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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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 來人?。?! 驚慌又凄厲的尖叫蔓延著每一個角落,轟隆隆的聲響從山頭的另一面過來,像是世界末日向每一個人傾軋。 老師!青年跌跌撞撞地從人群中掙扎出來,倒塌的混泥土沾在他半邊身體上,混著汗狼狽得很。 被他叫做老師的男人呆站在逃生的人群中被撞得踉踉蹌蹌,他卻恍然不覺,抬著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東邊的山頭,瞳孔緊縮著劇烈顫動,在周圍的尖叫慌亂中格格不入又顯得格外古怪。 直到被青年拽住,他猛地一震,驟然初醒地發出了聲窒息一樣的抽氣:走! 這一聲拉尖的語調破了音,無比凄厲,青年不寒而栗:老師?! 中年男人狠狠撞開他,逆著人流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青年急忙跟上他:你去哪?等等我! 中年男人邊跑邊嘴里喃喃,魔怔了一樣:他瘋了居然把那些該死的東西都放出來!走對,得走,馬上走!這地方不能呆了趁還有命活 青年看著他神經質喋喋不休的模樣,恐懼化成冰冷的手慢慢攝緊了他的心臟。 他發著顫:老師這到底是 就在這時,地面猛地又一劇震。 轟的巨響中,研究大樓前的空地上僅剩的完整地面瞬間龜裂,不少人猝不及防卡進了裂縫中,有的撞在疊起的斷石上,鮮血淋漓。 中年男人被懟起的地面撞翻在地上,額角淌了血。 青年慌慌張張想去扶他,結果手剛到他胳臂上,男人一抬眼,他頓時噤住了。 那里頭的絕望像是黑霧漫了汁,毒辣辣地浸出來。 完了 男人仰頭癱坐在地上,面上滿是灰敗。 全完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幾乎是同時,一陣沉悶的、綿長的聲響自地底隆起,盤桓著落進空氣中,于是整個天地間都被這仿佛直接捶在心底的共鳴占據了。 這種感覺難以言喻,仿佛另一個空間的不知名力量降臨了這片土地,它宏大、曠遠、充滿了壓迫力,卻又攜帶著難以言喻的邪惡,它鼓蕩著在每個人的耳邊發出蠱惑人心的呢喃,于是所有人都在不自覺的戰栗中意識到 有什么東西來了。 地底下沙沙的聲音越來越近,漸漸的,不再是是從某一處地方,這里的山,山間的溪水,山上的樹木,回蕩的風,沉郁的夜色,所有摸得到摸不到的物質,都似乎形成了一種同樣的磁場,由弱到強的振動起來。 這是一種人類聽不到的聲音,卻能輕而易舉地進攻人類的身體,那種仿佛世界末日等待宣判的可怕感覺愈發清晰,剛才充斥在這片土地上的驚叫哭聲早就消失不見,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被收斂到最低。 緊繃到極致的恐懼驚慌已經讓這些人失去了對情緒和身體的掌控。而同時,對于危險的第六感卻讓怯懦的心跳在身體里砰砰地砸動著,無形的響聲沖撞著。 終于,被摁下暫停鍵一樣的人群中傳出一聲忍受不了的泣聲。 凝固的氛圍被打破。 地底轟地炸開。 黑色的洪流瞬間淹沒了這個世界! 那是無數巨大的螞蟻,它們的表面閃著冰冷的金屬色澤,揮舞的觸角探到任何阻擋在它們面前的生物,就會用堅硬的前肢將他們切割干凈,人類的軀體如同泥豆腐一樣消失在它們的面前,很快,它們黑色的外殼便染上了血紅的顏色,腥氣四散。 這畫面比任何能想到的恐怖片都來得血腥令人作嘔。 短暫的寂靜之后,驚恐猛然爆發。 連滾帶爬的尖叫,被恐懼沖昏頭腦的嘶吼,有人慌不擇路地想要逃離卻被徹底sao亂的人群撞到巨蟻的鋼鐵利刃之下,區區幾百人在這洪流面前顯得無比無力而又渺小。不遠處趕來支援的安保部隊在傾瀉幾發毫無作用的卻被鋼鐵外殼輕而易舉彈開之后,很快便怯懦地停下了舉動。 他們不害怕戰斗,但害怕未知。 這樣的怪物,這樣匪夷所思只會出現在夢中的奇詭可怖的畫面。 他們握著手里的火力,眼睜睜看著眼前平時當做金疙瘩保護的實驗人員一個又一個的血rou模糊地倒下、消失。 