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痣她重生了 第2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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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了一眼書卷的名字,發現居然是我房中的一本地理志。 “我房里的書如何到了你那里?” 杜夜闌抬眸看我,道:“你房中的書,我都有一本。只是,我覺得這些地理志的書,寫的都并不詳盡,好些地方風土人情,并不切合如今情形?!?/br> 我掀開簾子看向外面的,已經出城了,城外山郭綿延,全然與城內人聲鼎沸不同。 “這些地理志好多是前朝撰寫,斗轉星移,滄海桑田,書上所寫與如今不同,再尋常不過?!?/br> 杜夜闌放下書卷,說道:“好好,我記得你曾經說,如果離開了司徒景湛,你想去很多地方,每到一處便記下那地的風土人情,然后整理成各種地理志?!?/br> 我嘆了口氣。 “那的確是我想過的日子,只可惜,如今病惡纏身,被困丞相府,處處是想要我命的人,哪里還能浪跡天涯海角?” 第34章 換一個皇帝 我們去的是京都城外的小蒼山,卻并不是京都人們游玩常去的天蒼山。馬車一路向前,路上行人漸稀。 車馬停在了山腳下,下車后我望著遠處高聳的天蒼山,那山腰間隙,湛藍的天際還飛著許多色彩艷麗的風箏。 一旁桃言從車上提著食盒跳下了車,說道:“若是出游的話,還是天蒼山更適合呢。我聽聞這兩日天蒼寺的明通大師云游回來了,正布道講經。他那個算姻緣很準的小徒弟念緣小師傅也回來了。 月牙跟在桃言身旁,抱著劍打趣:“jiejie,你瞧著小妮子想嫁人了,怕是想去天蒼山找小師傅算姻緣?!?/br> 我看著幾個正直妙齡的小姑娘打打鬧鬧,也忍不住笑了笑。 誰當年,還沒想過去天蒼山找師傅算一算姻緣。 這便想著,不知覺杜夜闌已經走到了我身旁。 “好好,你當年也算過姻緣嗎?我聽聞那位念緣小師傅,算姻緣的確很準。徐大人和他夫人還未成親時,便來算過?!?/br> 我攏了攏耳邊碎發,道:“那念緣師傅如今應當也才十幾歲,六七年前,他還是個孩童,如何就能替人算姻緣了,莫非月老下凡?” 說道這里,我好奇地問道:“莫非你算過?” 眾人也都好奇地看了過來,杜夜闌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窘迫。 “倒是未曾找念緣師傅算過,不過教我的師傅,也曾教我易經八卦,他在占卜卦象上也有研究,我離開時曾給我算過一卦,說我此行——會遇到有緣人?!?/br> 杜夜闌口中的師傅,應該是那位楊九通。 我想到杜夜闌書房密道后的那一方天地,那屋外機關也是與這八卦易經相關。至于他算的有緣人,我看杜夜闌的神色似有猶豫,并不像是說了真話的樣子。 “你師傅說的是有緣人,還是有緣無分的人?” 杜夜闌眸色如墨,沉冷了一瞬,旋即眼底便泛開了笑意,緩緩道:“自然是有緣人?!?/br> 身后杜行也已經將我們要帶著上山的東西都拿下了馬車,直接背了一個竹簍。我以前倒也見上山的人這幅裝扮。 可是那些人一般是爬去寺廟外做小生意的攤販,或者是寺廟中歸去的采買和尚。 “我們只是上山散散心,有必要帶這么多東西嗎?” 我好奇地瞥了一眼,發現杜行背簍里的東西除了幾把傘之外,還有一大包用黑布包裹起來的東西。 杜夜闌忽然攥住了我的手,拉著我便往山上去。 “好好,你以往可曾來過小蒼山踏青?” 我搖頭,“自來出城踏青便是去天蒼山,雖說這兩座山相近,但小蒼山更遠,地勢也更加險峻,罕有人煙,馬車都不能上來,自然不會來此?!?/br> 杜夜闌仰頭望著隱藏在白霧中的小蒼山山頂,說道:“我年年清明,都會來此?!?