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頁
夏云梨:“……” 這話正好戳中夏云梨的命門,她還真在考慮過這事。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突然一筷子往汪季棠嘴里塞了顆大蒜,“我還堵不住你的嘴了?!?/br> 烏鴉嘴! 呸呸呸! * 和汪季棠聊嗨了,散場都很晚了。夏云梨回到家,忐忑地打開門,就看見李清茉坐在沙發上,翻著一份報紙。臉色說不上難看,眉宇間卻掛著一絲煩躁。 夏云梨心一緊,知道她是專程等著自己。 她低頭,輕手輕腳地換上室內拖。 動靜仍舊驚擾了李清茉,她合上報紙,“回來了?” 語氣平淡。 夏云梨卻聽得出,平淡下蘊含的不滿。 將鞋子放回鞋柜,夏云梨輕輕“嗯”了一聲,往客廳走。她在李清茉面前站定,喊了聲“媽”。 李清茉看了下墻上的時鐘,深夜十二點,踩點門禁。她側過頭,慢條斯理地問道:“怎么這么晚回來? ” “今天和棠棠吃飯,晚了點?!毕脑评妾q豫:“媽,我今年25了……” 說出去都笑死人了。 25歲的成年人,居然還有門禁。 李清茉:“不管幾歲,我都能管你。最近都這么晚,現在當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夏云梨:“……” 心底涌出深深的疲憊。 與李清茉的一句對話,簡直比上班還要疲憊。 夏云梨無奈地解釋:“路上有段路堵車?!?/br> 李清茉仔細凝視她,像是要打量到她心里去。仿佛確認她沒有說謊,李清茉擰起的眉才微松,“好??烊ハ词??!?/br> 夏云梨應了聲。她提了提肩上的包,扭身上樓。 李清茉偏頭看了眼女兒的背影,纖細得幾近脆弱。她心口一跳,驀地補了句:“以后工作日盡量十點回來。太晚不安全?!?/br> 夏云梨的腳步一頓,沒吭聲。 李清茉強硬地問:“聽見沒?” 扶梯上的手猛地滑落,夏云梨掐緊褲腿。 她低低地吐出個“好”字,迅速進了臥室。將包扔在梳妝臺上,夏云梨靠著門板,身子無力地下滑。 她屈起雙腿,將臉邁在雙膝上,瀑布般的長發遮住側臉。 滿屋悄寂。 空氣仿佛都停止流動,只有慘白的燈光無聲綻放。 心臟焦灼難耐,快喘不過氣來。 在李清茉的眼里,她就像一株溫室的玫瑰,永遠離不開這方寸一隅。 負面情緒像黑洞,就快暴烈地席卷全身。 耳邊突然響起李清茉哽咽的哭腔:“寶貝對不起,mama沒有給你一個完美的家?!?/br> 夏云梨吐出一口氣,對思緒及時喊停。 她不該有怨的。 她是沒有資格要求的。 將所有的情緒壓到箱底,夏云梨登時起身,走進浴室,開始洗漱。 等她收拾好一切,已經是凌晨一點。 當晚,可能是因為會議的原因,夏云梨夢到了顧約淮。她其實,已經有許久沒有夢到過他。 她夢到,高中三年,兩人形影不離。 高中相約一起考清北大學,又在大學任性熱戀,彼此不顧一切地給約定。 最后慘烈分開,各奔東西。 夢境的最后,是高考出成績那一天。 桑榆暮景,微塵漂浮。 空無一人的教室,悄悄掩藏了他們的羞赧與喜悅。 木質課桌上擺著兩張錄取通知書,碎了滿紙金光,耀眼奪目。紙張上,兩人錄取通知書的學校名如出一轍。 清北大學。 他們面對面坐著。 少年手肘撐在課桌上,托腮看向黑板。 余暉揉碎云靄,碎入窗間。向晚的夕暈掙扎著從云隙貪吻他的唇角。血橙色的逆光下,他的臉處于半明半暗的陰影中,覷不清神情。 “喂?!?/br> 少年的聲線喑啞至臻。 夏云梨偏頭看他,“嗯?” 少年驀地起身,手肘撐桌,俯身望她。 距離瞬間迫近。 夏云梨的呼吸忽而一默。 映入眼簾的是他的滿眼溫柔,笑意闌珊。 少年guntang的呼吸繾綣地掠過面頰。他的聲音像天外之音,聲震寰宇。 她聽見他問。 “夏同學,請問現在我有資格成為你的男朋友嗎?” 夏云梨笑他。 覺得世間怎么會有這么可愛的少年。 不過一個光景。 她輕踮腳尖。 在他克制隱忍的呼吸下,閉眼虔誠地吻上他的唇角。 那時候的夏云梨總在想。 對她這種生活在貧瘠麥田的人來說。 月色難摘,縱然以后愛別離苦,曾經擁有也算與有榮焉。 謝他,贈我一刻歡喜。 第11章 月亮 “你們住在一起?” 顧約淮從夢中驚醒。 房間漆黑寂然。 他盯著天花板,眼神失去焦距。 空。 是他當下唯一的感受。 也許是睡得太久的原因,心臟越空越痛,越痛越空。全身傷筋動骨般難受。 又夢到夏云梨了。 她的身影像是一只倔強小獸,始終攀咬他的夢境不放。 夢境尚留余溫。 像是經歷了漫長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