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6)
段唯霎時間愣住,目光rou眼可見地慌亂了一下,隨后又迅速地隱去,扯了扯嘴角說:騙你的吧,現在不都喜歡說誰誰誰托我給你的嗎?說不定就是她送給你的。 是嗎?可能就是他給我的吧,傅度秋看著他不自在卻又佯裝鎮定的神情,將視線落在那杯飲料上,點頭應了一聲:又不好意思直接給。 見他接茬,段唯心里感嘆了一聲孺子可教,也放松了些,見縫插針地繼續說道:可不就是嘛,我跟你說,許佳念真挺好的,剛剛還抓著我非要看你打籃球呢! 傅度秋并沒有回應他,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遠處圖書館頂樓上,佇立著一個筆尖形狀的標志,頂端的鋼片被光線照射得有些晃眼。 他之所以這么長時間才抵達教學樓,是因為當時給段唯打電話之后,他并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找到一個隱蔽的地方藏了起來,觀察圖書館門口。 果然,正如他所推測的一樣,段唯慌慌張張地從圖書館里出來,像是偷了鎮館之物的賊。 而傅度秋站在對方看不見的角落里,面無表情地觀察著段唯匆忙跑向教學樓,從而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冬風就在這個時候輕輕吹起,他抬起手劃開鎖屏,看著上面寥寥幾句記錄,更加確信了心里的想法。 手機對面就是段唯。 從圖書館的方向收回目光,傅度秋轉過頭看著還在滔滔不絕的段唯,一向條理清晰的傅度秋突然有了一個新的疑問:為什么段唯要這么做? 其實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在遇到這個問題時都會馬上想出答案。而此刻傅度秋卻罕見地陷入了沉思,最終刨開所有的猜測,唯一的答案就這樣呼之欲出 你要是想那什么,我覺得你可以考慮考慮。 考慮什么?傅度秋思維被打斷了,遲疑了一會兒隨后問道。 段唯來勁了,雙手撐著桌面靠近傅度秋,說:談戀愛啊。 話音剛落,傅度秋猛地瞳孔一縮,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剛剛還在心里的疑問,就這樣堂而皇之地擺在自己面前。 緊接著他不禁有些遲疑,心里想道:段唯記起來他是誰了嗎? 見他不回答,段唯歪過頭不解地看著他。離得近了,蜜橙味撲面而來,給干燥的冬天里帶來些許甜蜜,段唯就這樣不加掩飾的看著傅度秋,眸中泛起些許期待。 傅度秋眸光微閃,段唯的模樣霎那間占盡了他所有的目光,一瞬間他竟然不知道將視線應該落在哪里,于是只能盯著段唯眼角的淚痣。 內心那個猜測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混亂了,他鬼使神差地道:和誰? 許佳念啊,段唯歪過頭皺起眉,哥們兒,敢情我剛剛說那么多,你什么都沒聽進去呢? 他真是奇了怪了,平時傅度秋發呆時都能夠迅速地從他背誦的詩句里挑出毛病來,怎么現在一對一說話還能走神? 傅度秋沉默了一會兒,皺起眉頭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十分困惑他的問題。 他看著段唯,試圖就這樣在長久的對視中找到答案,但這當然沒用。 于是他往后退了一段距離,后背靠在椅子背上,說:我不打算早戀。 話音落了,現在輪到段唯無語,但仔細想想不早戀這一點好像也確實符合傅度秋的學霸人設,難道原著里男女主BE是因為這個原因? 想到這里,他坐回到自己位置上,覺得不能夠cao之過急,于是點點頭說:也確實,學習要緊。 只這一會兒的功夫,教室里陷入了沉默。段唯翹起二郎腿,突然想起什么,對傅度秋說:你怎么知道我電話的? 彭炎給的。傅度秋說。 哦段唯點點頭,轉過身去繼續寫手里的練習題,寫了兩道之后又覺得現在這個形勢,不問兩句實在是太浪費了,于是說道:我前幾天問你的問題,你一直都沒有回答我。 傅度秋抬起雙眸,問道:什么? 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兒???說完之后他停頓了一會兒,想起之前傅度秋給自己驚世駭俗的回答,加了一句:或者你喜歡什么樣的Omega??? 