/br> 我愣了下,“清明”兩個字一下便讓我明白了什么,便沒再說什么,任由杜夜闌牽著我的手往山上走。 這小蒼山上倒也有路,可遠不如天蒼山上的道路寬敞,能過馬車。更加沒有青石臺階,可供禮佛的人上山,只有窄窄的山道供人通行。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我們便到了山腰一處,周圍樹木茂密,卻有一處石亭在。 進了亭子歇息,我抬頭,便看到那石亭的柱子上寫著兩行字,那字用的是朱漆,長久風吹雨淋,好些字已經不見了。但剩余的字筆鋒磅礴大氣,頗有鐵馬金戈的氣勢。 我忍住住走到了柱子前,上手摸了摸,手上便又沾了些灰塵。 “沒想到這山間石亭上還有如此好的字,只是可以了風吹日曬,這石柱上的字也看不清楚了,不知道原本寫的是什么?!?/br> 我回頭,便看到杜夜闌背著手站在我身后,正仰頭望著石柱。 半響,他道:“你覺得這次好嗎?” 我點頭,雖然我的字寫的一般,練得也一直都是女子學的簪花小楷,但是對于點評書法,我還是有把握的。 畢竟無論是南越的官員書生,還是北周的皇子才女,人人都練得一筆漂亮字。 “一筆一捺,頗有千軍萬馬直面而來的氣勢,但整個字卻又藏鋒,想來是個豪放豁達之人寫的,但是……他這個字落筆收尾卻又有遲鈍之處,真奇怪?!?/br> 身后,杜夜闌說道:“這柱上字,最早是我義父寫的。你說它奇怪,是因為這石柱上的字是我年年用朱漆重新補上的。我的字是義父教地,可總也寫不到他那般豪放豁達?!?/br> 我轉過身去,便見到杜行從背簍的黑布里取出了筆和朱漆。 我坐在石亭上看杜夜闌補字,說是補字,實際上很多字完全是杜夜闌自己在寫,可是筆下字跡,與他往常所寫完全不同。 山風從林間吹來,帶著不知道從哪里裹挾來的白色梨花花瓣,滿滿灌了杜夜闌兩袖,他收筆時,那滿袖的梨花瓣便紛紛揚揚灑在了我身上。 我甩了甩袖子,便聽得頭頂傳來兩聲輕笑。 杜夜闌看著我,分明深邃的眉眼皆是笑意,我一時看得有些出神,卻不想他手中筆尖上的一滴朱漆掉了下來。 我急忙抬手捂住臉,可眉心一涼,那朱漆竟然落在了我眉心。 桃言立刻拿著帕子上來擦,可用茶水沖洗了一下,眉心還留著一個紅點,月牙笑著說,像是長了顆朱砂痣。 我有些惱火,也不等杜夜闌,悶著頭便繼續往山上走,可是我這才走了沒多久,天色便驟然昏暗了下來,林中風聲漸大。 月牙拉著我喊道:“jiejie,這天要下雨了,雨具都在杜行那里,咱們先回去吧。他們沒跟上來呢?!?/br> 她這邊才說完,我回頭便看到一個人撐傘快步跑了過來,傘沿抬起,居然是杜夜闌,難得見到他氣喘吁吁的狼狽樣子,我不由冷哼了一聲,甩開月牙繼續往上走。 杜夜闌喊了兩聲后,說道:“月牙,你去下面找其他人拿雨具?!?/br> 杜夜闌說完,我走了兩步便被他給追上拉住了,這時雨也忽然大了起來,砸在傘面上,滴滴答答地吵得人心煩。 “好好,下雨山道路險,你走的如此快容易摔倒?!?/br> 我冷著臉說道;“不用你管,好好的說出來游玩,偏偏跑到這荒山野嶺來,還選了這個天氣,我看你也別假好心,指不定希望我不等五年就早死呢?!?/br> 杜夜闌皺眉,拽著我往回走,說道:“好好,別總是把生死掛在嘴邊。你知道的,我不會讓你出事?!?/br> “杜夜闌,你如今也不過是自身難保吧?;实蹖δ闫鹨?,劉太尉和王御史對你虎視眈眈,北周更有司徒景湛……一旦你義父義母的事情走漏風聲,至少皇帝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br> 我看著停下腳步的杜夜闌,說道:“你得先有能力保住你自己,才能保護我不是嗎?” “你不是也一直在懷疑你義父當年是怎么死的嗎?你肯定疑心過當今的陛下吧,怎么當年六皇子平叛歸來,卻會死在山石滑坡之中,清州之地,你義父歸來的時節,并非多雨之季——” 杜夜闌猛地回頭看向我,眉眼冰冷,甚至嚇人。 