆竹一樣躥出去的身影,笑著罵了一句:“猴兒崽子?!?/br> 第66章 作者有話說:謝謝各位老板的海星~ 五月底,馬上就快宴淮生辰。 他已經徹徹底底大好了,宴夫人喜上眉梢,連兒子娶了個男妻的糟心都清減不少,畢竟季安如今每日在她跟前,又是送湯又是揉肩的,算起來比親生兒子還孝順不少。 她娶個名門大戶的兒媳婦回來,面子是風光好看的,可人卻斷不會如此可心。 宴夫人如今早就把城郊寺院那位住持師父奉為神仙了,念著那一句 “勿生執念” 翻來覆去地琢磨,終于徹底默認了季安二少夫人的地位。 然而有人歡喜有人氣,宴淮將陪了他娘半個時辰的人親自捉拿回院,一進門就將人鎖進了懷里教訓:“娘子如今慣會巴結爹娘,連我這個做相公的都不放在眼里了!” 季安被他強詞奪理說得一呆,緊接著發現宴淮這樣摟著他又臉一紅,結結巴巴辯解都不會了,只好老老實實給人欺負:“放,放的?!?/br> 宴淮繃著笑,又說:“那親一下?!?/br> 房門是鎖著的,屋子里就他們兩個人,季安小可憐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只能屈從他的惡霸相公,揚起臉在宴淮的下巴上親了一口。 然而還沒來得及挪開,就被宴淮扣著后腦勺一口咬在了唇上。 被壓在床榻上的時候季安嚇得直哆嗦,自打上一回他們出去閑逛宴淮不知道哪里弄了一個小白瓷罐回來,在床上就越發的兇,才多半月時間過去,小白瓷罐里頭的軟膏就用了一大半。 季安被親得迷迷瞪瞪,抖著腰小聲求:“少爺…… 不行了,我受不住了?!?/br> 宴淮開始解他褲帶,季安又抖了一抖,小聲央求:“相公……” 等褲子扒了,季安眼淚都掉下來了,宴淮才伸手一拿床邊另外一樣小罐罐,道:“別亂動,昨兒鬧得兇了,我給你擦點藥?!?/br> 季安聞著了一點藥味,這才松了一口氣,然而宴淮的指尖沾著藥膏碰他那兒,他又羞得臉都紅了,聽見宴淮又說:“還有,受不住了還敢叫相公,你這叫恃寵而驕?!?/br> 季安哪里會什么恃寵而驕,可也只能老老實實頂了罪名,他現在羞得快冒煙了,哪里還有心思還嘴。 宴淮擦完藥欺負完人,往季安被他弄得都是印子的屁股蛋上親了一口,幫人穿好衣褲,這才問:“那兒難受么?” 季安縮在宴淮懷里坐著,紅著臉搖了搖腦袋。 這些時日季安總算是又胖回來了一點,偏生那點兒rou全往對的地方長,腰不見粗臉不見圓,只小屁股飽滿了一圈,宴淮前一夜沒忍住多弄了一回,想著早上得去配了藥來給人擦上免得難受,結果藥配好了,回屋一看,人不見影了。 宴淮揉揉他耳尖,又說:“讓你多睡會兒也不聽話,娘很喜歡你,不用總這樣小心翼翼?!?/br> 季安伸手摟住了宴淮的腰,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我爹娘死了,我…… 我就想好好孝順老爺夫人?!?/br> 宴淮被他說得一愣,連他都沒想到季安還存著這樣一份心,半晌嘆了口氣,將季安摟得更緊一些,說:“好?!?/br> 又說:“隔幾日我生辰的時候,嫂嫂也要來,連帶一一和那對龍鳳胎的小侄子小侄女,咱們家人多,你不能只想著孝順爹娘,還得想想怎么做個好嬸嬸呢?!?/br> 季安想起來活蹦亂跳的宴柏就有些心軟,仰著腦袋問宴淮:“要給他們準備見面禮嗎?” 宴淮 “嗯” 一聲,說:“你好好養養,下午帶你出去轉轉,順便做幾件新衣裳。爹娘說要辦個生辰宴,請了許多人,宴家的小貴人可是要體體面面的?!?/br> 畢竟他們沒有喜宴,這一回的生辰宴,他是要給季安正名的。 