然而 還不止如此。 西北角的山坡中央驀地陷進去一個大洞,緊接著,里面傳來一聲高亢的鳴叫,足足占了山頭中心直徑大小的腦袋出現在黑漆漆的洞里,原本應該讓人覺得可愛的鳥類放大上萬倍出現在面前時,沒有人還能對著寒凌凌望向眾人的巨大眼睛稱呼它為小鳥。 淡黃透光的鳥類瞳孔里閃著冷漠的光,這一刻的它在生物鏈上超越了人類所謂萬物之靈的身份,用一種高高在上又仿佛饑餓的目光掃射這些原本應該將它圈養在籠子里的主人。 它仰頭叫了一聲,和天空傳來的雷鳴交織在一起,隆隆地摧毀所有人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線。 山體瞬間垮塌,扇動的翅膀將石塊掀碎,混著雨水浩浩蕩蕩地沖向已經損傷慘重的人群。 這一刻,似乎再也沒有什么能夠阻止一切的毀滅。 葉堯眨了眨眼,耳中嗡嗡作響。 眼前的景物還帶著朦朧的重影。 ! 他猛地坐起,視線里濺起漆黑的星星。 醒了?身后傳來男人低緩的聲音。 葉堯扭過頭。 步重攬著他,他靠在他肩上,臉側的衣服雖然有些凌亂,但葉堯飛快地上下看了他一番,至少沒見什么明顯的傷痕。 他輕輕松了口氣。 但隨即,他意識到什么,咔嚓把頭扭了回去。 這一看,他便愣住了。 他暫時沒時間理會我們。步重道。 他聲音很輕,似乎是在解釋為什么在葉堯昏迷過去的這段時間他們安然無恙,然而輕到平靜的聲線里卻壓抑著難以抑制的輕顫。 眼前的情景已經不需要要他多說什么了。 葉堯看著面前似乎經歷過十級地震的殘垣,耳邊傳來隔著一座山頭依舊清晰的慘叫。 火光映紅了半個夜色,傾瀉的雨也壓不住從另一面升起的裊裊黑煙,帶著被凌虐過后的凄慘和悲壯。 山頭露出扇動的巨大翅膀的一角,還有沙沙的動靜,離了這么遠的距離依舊震動著地面。血腥味混在雨水的涼意里撞進他的鼻子,葉堯喉頭動了動,突然涌起想要嘔吐的惡心感。 葉堯緩緩抬起手,搓了搓臉頰。 他的指尖發著抖,身體無意識地顫栗著,視線死死盯在趴在山頭上望著自己的杰作,甩動的觸手甚至還帶著點愉悅的、早已徹頭徹尾成了怪物的岑文身上。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那個怪物動了動,巨大的圓盤身體轉了個角度,隔著這么遠的距離同葉堯對上視線,中央那布滿血印的巨大瞳孔里竟然流露出了一點輕蔑的得意。 怎么樣?喜歡我給你送的禮物嗎? 嗡嗡的聲音通過震蕩空氣印進他的腦海中,像是宣誓,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 葉堯,我要你看著,這個世界在我手里進化。 怪物咧開圓盤中央密密麻麻的鋸齒。 用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你無法抵抗的力量。 第八十六章 這一個瞬間,葉堯的腦子里電光石火閃過很多東西。 最終,停留在記憶里已經模糊的那張臉上。 那個慈祥的、曾經會牽著他的手教他辨認各種不同的藥植,用敦厚低沉的聲音帶他推開煉藥大門的老人。 小堯。 外公? 那天的天色好像格外明媚,但不知為什么,外公的語氣里卻透著一絲悵然和遲疑。 外公要離開一段時間,你要好好聽mama的話。 小孩抬頭,圓嘟嘟的小臉一皺,露出了點不樂意:為什么?外公要去哪? 一個不算遠也不算近的地方。老人笑起來,把他抱到自己的膝蓋上,只是這次可能要去久一點,下周就不能回來陪小堯去動物園了。 那可是他用生日磨了一個星期,好不容易讓外公答應抽空陪他的! 葉小堯頓時不干了,哼哼唧唧癱在外公懷里攤開肚皮撒潑:外公說話不算話! 于是老人只好哄他:小堯乖乖的,外公回來一定補給你去十次! 小孩兒滿意了,嘴角剛咧開一點點笑,突然覺得這么快原諒顯得有點沒面子,于是小臉一板,在外公身上蹭了蹭,哼哼唧唧又奶兇巴巴地問:外公要去做什么? 這一次卻停頓了許久。 葉小堯奇怪抬頭,望見外公臉上不太尋常的神情,他抱著葉堯,神思卻好像已經飄到了很遠的地方,瞧見了什么他看不見的東西。 這世上有太多人類不知道的東西了。他輕輕地說,更像在自言自語,星河浩瀚,我們窮盡一生,能知道的也就是恒河礫砂,或許這世上真的存在另一個世界。 