在段唯的愛情觀里,其實是男是女都沒問題,主要是性格合得來就好了。他覺得自己可以趁現在多套出幾句話來,弄出個傅度秋擇偶標準模板,再讓許佳念往上面慢慢發展,到時候水到渠成、萬事大吉。 可傅度秋卻沉默了,他現在非常不懂段唯究竟在想什么。 他移開目光,你問這些干什么? 幫你留意著啊,段唯理所當然,你看看你,天天學習,到時候考上大學別的男孩兒女孩兒早就名花有主了,就不像現在這樣選擇多。我認識的人也還挺多的,各個類型都有,你要不跟我說說? 傅度秋面色平靜地看了他一眼,而坐在對面的段唯見他不說話,滿臉真誠的對著他笑。 隨后他就看見傅度秋拿出一本厚厚的冊子,他不禁感嘆道:什么鬼,你還自己寫在紙上了?這么sao?? 打開之后,他才看見冊子上全是各式各樣的數學題。 寫,學霸傅度秋再次戴上自己冷酷的面具,不寫完今天不能回家。 段唯:??? 經過一晚上的練習題攻勢,段唯決定還是將數學先放一邊,主攻幾門自己擅長的科目。 他這個時候十分慶幸這位原主當初選擇的是文科,不然他覺得自己估計一輩子與智能機都無緣了。 考試當天,在去學校之前,段唯在家吃了喬瑩親手下廚的標準滿分早餐,還從衣柜里掏出了一件大紅色的棉襖,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看上去像個年畫娃娃。 到學校之后,彭炎就被他一副喜慶的模樣嚇了一跳,說:咋的了段哥?有喜事?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段唯一副是你不懂的表情,不屑地說道:我提前慶祝。 彭炎瞇起眼睛,仔細思考了一會兒后說:這兩個,你要慶祝什么?后面這個不可能啊,難道是要洞房花燭了? 你大爺! 段唯笑著罵了一聲,想了一會兒后突然主動靠近彭炎,臉上堆起笑容說:小炎炎 以往的經驗告訴彭炎,當他的段哥這么笑的時候就準沒好事。他下意識心里警鈴大作,雙手放在胸前做防御狀態:干什么! 來和我洞房花燭吧!說完,段唯迅速地靠近彭炎,把自己的手伸進彭炎的衣服里。 對于一個南方小城來說,穿上厚衣服是對冬天唯一的物理防衛。段唯從家走到學校,冬風把他的手險些吹成冰塊,只是一靠近彭炎,對方就猛地一顫。 彭炎一直以來對段唯也沒有防范心,即使是現在兩人之間AO懸殊,他也不會真的對段唯下手。 嗷的一聲,他就從座位上彈跳起來,周圍的幾個同學朝著兩個人看過去。只見段唯輕輕踮起腳尖,將手盡數伸進彭炎的外套里,也不知道有沒有直接觸碰到彭炎的后背,但看上去就讓人渾身一縮。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彭炎一邊閃躲一邊求饒,段哥金榜題名!年級第一!科科滿分! 哈哈哈哈哈哈哈段唯玩得正開心,早干嘛去了你! 這時,傅度秋從門口走進來,旁邊還跟著一個同組的同學。 他給人家圈出了幾道練習題錯誤的答案,聽見背后的聲音,剛轉過頭就看見座位上糾纏成一團的兩個人。段唯的手依舊還放在彭炎的衣服里,兩個人一上一下,笑得人仰馬翻。 傅度秋腳步微頓。 站在旁邊的同學見他沒有說話,試探地問道:還有錯誤嗎? 聞言傅度秋轉過頭去,站在門口把幾道題目的題干掃了一遍,隨后又把幾處錯誤的地方全部圈了出來,淡道:好了,就只有這些。 哦哦,好,謝謝。同學接過練習冊,走進教室里。 等到傅度秋落座的時候,段唯和彭炎已經停止了打鬧。對于段唯的流氓行徑,彭炎早就五體投地,在旁邊狂吹對方的彩虹屁,一句話都不帶重復的。 而段唯見傅度秋來了,連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說:組長,馬上就要考語文了,快來抽我幾句,緩解我的考前焦慮癥。 抽幾句的意思就是抽古詩詞,這幾天備考的間隙里,他們兩個人有事沒事就會給對方互相抽問幾句,當然大部分時間都是傅度秋考段唯。 而彭炎現在也沒事,轉過身看著他倆說話。 傅度秋看了他一眼,把背包放在位置上,又將視線落在彭炎身上,說:我看你玩得挺開心的,不像是有什么考前焦慮。 段唯這幾天早已忍受了不少傅度秋的冷嘲熱諷,覺得這一句的傷害性和別的比起來簡直九牛一毛,這不是等您來學校等得無聊嘛,光坐著更焦慮了,您說對不對? 坐在前面的彭炎眼不見心為凈轉過身去。 見他連敬稱都用上了,傅度秋看了段唯一眼:別有憂愁暗恨生, 此時無聲勝有聲!