季安不太會給小孩子挑禮物,腦袋里想到的第一個選擇就是長命鎖。 只可惜宴家的孩子,剛出生就得了好幾對,宴二爺和宴夫人這做爺爺奶奶的一早就備了,宴淮他大伯那一房送過來的,還有沈周怡娘家人送過來的,季安根本排不上號,最后還是宴淮給他出主意,一人送一對虎頭鞋。 季安在裁縫鋪子里頭看見了樣品就心動得夠嗆,立即同意了這個提議。 他這個 “嬸嬸” 當得相當靠譜,極其上心地給店家提要求:“面料要舒服,款式要新,做工要細,小孩子喜動,穿脫都要方便……” 另一頭宴淮拎了塊面料來在他身遭比劃了一下,笑著打斷他的話,對店家說:“一會兒也給他量一下,做幾套衣服出來,過幾日我一并來拿?!?/br> 那料子是新進上來的貨,料子相當漂亮,當然價格也相當漂亮。 這可就是一筆大單,老板高興極了,連連夸宴淮有眼光,又恭請季安上樓,到雅座去量尺寸。 他往上走,迎面走下來個一位夫人,季安看著有些面熟便多看了幾眼,這才認出來是之前的時候曾經被他們的馬車撞過的那位夫人。 章華是來拿他定的衣服的,這種事本是差遣府上下人走一遭的事情,可今日知府休沐在府,他不想和知府相對兩無言地尷尬,隨意找了這個借口出來了。 他認得季安,當初撞見宴淮同季安的事情時就多瞧過這個下一個他好幾眼,如今再一看帶他上樓的店小二,心下了然——要給男子做女子的服飾,也就只能是這家店了。 宴淮本還在給季安挑衣裳料子,余光一掃,瞧見知府府上那位章夫人目光落在季安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便上前了一步,沖章華施了一禮算是打招呼,然后不動聲色地護住季安上樓去了。 他手里還拿著一塊布料,念念叨叨:“喜歡哪個?這料子透氣軟和,給你做一套夏天的褂子怎么樣?” 那塊料子很是雅素,顏色花紋都是上等,只是拿來做女子的裙裝未免有些單薄,何況是給一個剛剛新婚的 “小娘子”。 章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在樓下立了一會兒,忽然又反悔折了回去,到剛剛他坐著休息的雅間里頭,又要了一壺茶來。 跟著他的丫鬟不知道今日夫人又怎么了,可也不敢多說話,戰戰兢兢地瞄窗戶外頭,生怕又遇上之前那樣的事情。 章華瞧見了,沒忍住 “噗嗤” 一口將茶噴了出來,他仿佛是看了什么笑話一樣,可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連跟著的丫鬟都看明白了,那個人護不住他,偏生他還自欺欺人。 丫鬟見他難受也跟著紅了眼圈,將手里的手帕遞過去,小聲勸:“夫人早就該哭一哭的,您哭吧,我去給您守著門?!?/br> 然而章華一抹眼淚,嘴硬道:“我哭什么,風大,沙子迷了眼罷了?!?/br> 他復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那茶水又苦又澀,直接苦進了他心里,然而章華還是將那一盞茶盡數喝了,對丫鬟道:“去問問,宴家那位夫人訂了什么款式的衣服,原樣兒的,也給我訂一身?!?/br> 第67章 作者有話說:叮咚,又有人失去了他的大美人老婆。 今天寫得有點急,請各位老板不吝于幫我捉蟲~ 先鞠躬! 裁縫鋪子的老板是知道章華的身份的,自打章華嫁入知府府上,開始以女子身份示人,他的衣裳就全都出自這一家之手。 丫鬟出去傳了章華的話,不一會兒店老板就自己跑進來了。 