他說到這里,忽地頓住了,低頭看了眼葉堯,笑道:外公說了無聊的話,小堯困了嗎? 小孩兒眨巴眨巴眼睛:不。 雖然聽不懂,但莫名很想聽。 外公揉了揉他的腦袋:小堯感興趣的話,要好好學習,以后幫外公一起做研究。 你看。他握著葉堯的小手指向天空:天上的每一刻星星,都可能是一個新世界的入口。 自埃弗雷特提出多宇宙平行理論之后,我們對異世界的探索就從來沒有停止過?;蛟S某一天,我們就在宇宙里、在這個地球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發現我們所要尋找的那個塌縮的奇點。 它承載著我們宇宙的熵增,走向不可逆的廢墟加量,但同時,也可能意味著新的希望,新的系統,新的交換和創生 這段話里有太多葉堯聽不懂的東西,但不知怎的,他心馳神往,并努力理解了一點點最淺顯的部分:就像我動畫片里看得那樣,被電視吸進去到另一個地方? 外公笑道:小堯真聰明。 是啊。 那個地方,可能會連通著和這里完全不同的生物,不同的物質物理體系,所有的常識全部推翻,人類迎來的會是徹底顛覆的常規,但同時,那又是迷人的、讓人可以付出一切去探索的未知世界。 外公說這話的時候,眼里閃著光,換發的神色連淺淡的皺紋都仿佛消失不見了。 為此,每一個志愿于為科學奉獻的人都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 記憶像是掀開了蓋的井,陽光灑落進來,埋藏多年的青苔石蘚揮飛成空氣里的光粒塵埃,濕潤又陳舊的味道,悲傷又懷念的氣息。 而他,居然在這么多年的歲月中,把這些都忘了。 我早該想起來的葉堯喃喃。 那些話,他輪回了三世,活了這么久,才終于意識到,當年的外公發現了什么。 而岑文,又從他手里偷走了什么。 你發什么呆??? 他被人扯了一把。 葉堯身子晃了下,被步重摟緊了,仍舊有些恍惚地抬頭。 他們身旁站著的、正蹙著眉頭看著他們的,是顧楚。 這位前特戰人員不知什么時候摸到了他們這邊,灰頭土臉的:尼瑪都這樣了,你們倆大男人還有空卿卿我我抱一起發呆!趕緊像個辦法,不然 他頓了頓,干澀的嗓子咽了下不剩多少的唾液:隔壁的科學家大爺們都被霍霍得差不多了。 葉堯眨了眨眼睛:怪物他是你老板。 顧楚不耐煩地嘖道:屁話,在他想弄死老子的時候就不是了! 命當然比錢重要。 在這種關頭,葉堯的嘴角牽扯出了一點笑意。 他咳了聲,低低道:放心,不會讓他弄死你。 然后,他扭過頭。 步重仍舊抱著他,像是抱著一個珍貴的、易碎的、無上的珍寶。 葉堯笑起來:我沒事。剛才他放出的聲波頻次太高了些,一時沒適應。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現在已經好了,活蹦亂跳。 步重沒答話,漆黑的眸子里隱約有湖水靜謐流淌,但又仿佛只是錯覺,再看,只有一貫的深不見底。 他嘴唇微動,看起來想說什么,然而唇角又緊緊抿上了。 葉堯彎起的眉眼落下去:對不起我早該跟你說的。 那個他原本打算埋葬在上一世的、另一個世界。 當年他們怎么發現的空間交叉點已經不知道了,但外公拿到的實驗體,毫無疑問,不是地球上的生物。 我原先只是猜測,但在銀城看到那具尸體的時候,我就確定了。 葉堯垂下眼眸:半妖,人與魔物雜交的后代,被放逐于人境的邊界,欲望與邪念能夠滋生他們的繁衍,他們沒有感情,沒有道德觀念,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遵從骨子里的基因殺戮、吞噬、進化。 也許是某一天兩個世界的邊緣產生了碰撞,于是科幻小說里的穿越時空真的發生了,某一具半妖的尸體落到了地球上,被當做人類進化的未來之光,研究、復制,最終在異常事故中落進了別有用心的人手里。 葉堯一口氣說完,沒去看步重的眼睛。 他不知道對方會有怎樣的反應。 另一個世界在哪里?穿越時空真的存在?除了半妖還有其他神奇的生物嗎? 而你又為什么知道這些? 巨大的呼嘯聲在朝他們席卷過來,在下一秒就會遭到岑文攻擊的時候,葉堯耳中充滿的,只有步重輕緩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