段唯回答得很快。 君子喻于義, 小人俞于利! 朽木不可雕也, 糞土之墻不可圬也! 幾番來回下,傅度秋眼底終于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不是朽木了,你現在進化成了棟梁。 近三天的速成,終于在這一天得到了毒舌組長的稱贊,棟梁段唯十分驕傲地仰起頭,他就知道自己底子沒丟,怎么說他的心理年齡也比這些人大了好幾歲。 字寫好看點,古詩填空不要寫錯,作文開頭和結尾不要太累贅。傅度秋提醒道。 明白明白!段唯一一應了。 開考前十五分鐘,老覃走進教室里,拍了拍手說:現在開始搬座位,把位置全部都散開,前后桌不能桌子靠著椅子,書本全部放在教室外面,桌子上面、里面都不能有任何與考試無關的東西! 全班聞言都站起來開始挪動座位,段唯靠近窗邊不用左右動椅子,于是把書本全部都壘到了教室外面的窗臺上。 趁著這個間隙里,他還不忘心機的把手機拿出來,打開聊天記錄給傅度秋發送了一條消息:[學長考試加油!] 唉,又要備考又要撩漢,真是難為我了。段唯嘆了一口氣,把手機設置靜音進了考場。 上午考的都是段唯熟練的幾門科目,他這幾天熬夜背完了所有能背的東西,寫卷子的時候也如有神助,拿起筆就刷刷刷地一頓猛干。 監考老師是隔壁班的一位語文老師,對段唯自然也是熟悉,見他這樣認真地寫卷子,還以為自己錯亂了,整堂考試都止不住地朝著他看。 一天就這樣很快過去,今天考的全是段唯有把握的科目,一天考完之后除了有些累以外,心里卻是有十足的把握。 而明天便是數學和英語,這是段唯最不熟悉也最不能速成的兩門科目,于是他也遵循道家學派的經典名言:順其自然,無為而治。 他坐在位置上,寫了幾道題之后就睡了過去,直到耳邊一陣喧嘩,才迷迷瞪瞪地醒過來。 此時窗外的走廊上站著不少人,他抬起頭看過去,就看見已然全黑的天空落起了小雪,好幾個同學把手伸了出去,試圖接住天上不斷下墜的雪花。 下雪了下雪了! 沒有見過雪的南方人如是吼道。 坐在不遠處的許佳念也聽到了呼喊聲,站起身對段唯說:小唯,去看雪嗎? 聞言段唯剛想說好,見傅度秋還是不動如山地坐在位置上,于是搖搖頭說:你先去吧,我等會兒來。 好。許佳念應了一聲,走出了教室。 此時教室里已經不剩幾個人,傅度秋桌上和往常一樣癱著幾張英語試卷。把座位打散后沒有了段唯近在耳邊的吵吵嚷嚷,傅度秋比之前話少了很多,考完一天試之后也不像其他同學一樣休息一會兒,而是像個永動機一樣繼續做題。 見狀段唯走過去,蹲在他桌子邊上,說:組長,出去玩一會兒唄? 傅度秋筆尖微頓,朝著他看過去。就看見段唯雙手搭在他的桌子邊上,下頜靠在手背,抬眼看著自己。額前的碎發被睡得軟趴趴的,輕輕搭在頭上。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說:走吧。 走走走 段唯嘻嘻哈哈地拉著傅度秋往外走,正巧就看見獨自一個人站在陽臺邊上的許佳念,于是特意走了過去,靠近她站著。 此時許佳念正在拍雪景,見段唯走過來,說道:你幫我看看,我拍得漂不漂亮? 許佳念一直都有攝影方面的愛好,以往拍到好看的照片都會找段唯看看。聞言他接過許佳念的手機,翻看了一會兒后連連贊道:挺好看的。 說完,他停頓了一會兒,踮起腳尖把手機湊到傅度秋面前,你看看,好不好看? 傅度秋看了他一眼,隨后將視線落在屏幕上,給了一個官方的答案:還行。 段唯斜斜看著他,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不過還好現在陽臺上人多,對方的聲音直接被人潮淹沒,他把手機遞給許佳念,笑著說:下去拍吧,這里人多。 好!許佳念笑了笑,轉身下了樓梯。 教學樓下面是一片空曠的水泥平地,對面是升旗臺。夜風將黑暗中兀自升起的紅旗吹得呼啦作響,下面黑漆漆的,只有一樓走廊和幾間教室的燈光,照亮了水泥地上一小塊天地。 這雪不像電視里那樣猶如鵝毛,而是像飄絮一般,落在地上瞬間變成了水珠。在黑暗中并不奪目,但卻是錦上添花。 剛一下樓,許佳念就連連哇了幾聲,隨后站在走廊上,拿著手機拍照片,而傅度秋就站在旁邊。 見狀段唯沒有選擇站在他倆旁邊,而是走下臺階跑出走廊,站在露天的地面上,十分不刻意地給男女主制造單獨相處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