外人不知如今知府與章華之間的種種,只知這是知府最寵的人,萬萬不敢得罪,說話都拿著小心,那店老板額頭都是汗,字字斟酌道:“夫人,剛剛那位小貴人訂的,訂的是男子的衣裳,您……” 他偷瞄一眼章華的神情,摸不準這一位的心思,額頭汗更多:“您怕是要重新量個尺寸?!?/br> 這事兒出乎章華的意料了,他端茶盞的手頓了一下,笑了:“那就罷了,我穿不得?!?/br> 他立起來要走,然而忽然又反悔了:“不過也好,你且先出去,我一會兒來量?!?/br> 老板頂著汗涔涔的腦門退出去,丫鬟替章華關好門,不太明白章華的意思,猶豫道:“夫人…… 您……” 章華將人仔細打量一番,然后才問:“阿櫻,你跟著我…… 五年了吧?” 阿櫻搖搖頭,說:“六年了,我正月里到夫人身邊的,這會兒六年多了?!?/br> 章華 “嗯” 一聲,又問:“那若是我不想在這府上待著了,你是打算跟著我,還是留下?” 這話聽得阿櫻一驚:“夫人,你…… 你……” “叫我公子吧?!?nbsp;這么多年章華第一回 糾正她對自己的稱呼,又說,“我做了這么多年夫人,他倒是也放心,留一個女子在我跟前伺候著…… 只是阿櫻,我到底是男人,你跟著我大概并不方便,所以我不強留你,不跟著我的話,我就先替你尋個好人家,嫁出去?!?/br> 阿櫻哪里還有什么心思想她自己的去留,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慌得說話顛三倒四:“夫人在說什么話,夫人不在府上能去哪里???夫人……” 她看見章華的神情,嘴上一頓,改口道:“公子,公子這些日子心里有氣,奴婢知道,可老爺待你是好的,奴婢,奴婢…… 公子跟老爺講……” 章華見她嚇成這個樣子,就知道自己是帶不走這個知心人了。 倒也好,一個女子帶在他這個斷袖身側實在麻煩,他來的時候兩手空空,走的時候也該無牽無掛。 章華將人虛扶了起來,道:“他待我好我自然知道的,我當然知道,好…… 我原也是這樣勸自己的,可你看,老天爺都看不過我這樣騙自己了,讓他們在我跟前走一遭,明明白白告訴我不是做不到的,不做而已?!?/br> 他一向很難這樣為難自己,不然這些年日子真的過不下去。 可如今他只能艷羨地望一眼剛剛季安站過的地方,絕望又解脫地將自己曾經替那人找好的無數理由通通推翻。 ——情不夠深重罷了。 然而阿櫻不懂,只知道哭著勸他不要想不開,章華便不再與她多說,嘆了口氣道:“罷了,你覺得哪家好,我明日給你準備嫁妝?!?/br> 然后他不再管身后哭哭啼啼的小丫鬟,留下一句 “我出去走走,你自己先回去” 便推門出去,量了身量尺寸,又仍舊覺得急迫,直接問了是否有身量差不太多已經做好的成品,加錢將別人的衣服給買了去。 從店鋪門口走出的那一剎那,章華只覺得自己迎來了最明媚的一個春天。 做了這么多年的女子,他都快忘了當初自己也曾灑脫明朗。 他還未知前路都有什么等著他,可他見過了宴淮與季安,就真的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下去了。 不過還沒走出去幾步,身后有人跑過來,喊他:“公子!” 阿櫻一臉的淚還沒擦,跑得很急,跌跌撞撞地奔過來,哭著說:“公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嫁人,我伺候公子一輩子……” 章華嘴角露出來了笑,說:“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