我一步后退跌倒,腳踝鉆心似的疼。 我坐在地上不得動彈,杜夜闌看了我許久,說道:“好好,我知道你恨皇室,亦恨我,但此時,我絕對不會做篡國逆臣。南越若先內斗,邊境必然淪陷。百姓方遭天災,豈可再經人禍?!?/br> 冰冷的雨滴砸在我的臉上,眼睛上,一片模糊不清。 我笑了笑,問道:“那如果,陛下親口告訴你,就是他害死了你的義父,你會怎么做?是對陛下不忠,還是對你的義父不孝?” 我忍著痛從地上站起,推開了杜夜闌遞過來的傘,看著他說道:“杜夜闌,你說你能護著我,可你自己與我當年一般,也困在這忠孝之中。我是魏青梧這件事,根本就是紙包不住火,陛下和公主都容不下我,那時,你又怎么選?” 司徒景湛知道我活著,作為帝王,他自然也知道南越皇帝對杜夜闌有多少的猜忌和防備,他只需要將我的身份捅出來,那無異于將南越皇帝的猜忌推到頂峰。 這一點,杜夜闌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到底如何應對呢? 我一瘸一拐地走了幾步,瞥見身后雨傘順著風雨被吹下了山。 我回頭去看杜夜闌,他站在大雨里,低垂著頭,身形孑然,像是孤木矗立在那里。 許久,我看到他在大雨里抬起頭,說道:“好好,義父之死,我早便有過懷疑。當初我入吵,想的便是為義父討回公道,可是……那時我師父問我,如若我的義父真的在乎皇位,又豈會選擇在當時裝的閑云野鶴,更讓自己的孩子裝作傻子?” “如果我的義父活著,也許比起報仇,他更加希望南越社稷安定。我并非選擇了忠于陛下,我選擇的,是忠于社稷?!?/br> “至于如若將來,我要在陛下和你中間選一個,我自然是選你。好好,篡位的話,其實不如繼續當權臣,如今的陛下如果不夠好,那……便換一個好的?!?/br> 雨打在臉上,風越來越大,我在這風中幾乎站穩不住身形。 但是我腦子都是杜夜闌方才的話。 他剛才說……換一個好的皇帝? 這簡直比他和我說,他想自己當皇帝還讓人驚駭。 第35章 山雨借宿 杜夜闌的話不可能隨便就說出口,他敢這么說,定然是心中有了盤算。 可我想了許久,忍不住問到:“你想選誰做新皇?有劉太尉和王御史在,這不是你能夠輕易辦到的事情吧?!?/br> 杜夜闌原本認真的眉眼忽然柔和了下來,他抬起袖子擋在了我頭頂遮住雨水,低頭說道:“人選是誰,日后再與你說。朝堂的事情,你知道的太少,也不宜知道。你如今的身體,越少費心力越好?!?/br> 我其實一點也不想知道,可現在我幾乎和杜夜闌是綁在一條船上,如果他翻船,那我根本不用等三年,五年再死。 “杜夜闌,我覺得你也沒有傳聞的那么厲害,處處掣肘,步履薄冰地混朝堂,司徒景湛都是皇帝了,你這樣根本斗不過他?!?/br> 杜夜闌居然點了點頭,然后淡定地說道:“可是好好,做明君的話,其實比當權臣更累。司徒景湛雖然已經是北周皇帝,可是這三年,他一直都在清理之前那些奪位皇子的殘余黨羽?!?/br> “江州兵馬,他未必敢動?!?/br> “可是,他當明君難,你當權臣就很簡單?” 杜夜闌唇角溢出一抹淺笑,說道:“帝位一旦上去了便再也沒有退路??蓹喑疾灰粯?,我會給自己尋好退路的。但是,好好你這么關心這件事,是擔心我嗎?” “我擔心的是我自己,我擔心我還沒毒發,便被你連累地抓去砍腦袋了?!?/br> 風雨更大,我們兩個人的衣服都已經濕漉漉,幸好沒多久,杜行便帶了雨具上來。我的腳不便行走,杜夜闌便將我背了起來,這才慢慢走回了石亭。 只是雨越下越大,等好不容易停住,山中天色已經黑了。我原以為要在這石亭坐一晚上,可杜夜闌卻說,這山中有座小寺廟,離石亭不遠,于是一行人便轉而往山中寺廟去了,打算借宿一晚。 所謂的小寺廟是真的小,只有一間可以借給外人住的房間,那房間還因為年久失修,處處漏水。 杜夜闌原本是想讓寺廟能不能騰出一間給我休息的,他與這里的住持似乎是舊識,但是我想了想,我也住不慣陌生的房間,倒不如便在大堂里將就一晚上。