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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她終于接受自己告白,在教室初吻的場景。 想起鼓勵自己去參賽,溫柔擁抱自己。 也想起她絕情分手,毫無轉圜。 一切都過去了,他以為自己早已不介懷。 顧約淮微微動了下。 昨晚所有的回憶頃刻涌入腦海。腦子針扎般疼痛,他忍不住溢出一聲抽痛的氣音。 好像……是應酬一晚,灌了不少酒下肚。凌晨才散場,顧約淮隱約記得是祝子白叫的代駕,將他送回家。 顧約淮掙扎地爬起來,緩了會。他狼狽地下床,拉開落地窗的簾子。 夜幕疲倦。 窗外,火樹銀花星落如雨。 即使是周末深夜,街頭巷尾也有行人伶仃經過。高峰期已過,馬路上的汽車疾馳而過。 顧約淮倚窗,心臟的黑洞在不斷擴大。突然很想抽煙,他從褲兜摸出煙盒和打火機。 “嚓——” 火光青幽,點亮煙嘴。 晦暗光線下。 顧約淮吐出一口煙,淺色的瞳仁映入霓虹,更顯幽深。 十點。 睡得真是夠久的。 指尖的星火顫巍,煙瞬間跌落在地板。顧約淮怔了下,腳尖迅速碾滅。他終于意識到異樣。撫了下額間,淡漠地反應過來。 哦,發燒了。 像是接受到大腦的指令,感官遲鈍地回爐。他接連咳嗽,喉嚨火辣辣地疼了起來。 他踱步到廚房,卻發現水壺壞了。 想吃點甜的,冰箱又空無一物。 顧約淮才想起來阿姨的丈夫生病,要告假一個月。 屋漏偏逢連夜雨。 聞到身上殘留的酒氣,顧約淮皺眉,干脆到浴室淋浴。出來的時候身體發冷,他忍不住換上厚衛衣,戴著口罩才出門。 關門時,他下意識瞥了眼對門。 兩年前,他在公司附近買了這套房子。而對門的房子,足足空了兩年,一直沒有人搬進來。 顧約淮收回眼,去往超市。 這個點超市人不多了。饑餓、不適讓他沒有耐心閑逛。 他叫住一位售貨員,禮貌發問:“你好,請問軟糖在哪個區域?” 售貨員是一位中年阿姨,她指著左手邊的區域,“在C區。你往前走,拐一下就看到了?!?/br> “好的。謝謝?!?/br> 他摁了摁突突直抽的太陽xue。路過生鮮區,若有似無的對話聲傳入耳中。 “我不喜歡吃榴蓮,別買?!?/br> “榴蓮你還買倆?這么重等會你自己拎?!?/br> “買這么多豬飼料,你是嫌自己還不夠能吃?” 磁性的男聲此起彼伏,可能是一對情侶出門采購。顧約淮充耳不聞,往C區走去。 “你不是豬?”曜靈般的女聲響起:“難道這些你不吃?” 背脊一僵,顧約淮停下腳步。 循聲望去,一男一女站在水果貨架前。 女生低頭挑水果。男人推著購物車,神色有些不耐。購物車的零食小山似的堆起來。 夏云梨和黎渡。 顧約淮目光一沉,如深淵的蟄螢,晦暗無光。 黎渡嗤笑:“都是小姑娘吃的,我有什么可吃的?” 語氣囂張又欠揍。 夏云梨忍了片刻,愣是沒忍住。她將西瓜往黎渡懷里一塞,“和你逛超市真沒勁!” 手猝不及防往下墜,黎渡迅速穩住,“小鬼,我買單你還沒勁。要不你買?” 夏云梨一噎。 她當然不樂意。 像是察覺到了什么,她側頭瞥到隔壁貨架站著一個男人,正直勾勾地看向這邊。 下一秒。 男人不經意地偏過頭去。 頭戴衛衣帽,臉上系著深灰色的口罩。上身是澗石藍的薄衛衣,下身黑色褲子。 肩寬腿長,挺拔俊逸。 五官被遮得得嚴嚴實實,從夏云梨的角度看去,隱約覷見他深邃的眸,上揚的眼尾逐漸隱沒在鬢角的發刃。 有些人即使不露臉,光看身影,也是雅致矜貴的。 男人晃悠著身子,從她眼前經過。隱約之間,夏云梨聞到了似有若無的雪松氣息,但她沒往深處想。 黎渡看她眼神都不移,笑:“倒也不是春天,人家不露臉你也能看這么久?” 夏云梨心中無語,白他一眼:“你真是老母豬坐月子,話多。在這等我?!?/br> 她快步走向糖果貨架。對面來了人,她沒注意,只顧掃視糖果種類。夏云梨扯下一片塑料袋,準備拿糖果鏟。 與此同時。 有人突兀伸手,指尖不經意撞到一起。 好燙! 條件反射地縮回手,夏云梨有點尷尬:“抱歉,你先吧?!?/br> 這人怎么回事,體溫好高啊。 指腹殘存麻意,她忍不住來回碾磨。對方一聲不吭,也再無動作。目光卻過于炙熱,夏云梨即使垂頭,也能察覺幾分。 心生怪異,她忍不住抬眸,“如果你暫時不需要,那我先用了?!?/br> 半截尾音淹沒唇齒,夏云梨僵在原地。 男人神儀明秀,朗目疏眉。 發刃稍耷,平日淺如澄瀾的星眸疲憊黯淡,似乎連同眼角的冶痣也困倦散漫。 這才兩天沒見,怎么突然變得這么憔悴了。還有……現在天氣也不算冷,居然穿這么厚。 夏云梨下意識問:“你怎么在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